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遂道君
玉玄真人沉吟片刻,繼續傳音道:“本座懂你付出的心血,但須切記你如今是仙族子弟,萬不能憑由情感自專!”
“此事終究你損失一位良才,待迴歸家族,本座必予你一番交待。”
玉玄真人依舊語重心長,彷彿當初安幕風初見其人時那般殷殷期望。
但這次,安幕風卻不由嘆息一聲,心境截然不同。
仙族子弟,坐擁一切,卻不得自主,如今的他算是深有體會。
玉玄真人深深看了眼安幕風,卻沒有再多言其它,只希望這凡間出身的安瀾血脈,真的懂吧。
隨即,他拂了拂大袖,一朵青雲至腳下升騰而起,托起安瀾青凰,兩人朝着祕境之外渡去。
卻是不能讓兩人待在一處,否則怕再生是非。
安幕風沉默看着兩人飛渡離去的身影,尤其是那道背影,但如今終究不是熟悉之人。
一聲長嘆從腹腔之中緩緩吐出,情緒依舊複雜。
修仙者身掌偉力,故然身死,可依舊魂魄可存,能自擇輪迴之路,哪怕下輩子不是今生之我,但終究還在。
但韓月魂飛魄消,卻註定世上再無此人,連輪迴資格也無。
他當初何苦爲韓月逆天改命?
安幕風負袖立於這處廢墟上,思索間,翾風天崖一行奘坎恢螘r來到不遠處,默默陪伴着。
半晌之後,他回頭望向這些執事弟子,微微一笑,溫柔開口道:“走吧,本座帶你們回家。”
安幕風語氣故然親和,但此時此刻卻莫名充斥着一股淡漠感,或許可以說是意興闌珊。
下來,不會再有一個韓月,值得他如此相待。
行薷杏X這股情緒,也不由黯然失神,還有一絲慚愧,相伴韓師多年,到頭來卻提不起爲她報仇的勇氣。
一些五靈根修士也不由絕望,韓月這些年苦修,操持事務的畫面恍然昨日,一直是他們的榜樣,結果落着如此下場。
連帶他們的道心,亦是搖搖欲墜。
安幕風望着行蓿髁朔髋郏瑢⒍傩奘繏稊y而起,沖霄而往離開祕境。
這處祕境,本就是安幕風給予械茏釉嚲氈源朔床傅缊鱿模珜λ裕瑓s沒多大意義。
何況,唾手可得的東西,於如今的安幕風而言,多少有些嫌棄。
他僅需要在乎這些弟子歷練感悟,以及收穫資源,如何化整爲零融於道場之中,成爲日後發展的千年基石。
這次更重要的目的,反而是過程,而非結果。
在修士與道場之間達到一種完全平衡,相輔相成共同壯大。
重新遁破祕境天地,迴歸外界,便見晴空白雲,和風清拂,面前有仙鶴飛雁盤旋若舞,發出悠揚嘯鳴。
少了祕境那股陰沉之感,心境也不由自主開朗許多,安幕風赫然發現,自己對韓月殞落的傷感之念,正在慢慢消逝。
他不由自嘲一聲。
這般想來,他對此事,終究不過是在乎自己的臉面。
不過,他現在依舊想要整死那安瀾青凰。
哪怕有玉玄真人的告誡,安幕風依舊忍不住滋生此念。
可惜,有家族規矩在身上,加上那安瀾青凰實力身份不容小覷,人家不來算計他便不錯了……此念多多少少有些可笑。
所以,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將此事記下來,好好修行,將來那安瀾青凰最好別犯致命錯誤,否則落在他手裏,定叫這女人生不如死。
安幕風此時有些理解,當初家族一些修士,爲何當初待他如此矛盾。
雲海上,他帶領着一行奘慷尚校韧駷懮绞钐幚硪恍┦聞眨S即又返翾風天崖。
初開祕境時正逢開春,如今亦是春暖花開時節,正巧一年之整。
這段時間,安幕風進一步瞭解腥说z境之中的收穫,逐一理順。
這些資源分作兩部分,集體所得記載玄冊上,另一部分則是修士自身緣法。
後者安幕風反而更重視,畢竟這些修士能在祕境有這般機遇,足以證明自身的慧根氣摺�
除了盤點收穫,安幕風也沒有閒着,而是在青雲之上,親自指點這些修士弟子,逐一調教過問。
他雖然不會如對待韓月那般用心,但卻依舊在意這些弟子的成長。
道場有修士殞落,這在所難免,但護不住身邊之人,也是他的無能。
