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修仙:掌上山河 第5章

作者:遂道君

  安幕風大袖一揮,將檀桌之上所有靈物捲入乾坤戒中收好。

  那枚防身玉牌還是很有用的,往昔符詔失敗者,只要及時止損,還是能保下一條小命。

  “主人,午膳已經備好。”一聲清柔聲音緩緩傳來,安幕風轉身看去。

  卻是身形不過巴掌大的小仙女,一雙蝶翼透明流光,身穿花裙裳,看着可愛討喜,正怯生生看着他。

  面前的小蝶仙乃是靈蝶化形而生,乃是妖靈殿慣用的伎倆,弱小生靈開了靈智之後,因體軀幼小外形乖順,最爲合適爲靈僕,方便操使。

  其中以蟲族低廉而龐大,化形成本自然近乎於無,成功後大多壽元十幾年,修爲普遍練氣一二層,且熟知家族玉瀾山地形。

  小蝶仙眼巴巴看着安幕風,有些忐忑不安,畢竟她的出生註定依附於修士,生殺予奪,一旦主人不要她,命呖上攵�

  安幕風看着弱小的小蝶仙,點了點頭道:“用膳吧。”

  “好的。”小蝶仙脖子上的項鍊微微閃爍,頓時間面前檀桌上靈膳逐一浮現,如石斑鰉魚,通背龍蝦,三寶雞,白玉湯,可謂是靈色香味俱全。

  安幕風緩緩坐下,盛起那碗靈米碗,夾起那幾粒奇香靈米,細細咀嚼,頓時眸光微亮。

  這便是靈米?

  安幕風若有所思。

  靈米,一日三餐能大幅度提高修行速度,甚至比起丹藥服用,更爲溫和有效。

  他猶記得凡間身爲武夫時,那些練氣士修持,餐風飲露,食松養境,過得那叫清苦。

  如今看,原來沒那個條件。

  這時,一聲吞嚥之聲響起,安幕風聽力驚人,不禁看向小蝶仙,小傢伙連忙低下頭,綣縮着小手手。

  哎呀,怎麼被發現...

  安幕風若有所思,既然是妖靈殿安排給他的靈僕,也不能虐待了。

  “這是下品靈石十三枚,收着。”安幕風從乾坤戒中取出一連串煉製好的靈石,飛向小蝶仙。

  “去樓下修行吧。”安幕風隨口道。

  至於小蝶仙跟他一同用膳,一人一蝶才認識幾個時辰,還沒熟到那個程度。

  “主人真大方。”小蝶仙內心歡呼雀躍,但小臉蛋絲毫不顯,將靈石小心接過,便躬身一禮,消失原地。

  安幕風挑了挑眉,果然,任何生靈都有獨到天賦。

  搖了搖頭,安幕風繼續用餐。

  吟月上峯方圓足有兩千裏,處處風景殊異,而百里外一處精緻的雅舍旁,此地竹枝盛綠,發出細碎沙沙聲,悅耳動聽。

  竹林中空地,安斐與其大兄安毅坐於石桌兩側,後者字如其人,相貌雄毅,頜下鬍鬚虯結,身形魁梧如巖,坐如石鍾,壓迫感十足。

  安毅指那水澗方向,沉聲道:“你說什麼?借法器?這話是這位十九弟說的?”

  安毅嘿了一聲:“昨日這位族弟來拜訪於我時,我倒挺欣賞此人,沒想到……”

  安斐頓時有些尷尬,擺了擺手:“大哥誤會了,他並沒有提議,只是我覺既然爲同族兄弟,互相幫襯一把,也是常理……”

  安毅冷哼一聲,不客氣道:“儘想美事,信任是需要時間培養的,更何況這位十九弟未必需要這份助益,他乃是‘內天地’武道出身,有別於修仙路數,法器之流未必好用……”

  安斐微怔,認真考慮下道:“小弟沒有大哥看得透,不過那獅鷲道行甚高,如今更是晉升築基後期,修爲無疑是天差地別,怕是……”

  “我看未必!”安毅不免搖頭,失笑道:“不是大哥我不願意,這法器借出去容易,還回來就不知道成什麼樣子了,哥是過來人……”

  “別忘了,你小子你之所以任務失敗,不就是依憑我那件中品法器,這才心存僥倖……不行,別提這個,一提這個,大哥這個心裏痛!”

