作者:郭家
只見那輛車殼貼着“地藏王宮廟專用”的麪包車回來了。
看到駕駛室陳初始。
他提着的一顆心終於緩緩放下來,笑罵道:“甘霖娘,讓老子一大把年紀在這裏瞎擔心,還有你的小命夠硬……”
張爺快步走過去,忍着心裏的關懷,假裝生氣的拉開後面的車門,結果真愣了:“幹吶,我沒老眼昏花的話,這後面裝着滿滿兩大紅塑料袋符紙吧!符紙呢,光留這些畫符的工具給我有個鳥用,你知道畫一張符有多費時間嗎?”
陳初始拉開駕駛室車門下來。
他從副駕駛座提了個罐子,笑道:“說真的,沒有張爺您貢獻的符紙,我對付這塊爛肉恐怕沒有這麼容易……”提着的,是一個厚厚的大玻璃罐子,用來醃製雞爪泡菜的那種。
在路上十元店裏買的,堅硬透明又好看,把大黑佛母和火籤一起塞在裏面,滿滿當當正好。
張爺見陳初始自說自話就要往宮廟裏面走,他有些愣神:“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他想去拉陳初始,眼睛正好看到其耳朵裏隱約的血跡,眼角狠狠地抽搐一下,這……這小子把耳膜弄傷了嗎?
爲了祛除邪祟,願意做到這個地步?
看着陳初始說說笑笑,好像哪裏旅行回來,介紹特產一樣介紹着罐子裏的大黑佛母,張爺心裏很不是滋味,有些酸楚,佛不佛母已經不重要了,只要進宮廟,什麼邪祟也扛不住!只是這個年輕人……
能贏是好事兒,但不能每次都這麼幸撸吘惯@條路難走,太苦,太累……
第22章 不存在的哥哥
地藏王宮廟迎來熱鬧的一天。
張爺身披着法袍,面容肅穆,把裝有大黑佛母的玻璃罐擺在桌子上,開壇做法!
現場還有多個老頭同樣身披法袍在旁邊,搖鈴,敲鼓,嗩吶,特有的背景音樂,把現場的氛圍烘托得莊嚴中帶着一絲神異,煙霧繚繞裏,各個神像彷彿要動起來一樣……
陳初始戴着兩個大耳罩的,耳膜已經去醫院處理過了,稍微有點裂開,醫生說如果再嚴重一點的話,處理好了也會留下後遺症。
他坐在木椅子上靜看着張爺做法事。
隨着法師不斷地推進流程,罐子裏爛肉一樣的大黑佛母發出氣泡一樣的聲音,隨着張爺手持桃木劍在瓶子上虛畫符咒,它瘋狂旋轉起來,在心款ヮハ禄骱跓煛�
桃木劍微微一抖,挑開瓶子的蓋子,它從裏面竄出來,緊接着似受到什麼東西拉扯,匯聚成漆黑的絲線落入地藏王菩薩神像面前的香爐裏便沒了動靜……
做完這些。
那些老者收拾着傢伙事兒,跟張爺一一道別。
張爺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笑說,老了,揮舞一會兒木劍身體就有點扛不住。
大黑佛母剛進共宮廟的時候,本體立即受到猩衩鞯纳裣褡詭У臍鈭鰤褐疲攬霾铧c裂開,還是張爺貼了符紙才保住一命……
原來驅邪過程中,如果能生擒邪祟,那麼將它封印。再做一場法師送往宮廟主神所在的地方,便大功告成,纔算圓滿結束……
邪祟造下殺孽,直接嘭地一下灰飛煙滅,是過於仁慈的懲罰。
陰曹地府有十八層大地獄無數小地獄,這個來自東南亞自稱佛母的邪祟,到了底下自然有專人安排,上刀山下油鍋,拔舌挖眼,石磨壓身,鋸兩半,總有適合它的套餐……
張爺把火籤放在陳初始手裏:“我問了好幾家有供奉增損二將的宮廟火籤都完好在增將軍手裏。你小子有損將軍三叉戟又有增將軍火籤,是不是還想再湊一套增將軍分身手上的鐐銬,湊成一整套呀?”
他說得很大聲。
沒辦法,陳初始耳膜受傷,相當於提前進入了老年期耳背,需要特別大聲。
陳初始眼睛一亮:“可以呀,您能幫我湊一套?”