一路俯望白雲蒼海,滄桑人間,評點江山美景,物是人非,對諸弟子而言,亦是難得體會。
這一日,翾風天崖山門大開,一羣弟子縱身而起,在空中回首,朝着安幕風深躬一禮:“多謝府主賜緣。”
安幕風盤膝於青雲之上,俊美清塵,墨髮飄揚之間,溫柔開口道:“爾等此行得了祕境緣法,那便好生修持,爭取早攀上境。”
二百弟子又是躬身一禮。
安幕風望向包括林凡在內的七人,語含深意道:“下來道場經營,還需麻煩諸位道友了。”
七人齊齊一禮,神情從容道:“不負府主所託。
安幕風微微頜首,身影升騰而起,攜逡捖渲翜骟想吘持希醋糯颂幭呻吤谰啊�
有絕代美人宛如敦煌神女,仙帶飄飄落至安幕風身邊,身子曼妙玲瓏,溫婉動人。
安幕風看着玲瓏,笑道:“此次祕境迴歸,你紫府資糧已經備妥了,本座會助你晉升。”
這女人十六年前時便已經是築基七層,這些年也晉升至圓滿之境。
玲瓏身懷幽檀之體,本就是上佳鼎爐之身,一身元陰法力皆是輔佐供他靈脩,不重根本戰力,故而紫府之事,倒不用講究太多。
說得直白一些,終究是一枚採補人丹。
就看安幕風如何相待玲瓏。
第一百二十四章 問仙大會,蘊化劍靈
第124章 問仙大會,蘊化劍靈
龍巖峯。
主峯四周千里疆域,峯巒疊嶂,綠水秀谷,生活着此脈直系親眷族人,地位遠超山下凡脈人口。
此時玄峯仙境內,仙霧飄飄間,殿亭樓臺,池廊林宛謇C如畫,有衣飾素麗的侍女,以及魁梧守衛往來巡視,井然有序。
一座雅緻的別苑所在,奇石靈潭,瑤花玉樹遍植,玉壁玄牆被一層淡淡結界所徽郑梢娏攘葦等耍洞藚R聚一堂。
有道人着八卦法袍,戴正陽大冠,持寶圭笏板,聞鐘磬之聲,朗聲吟法,祝斗傧悖腊莅矠懴勺妫瓮迪蚂`澤賜福。
而在道人身後數丈開外,有一位中年美婦矜持而立,故然上了年歲卻姿色清麗,手中正牽着一名五歲大的幼童,樣貌可愛,但眉宇間卻透着一股驕傲意味,似被寵愛慣了。
只是見這一場繁瑣科儀逐漸結束,卻未等及上界大能賜福,中年美婦雙眸閃過一絲失望之色。
靈根僅是此界的主流體系,聖地若是願意捨得付出代價,爲下界的修仙子嗣賜福,無疑是一件易事。
但沒有也絲毫不奇怪,美婦這次爲兒提前測靈,本就是在私下中進行,有失仙族的明面規矩。
此時那道人漫步來到美婦身旁,恭敬道:“殷夫人,可讓少郎一測靈根。”
中年美婦深吸一口氣:“開始吧!”
隨即便有心腹送呈測靈盤,置於一張玉桌之上,表面宛如水光,泛起層層漣漪水紋。
小男孩在母親催促之下緩緩上前,眉眼之間泛過興奮與激動之色,伸出手去接觸測靈盤。
身旁有心腹望着這一幕,彼此之間傳音入密:“小公子在夫人胎腹之時便以玉液滋養,出生之後更是以玄藥壯養‘靈根之種’,使此五年便顯化而出。”
“是呀,殷夫人爲了小公子,特意求請了母家殷氏,那亦是四大仙族之一,可見夫人爲讓公子能順利入道,付出多少代價。”
靈根之道有一套繁瑣講究,出生之後僅是在體內種下‘仙緣之種’故而需要七八年歲月蘊養顯化,所以往往測靈皆在這個時間段。
不過相較於凡脈子弟,仙脈子弟有資源專供,自然能在這段‘寶貴’時光好生蘊養,使之前提顯化。
一旦靈根顯化,也意味靈根定性,要再次輕易淨化靈根,也唯有在突破上境瓶頸之時。
之所以私下測靈,亦是有備不患,尤其是以殷夫人背景,以及其子安柳庭身份,免得登不上臺面。
隨着男孩小手輕輕放在測靈盤之上,瞬間便有微芒逐漸升騰,愈發耀眼奪目,這一幕看着在場幾人皆是雙眸一亮。
見微顯着,安柳庭不僅有靈根,其淨度必非同凡響,甚至有可能達到上品之資。
中年美婦不覺滿足一笑,她與夫君皆是築基修士,她又爲這孩子算過天命氣撸f事俱備,有靈根絕無例外。
隨着測靈盤光芒大放異彩,一抹紅絲隨之抽芽。
中年美婦看着這一幕,指尖陷入肉裏,喃喃道:“安若白,百年歲月念念在茲,不敢忘懷,咱們走着瞧!”