  “呃……”安斐頓時有些尷尬,一時半刻竟不知如何回話,

  “那我走?”沉默片刻,安斐看着捂着心口的大哥,老臉一紅,連忙起身,三步並作一步,忙不迭閃人。

  安毅瞧着小弟背影,搖頭感慨:“還是太單純了……”

  安幕風用過午膳後,正觀讀符詔載述時,便見小蝶仙來稟告訪客。

  安幕風微怔,當即打開禁制,親自出迎,便見安斐正立於山澗瀑布旁,見他出來,有些不好意思道:“十九弟,我本想借件法器助你一臂之力,不成想……”

  “哪的話,族兄有這份心已經足矣,進來說話。”安幕不以爲然,笑着邀請其人入府一述。

  昨日安斐大兄安毅至山外歸來,而這段時間安幕風恰巧拜謁在峯內修行,幾位中期修爲的族兄,便順勢登門請教一番。

  安斐隨着安幕風步入樓閣,便從懷中取出三張符籙,語氣諔┑溃骸拔夷耸嵌A符籙師,技藝不精,這中品法符,了勝於無,十九弟留着用吧。”

  安幕風微怔,隨即露出幾分笑容:“這符籙來得正是時候,那族弟便卻之不恭了。”

  安斐見其收下,當即鬆了口氣,笑呵呵道:“一家人何必說兩家話。”

  安幕風將符篆收好,便讓小蝶仙在旁遞茶服侍。

  安斐此回也是有備而來,坐下來後,便將關於那頭獅鷲習性行跡逐一說來,細緻入微。

  安幕風雖然不懼妖獸,但也清楚,畢竟是一頭築基後期妖獸,純靠紙面上的境界,他絕無可能戰勝,所以必然要有些戰鬥佈局。

  二人商議兩個多時辰後,安斐用過晚膳後才打道回府,安幕風看着夜色漸暗,思忖道:“獅鷲,卻不知我武夫之勇,仗劍殺伐,到了這方天地,還能不能派上用場?”

  他只有武道最強,至於修仙,根基雖有,卻尚無功法傳承。

  倒不是家族不願意,只是功法要向聖地去申報,這其中流程自然複雜,甚至越是高明的功法傳承,越是耗時長久。

  不過也沒什麼好抱怨的,最後能得到功法或許不是最好,但必然極爲契合自身,而安瀾氏恰好有通向大道的無上經典。

  其實他也是如今才意識到,正傳與旁門最大區別,便是正傳修行追求一境九關即爲圓滿,而旁門往往需要多走三關才能圓滿自身。

  安幕風此前的武道修行便是如此,明明三十七歲便臻至一品高手,但又花費二十多年時間才真正圓滿自身,若放在修真界,等同練氣十二層的水準。

  可想而知,旁門修士需要耗費更多精力,那才能與大家族出身的子弟相提並論。

  一夜悄然流逝,次日辰時初刻,安幕風食過早膳後,在小蝶仙的注視下,催動青葉舟,獨自朝着千里之外的南嶺而去。

  青葉舟劃過雲際,瞬息無影,但安幕風卻不知,在他身後,又是數艘飛舟緊隨,保持不易察覺的距離。

第八章 獅鷲血量,六脈玄劍

  安幕風身爲築基修士,如今身着下賜法衣,朝着巡視弟子一亮玉牌,便順利過了玉瀾仙地界。

  這一段距離他便已經熟練掌握飛舟機樞,片刻間便將其催動到極致,將身後隱匿腥诉h遠甩脫。

  “這速度!有些門道!”安毅嘖嘖一聲,連忙招呼一聲兄弟們,也顧不得保持一定距離。

  雖然符詔任務不容他人插手,但家族也不願意白白犧牲一名築基修士,所以倘若任務失敗,該救還是要救。

  而這邊,大半日功夫不到,安幕風便橫跨萬里山河,遙視莽莽雄闊之景,安幕風瞄定南嶺所在,取出寶劍,清朗一笑:“狂瀾,隨我會一會這修真界的野獸長什麼樣子!”