張爺嘴角抽搐道:“普通人能有神明賜下一件泥身法器就夠笑一輩子了,你他媽媽的還真想湊上一整套,我在宮廟做了一輩子的廟祝,都不敢生出這樣的想法……”
兩個人說着。
外面有汽車的聲音響起,走進來幾個襯衫上印有福利院標誌的男女。
最前面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男人,腳步最急促,他環顧一週,目光落在陳初始身上,急切地問道:“朵朵呢,我收到你發的信息,說朵朵在這裏……”
裏屋,聽到熟悉的聲音,朵朵跑出來,看到眼前的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哭紅了的眼眶撲在他的懷裏面:“謝爸爸……媽媽不見了……”
男人是福利院的工作人員,也是主要撫養朵朵長大的負責人,名字叫謝啓明,他跟朵朵之間有很深父女關係,雖然沒有血脈關係。
聽聞朵朵失蹤了,他瘋了一樣到處跑,直至收到來自陳初始的信息……
現在終於見到朵朵,看起來憔悴了點,好在人沒事,他鬆了口氣:“我會幫你找到媽媽的……”
陳初始默默地起身。
張爺正在給神明燒香,陳初始突然給他來了個擁抱,把他給抱懵逼了:“幹,幹什麼,我在做正事呢,你小子發癲呢?”
陳初始細細看着張爺,彷彿要把他的模樣印到腦子裏,片刻,他笑道:“謝謝你,張爺,在我往後的世界裏,如果能多一些像您這樣的人,想來人生也不會太遺憾……”
張爺錯愕:“說的什麼?”
陳初始擺擺手,往廂房裏去。大黑佛母此刻的狀態相當於“封印”或“消失”,陳小軒的委託也算完成了。
地面亮出提示他委託已經完成的字眼。
他推開自己暫住的那間廂房,陳小軒正坐在椅子上畫畫。
湊過去看。
陳小軒拿着蠟筆,在一張白紙上塗塗畫畫,畫的四個人。
陳初始認出來了。
最左側的是陳小軒的父親陳偉光,第二個是陳小軒,第三個是他陳初始,最後的是一個女人,四個人手拉手,站在草地上,頭頂陽光明媚,其樂融融的景象。
這……是一張“全家福”呀,陳初始心裏道。
離開這個世界的時間還剩不多了,陳初始輕輕撫摸着陳小軒的腦袋:“畫的真不錯,哥哥像你這麼大年紀的時候只會玩泥巴。”
陳小軒愣愣看着畫裏的四個人,淚水突然從眼眶,滴在畫中陳初始的臉上,他一着急,用手去擦,沒想到把陳初始的臉擦得一片模糊……
他帶着哭腔顫抖着道:“哥哥,如果你真的是我哥哥就好了……你要走了是不是?”
陳初始身體微微一僵。
委託任務,不是在委託人不知情的情況下進行的嗎?有記憶屏蔽之類的效果嗎?
陳小軒還知道自己根本沒有哥哥?
陳小軒立刻解開陳初始的疑惑。
他前不久睡前看到黑色的影子怪物,十分害怕。
躲在被窩裏祈赌苡袀�強大的哥哥保護自己,沒想到家庭裏真的多了一個哥哥出來,就好像從小真的就生活在一起似的……
他腦子裏關於祈兜挠洃浵Я恕�
但在剛剛十幾分鍾前,這段內容突然恢復了。
相反的,有關陳初始是家庭一員的記憶在慢慢消失,只能回憶這幾天的相處,再往前,所有的一切都是一片空白……
陳初始沉默,是再往前,他根本不在這個世界,自然不可能有回憶的。
他把陳小軒緊緊地摟在懷裏,柔聲說道:“不管我是誰,我以前來自哪裏,我接着又會去往哪裏,你只要記得,你真的有哥哥,他叫陳初始,沒有陪伴在你身邊,是因爲他還要去幫助更多需要幫助的人……”
陳小軒淚眼矇矓,他拼命吸着陳初始身上的氣息。想要記住這個哥哥,哭着問道:“所以,你是我許願出來的人嗎?我們還能再見面嗎?”
陳初始身邊湧起旋風,他知道時間差不多了,輕輕放開陳小軒,微笑道:“我要走了,能不能見面說不定,畢竟我不能騙你……可能會有機會的吧。”
他轉身走到牀鋪旁,拿起一個大號網兜,給陳小軒做了一個奧特曼變身的姿勢:“好了,哥哥要走了……”出門,隨手關門。
狂風呼嘯,他徹底失去了身影。
黑暗空間。
陳初始經歷強烈的眩暈後,睜開雙眼,看到手裏的大網兜還在,鬆了一口氣。
他要等大黑佛母開壇做法,爲的就是這把請人定做的網兜,金屬網,不鏽鋼把柄,都是在等待這一刻……
上次他清楚地記得,這個黑暗空間裏會一次出現好幾個金色光球……
光球出現了,足足有十多個!
它們出現那一瞬間,見到陳初始手裏大號金屬網兜,都卡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可置信,接着速度陡然提升飛射而來!