但隨後,又是一抹綠絲抽芽,看着中年美婦嘴角一抽:“沒事,雙靈根也不錯,至少比安若白那廝強,奪回峯主大有希望!””
不料下一刻,又是一絲金芒映出,看着中年美婦忍不住罵人衝動,連忙自我安慰:“能與安若白媲美也足以,至少淨度強,憑我兒背景,不難爭上一爭!
但讓中年美婦絕望的是,又是一抹水芒映出。
美婦丰韻身段搖搖欲墜,卻硬撐着看完,隨即面色發黑,悲催想道:“如此淨度,老孃竟生出一個四靈根的廢物!”
“夫人。”身旁侍女小心攙扶住,卻小臉緊繃,不敢多嘴安慰,生怕成爲泄憤的對象。
四周的心腹也是不由沉默,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如此大代價培育,竟出了個擁有上品之資的四靈根苗子,也是一件罕見之事。
將這些淨度融於一道靈根身上,豈不是意味是極品靈根之資,天縱之才。
其實,便是再多一道靈根又何妨,有如此淨度的五行靈根之資,物極必反,以男孩家世背景,一樣有着無限可能。
改變靈根淨度的寶物,在修真界罕見,但卻並不是沒有,譬如逆命元珠。
但偏偏是四靈根,這般不上不下。
而靈根屬性,這一塊資質是先天註定,乃是“全道”。
以仙人手段亦能逆改先天,但也意味着“不全之體”,大道無望。
這也註定了男孩的命摺�
此時氛圍有些沉靜,男孩望着面前四道靈根,依舊興奮至極。
男孩才五歲,並沒有被家人告知靈根的講究,以他的認知,就覺這靈根越多越好纔對。
所以,他的資質肯定棒極了。
殷夫人垂下眼簾,冷靜半晌之後,突然看向四周心腹,緩聲道:“此間事,不要透露出去。”
“遵夫人。”
幾位心腹跟隨殷夫人多年,做過許多見不得人的事,自然十分懂規矩。
而殷夫人,依舊神態溫柔牽過男孩的手,在男孩雀躍的眸光中,將之帶往內屋之中。
待到走入內屋,殷夫人鬆開男孩的手,倚靠牆壁以手掩面,嗚嗚哭泣,淚流滿面。
她夫君沒了,如今孩子也不爭氣!
這可怎麼活啊!
男孩在旁頓時不知所措,慌張張開手,不知道如何安慰母親。
殷夫人沉默良久,突然望向自己孩子,這孩子沒有好的資質,日後如何被家族重視,加以栽培。
百年前,那安若白動用詭陰計謯Z了他夫君這一脈的峯主之位,此後這一支脈系再無天資出兄吔凳溃瑹o法奪回正統之位。
她夫君本有一線機會,卻慘死在外,獨留孤兒寡母。
此中未嘗沒有安若白的手筆,只要不是在“序列”培養名單上的族人,就沒有這王八蛋不敢動的!
仙族不自相殘殺,在其眼中就是笑話。
仙族先論靈根資質,血脈正統居於其次,如此方能保證傳承有序,哪怕嫡系血脈,沒有天驕爲繼,也會慢慢沒落下去,直至徹底淪爲凡脈,甚至會貶去凡間。
至於從凡間迴歸家族者,難如登天!
“不行,我殷蘇的兒子不能沒出息!”中年美婦俏眸發冷,突兀抓住兒子的肩膀,語氣透着詭異地溫柔:“寶,你怕疼嗎?”
男孩肩膀生疼,先是愣愣點頭,隨即注意到母親殺人的眸光,又連忙搖頭:“柳兒不怕!”
美婦將男孩擁入懷中,溫柔低語:“將來別怨孃親,這一切都是會你好!”
男孩回抱母親,卻莫名有恐懼蔓延而起,只覺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美婦沒有繼續說什麼,只是緩緩閉上一雙冷眸,這一刻,她決定賭上一切,哪怕粉身碎骨,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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