  手中狂瀾劍似能感覺到安幕風的心緒激盪,一時間劍鳴大作,呼風蕩雲,劍意如有潛龍在淵,蓄勢以待。

  “低調點。”安幕風輕笑,心神御使之間這纔將狂瀾劍意扶平,隨後他周身散發的磅礴氣機,一同內斂,隱而不發。

  對於二階妖獸獅鷲,安幕風沒有半分小覷之心,甚至說聲不客氣,此妖隨便來一下,便可擊殺尋常一名築基初期的修士。

  便是他身後跟蹤的同族兄弟一起來,都不是對手。

  不過安幕風還是有底氣,戰力與境界截然不同,他將武道融會貫通,又是上等根器成就,綜合實力他自誇足以媲美築基中期。

  他本就想找個合適對手一試鋒芒,所以,不怕獅鷲殺他,就怕獅鷲倚托飛遁翼擊,逃遁極天。

  安幕風收起飛舟,整個人無聲無息躍入南嶺羣脈中,而後取那枚“符詔”,激活其中禁制,便貼在胸口靠近鎖骨處。

  這才朝着目標山頭前進,他暗道:“二階後期妖獸,距離紫府期也不過一步之遙,據說屆時便化成半人半妖之形貌,可稱得上‘妖修’,已經有幾分靈智。”

  安幕風宛如一名歷練散修,無意闖入南嶺,心頭打着算盤:“據可靠消息,這頭獅鷲差不多這個時辰到飯點,怕是已經離開靈巽峯地界,下山覓尋獵物飽餐一頓。”

  “我不能主動送上去,反引起此妖猜忌,說不得給來得示弱於敵,巧合偶遇。”

  他是凡間武道出身,這次也是頭一次挑戰陌生領域,料敵從寬,先高估一波此妖再說。

  此時,安幕風終於臨近這處茂密山林間,這一帶便是那獅鷲覓食範圍所在,便是不知在哪。

  臨近晚霞時分,鳥獸靜寂,彷彿有腥異氣息深藏於深山老林中,蟄伏不動。

  “有妖氣!”安幕風心道,舉步就要走過一條無形的分界線,然而就在這時,又猛地一轉身,向着左側一處湖泊探索而去。

  動不動,就看這一下了。

  隨着他漸行漸遠,一雙殘暴血眸猛在暗處乍現,看着即將遠去的獵物,血眸閃過人性化地思索。

  果然,貪婪本能蓋過本就不多的智慧,下一刻龐大身軀從石崖山洞鑽出,撲騰雙翼,俯衝而來。

  這股影子遁速如飛,安幕風只覺頭頂一黑,便龐然大物朝着他撕咬而來,那鷹喙彷彿利箭刺來。

  他似這才反應,驚慌着拋出一枚二階靈符,只聞沉悶聲響,安幕風狠狠被擊飛,後背撞上一棵老樹。

  安幕風撐着樹幹,抬頭看這頭妖獸,獅身鷹頭,前爪雙腿如糙木聳立,翼展三丈,體高二丈,半身羽絨半身皮毛,黑白相間,格外威武雄壯。

  “這便是獅鷲?果然聞名不如親眼所見,聽聞此妖擅長飛遁,爪可裂石,那靈符乃是安斐相贈的二階土盾符,可抵禦築基中期全力一擊,竟輕易被毀?”

  “不過,也足夠了!”