第23章 憂鬱的浩南哥
光球蜂擁而來,快接近的時候,突然散開!
陳初始早已算準各種可能,他手持網兜如獵豹般竄出去,猛的一抄!
頓時有五個光球被罩裏面,往地上扣的時候,光球突破網兜,跑了一個,剩下的四個,被他用手摁住!掙扎了半天,最後化作四種東西,並附說明文字。
第一個【恭喜你帶走《咒》世界的辟邪符紙上品版本x6張:該符紙品質上乘,爲一次性使用道具,可預警,可短暫驅散邪氣,可抵擋一次附身、詛咒等邪異攻擊!】
第二個【恭喜你帶走《咒》世界的三叉戟:該三叉戟爲灣島地藏王廟多年供奉的神像手中的法器,對邪異、靈體、殭屍擁有可觀傷害,磨損型道具,若無可靠保養,使用過度將會因消耗蘊含法力而損毀。】
第三個【恭喜您獲得“小提示一次”:切記,各個世界力量設定皆有差異,請以當前世界的世界觀設定爲準。例,在無神明世界,您無法通過聯繫神明及借用力量,只能使用自身與道具自帶的力量,須知,此類世界消耗自身/道具力量,則無法自行恢復。(因爲完成委託而獲得的被動技能/效果則不在此列,以使用次數與冷卻時間爲準。)】
第四個【恭喜您帶走《咒》世界,損將軍的庇護:每隔二十四小時,便可使用“損將軍噴炎”技能,從口中噴出炙熱烈火一次!威力根據使用者健康情況而定……】
看完四個東西的說明。
第三個小提示還是有點用的,起碼不會開局的時候走錯了方向。
提示的意思很簡單,明確,相當於他所有的技能和物品,到了無神明力量的世界裏,便成了找不到充電寶的手機,用光了電就沒地方充了……
除了小提示直接消失。
其他三種,則化作三道光遁入陳初始的體內。
他腳下出現那一排不知所以的符號,整個人開始變得透明,慢慢地消失……
……
不知過了多久。
陳初始睜開眼睛,發覺自己站在一個昏暗的巷子裏。
地上放着一個行李包,彎腰打開,老樣子,裏面是衣服和自己在這個世界的身份證明。
看着證明,他笑了,這次的身份挺好的,還是個即將繼承房產的房二代。原因,他有個在港島的長輩去世了,因沒有兒女和兄弟姐妹和其他親戚,按照順位繼承的話,就輪到他這個遠在大陸的侄子身上……
很好,很好,很好……
就在這時候,地上浮現出一串發光的文字。
內容:【在警察局雜物科工作的黃耀祖,感覺自己精神壓力大,瀕臨抑鬱,雖然常常把第一誡掛在嘴邊,但他很清楚有些東西是真實存在的!
他需要有個冷靜且強大的隊友幫助!合作調查出那些東西在這個世界裏真正的底細,人類究竟處於一個什麼樣的位置。】
黃……黃耀祖?
陳初始愣了半天,直到腦海裏閃過一個表情包。裏面是“浩南哥穿着襯衫加揹帶,坐在椅子上情緒激動說話的場景。”他的眼角開始抽搐,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個表情包應該出自一部靈異影視劇。
名爲《第一誡》。
陳初始,看過這部影視劇,只是裏面浩南哥不混社團,而是當警察了,還是個專門調查各種靈異現象的警察……
想起浩南哥在其他電影裏面,各種囂張的扛把子形象。
陳初始差點笑出聲,有一種,隊友加入敵方陣營感覺……
就在這時。
有兩個人影走進了巷子。
他們被站在巷子中間的陳初始嚇了一跳,回過神來便開始罵。
這倆一個黃毛一個光頭。
年紀看起來二十多出頭。
黃毛上下打量着陳初始,嘴裏罵罵咧咧地走過來:“撲街,大白天地站在巷子裏想嚇唬誰啊,你混哪裏的,報上名來。”
陳初始也在打量兩個人。
身上還有紋身,看來不是街邊混混就是某個社團裏的四九仔。
初來乍到,他還不想惹事,臉上立刻洋溢着笑容:“抱歉抱歉,我迷了路,這就走這就走!”
他提起行李包就要往外走。
那個光頭盯着行李包又看着陳初始的面龐,便湊到黃毛耳邊悄悄說了點什麼話。黃毛聽得眼睛一亮,呵呵冷笑兩聲道:“哥們,在我們九龍城寨玩,要懂點規矩,你跟鬼似的站在這裏嚇唬我們兄弟倆,不給點湯藥費補補身體有點說不過去。”
陳初始身體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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