  安幕風嘴角微勾,將劍鋒一甩,周身頓時無數風流湧起,衣袍浮飄,冠發若舞,便朝獅鷲,看似莽撞地殺將而來。

  《流雲袖功》是當年他力挑江湖諸派名宿,源自武明派的上乘傳承,契合風靈根,可聚風暴旋流。

  此功初時咿D並不起眼。

  那頭獅鷲雙翼倏忽收攏,一雙血眸冷冷看着獵物舉動,這人類修士有點意思?若非這便是人修所說的蚍蜉撼樹……

  呼~

  獅鷲並不介意陪這人修玩玩,剎那間俯擊而來,勢力宛如排山倒海,安幕風險險朝旁掠移一尺,如生疊影。

  便見旁畔一塊巨巖四崩五裂,咔嚓化作碎石朝四周激射。

  與此同時,安幕風已經施展出外家功夫‘金剛不壞’,當那獅鷲再次襲來時,渾身冒出白電黃芒,氣焰頓時囂張,擎劍在手,一劍刺出。

  狂瀾劍在空中劃過一道瀲灩華光,角度精準刁鑽,竟剎那間沒入獅鷲胸膛心口要害處。

  那獅鷲觸不及防下被擊中,鮮血從胸膛處漫泛出,頃刻發出一聲尖利厲唳,血眸大熾,妖力鋪天蓋地充斥周邊。

  安幕風一劍得手,剎那後撤數丈距離,暗道:“論以道行差距還是太大,這妖獸血量驚人,更有妖元護身,若是如此……”

  安幕風雙眸微眯,不再遲疑,直接施展御劍術。

  霎時,手中狂瀾劍躍出周身半丈,剎那間靈元一撸换模幕耍钺崾笟夤鈩Ω‖F,噝噝吐信,劍意高漲。

  他修持《御劍經》本就是遺世仙決,乃是凡間一位本派長老指點他修行,畢竟他身懷靈根,雖然靈機枯竭時期難以煉氣,但御御劍還是不成問題。

  劍修,到哪裏都喫得開。

  他最初修行乃是蒼雲劍法,有八式,瞬影、極光、龍抬頭、隱瀾、幕遮、潑墨、潮生,瀧渦,具是精妙絕倫。

  但修行到最高深之境,他自然而然將純粹劍法徹底‘忘卻’,返璞歸真,僅留下一字‘御’。

  劍法是招式變化,御術乃是真諦。

  其實《御劍經》在凡間還有缺陷,但如今突破築基之後,修成靈元,算是徹底撥亂反正,彌補缺撼。

  “去!”安幕風手上掐決交扣,十六道罡氣光劍齊齊一震,剎那間圍攏有些懵迷的獅鷲,劍鋒齊齊對準,四面八方密不可透,驟降。

  盡入彀中,即是他掌中之物。

  那十六道罡氣光劍如紳縮不定,交錯縱橫間發出鏗鏘之聲,周樹葉枯木飛卷而起,獅鷲頓時皮開肉綻,仰天再嘯,整個山林方圓百里震動不休。

  這式分光劍影,蘊含虛實變化,更有五柄暗劍窺視盯咬,除非此妖能看出變化,否則一時半刻必無法倖免。

  但御劍傷害力是有,卻不足以讓獅鷲重創,畢竟築基後期的道行擺在明面上,絕對地皮糙肉厚,妖力滔天。

  獅鷲慌忙雙翼連扇,頓時間平地頓時颳起了一陣暴風,更有無形音波排蕩,猶如氣吞山河之勢,橫掃萬劍衝擊。

  然而只是雷大雨點小,等妖力收斂幾分,這十六劍只是稍微被壓制幾分威力,然須臾間再度復振,無所不用其極,擠壓此妖生存空間。

  這時獅鷲,明顯察覺情況不對。

  這人修竟比那些築基中期的散修更難纏。

  安幕風衣袂舞動,拉開遠程距離,御劍齊發,同時周身風流愈盛,瘋狂輸出劍氣,爭取最大程度消耗此妖實力。

  獅鷲一時半刻陷入困境,依舊找不到機會突圍,乾脆以蠻力振盪雙翼,一展數丈,排蕩劍氣干擾,這頭大妖沖霄而起,彷彿一道遮天黑幕。

  而十六劍光微微一震盪,隨之緊隨而來,糾纏不休。

  “大招?”安幕風呵呵一笑,二話不說五指朝它一張,靈氣一撸瑢ⅰ肚嘈Q決》施展而起,光劍化作細密劍網,朝妖獸收束。

  無數劍絲纏繞包裹,精凝細若牛毛,直接對獅鷲朝造成全方面纏繞,欲打斷其施法。

  那獅鷲雙翅猛地內折,隨即怒鳴三聲,猛地再撐展雙翼,撕開劍網,此時其渾身毛羽根根堅起,頓時化作翎箭般,朝着安幕風爆射而來。

  能讓獅鷲直接動用大招,以安幕風築基初期,足以自傲。

  安幕風看着無數細雨般的羽箭朝他射來,似無處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