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修仙:掌上山河 第4章

作者:遂道君

  這二人不過十三四歲,面貌清秀端正,稚意未失,正是活潑好動的時候,正彼此施展法術,捉弄對方,歡笑聲源源不斷傳開。

  但片刻後,二人俱是聲音一低,看着對面恐怖氣息,俱是齊齊一彎腰,顫聲道:“拜見前輩。”

  安幕風面上微訝,纔想到自己才突破,氣息正是高昂之時,這些不過煉氣中期的孩子,自然難以忍受。

  安幕風略微收斂自身氣機,溫和道:“怎麼,你們兩個,忘了老夫了?”

  安初兒瞧向哥哥,打眼色:“哥,什麼情況呀?”

  安利斜睨雙眸反擊:“妹,你問我,你哥我問誰?”

  “當然……怎麼會忘?”安利先直起身子,仔細瞧着俊美如畫的男子,嚥了咽口水,有些驚慌傳音給妹妹:“沒印象啊,咋整呀?要不跑吧?”

  安初兒俏眸一翻,認真瞧着安幕風面貌,臉蛋微微發燙,暗暗想道:“這麼好看的臉,還是位築基前輩,聽這語氣我還認識?不應該不記得呀?”

  但隨即,安初兒猛地瞪大眸子,捂着嘴巴,指着安幕風半晌說不出話來。

  安利看着心驚肉跳,連忙伸手撤下妹妹手掌,正要解釋時,突然安初兒跳起來,激動道:“幕風叔,你突破了?這怎麼可能?”

  安幕風挑眉,似笑非笑盯着少女:“聽你的語氣,似乎覺很意外?”

  安初兒連忙擺擺手,解釋道:“初兒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對,初兒太高興了,幕風叔,你怎麼突破的?”

  安初兒轉移話題,故作無辜,但美目中的難以置信溢於言表,而身旁的安利也似恍然大悟,看向安初兒,低聲:“妹,你說他是安……幕風叔?”

  安幕風看着這一幕,絲毫不覺意外,畢竟在他們看來,一個年過甲子的武修,本該頤養天年的年齡,怎麼莫名其妙成了築基修士?

  這巨大反差簡直讓人掀起驚濤駭浪。

  這裏的反應直接引起四周內庭的動靜,本來一個築基修士便是一峯中流砥柱的存在,更別說此人似乎還是熟人,頓時紛紛走來。

  “有新的築基修士來?”

  “是安初兒那裏,走,瞧個熱鬧去。”

  隨着人越聚越多,多是少年修士,安幕風耐着性子回應幾位少年的熱情,不過他很清楚,他築基的動靜足以引來殿閣中人的注意。

  韓月身爲玄英殿執事,正在處理案冊,立時有從副稟告,她頓時手上動靜一停。

  她看向從副,疑聲道:“你說誰突破?安幕風?”

  韓月內心泛起層層波瀾,此人沒有築基丹,是怎麼築基功成的?自行築基?去賭那渺茫概率?

  說句內心話,她都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去給某人收屍了……

  韓月連忙反應過來,直接扔下手中狼毫,二話不說衝出殿閣,遙遙看到不遠處山壁上歇亭邊,一道鶴立雞羣的身影。

  韓月催動身下一朵彩雲,直奔安幕風所在,拉近距離後,纔有些驚疑不定看着那張陌生臉龐,輕聲響起:“安道友?是你嗎?”

  安幕風笑容不改,直視過去:“韓執事,自然是我,莫非你都不認識我了?”

  韓月聞言,斂袖一笑,降下身子後,語氣此時此刻才透出幾分真心實意:“妾身卻是要恭喜道友脫去凡塵災劫,築基功成,此爲難得之事,妾身當呈於上觀。”

第六章 接領符詔,獅鷲山嶺

  隨着安幕風築基功成,在吟月峯而言自然算是大事,韓月自是立馬上稟家族,只是一時半刻還未有迴響。

  不過此事在峯內引起軒然大波。

  畢竟,築基丹無論在哪,也有一堆練氣後期的修士嗷嗷待哺,絕對地僧多粥少,故而影響着許多修士對此極爲敏感。

  此前安幕風不指望築基丹能到手,便有這種緣故在內,他若真得到,能有一堆修士羣起爲攻。

  但如今,安幕風築基了,這是什麼情況?

  如此一來整個峯內無數修士都驚動了,連續數日,紛紛討論起其中是否有貓膩。

  但安幕風好歹成就築基,仙凡有別,加上韓月主動解釋安幕風乃是自行築基,這才止住那點小躁動。

  對於韓月這般說法,安幕風也自然接受,畢竟他確實沒有服用‘築基丹,何況涅盤大藥,論難度絲毫不下於自行築基,甚至有過而不及。

  如果沒有與他相似的經歷,服用涅盤大藥註定必死無疑。

  當然,練氣小輩的動靜他不用在意,但吟月峯的築基修士,卻是聞風而動,畢竟同居一峯之內,難免打交道,無論結交,還是提防,都需要試試安幕風的份量纔行。

  於是,接下來的數日功夫,便有修士陸陸續續登門拜訪,這些修士無一除外皆是築基初期,多數依靠築基丹成就此境。

  安幕風相見的築基修士不過寥寥八七人,餘者皆是不聞,對此他也不在意,並與來訪修士攀談起來,瞭解情況。

  這一日,山腹一處梨花苑間,枝撐如華蓋,花色潔白含煙帶雪,淡香清幽引蜂舞,美倫美奐。

  “十九弟,自行築基的概率微乎其微,你竟能成功,當真氣魄十足。”

  安斐長身而起,舉杯相邀,語氣自有敬佩之意流露而出。

  安斐相貌清正,面白無鬚,身形頎長若如文人墨客,不過飲酒氣度卻頗爲豪氣,是八名築基修士中,對安幕風最爲熱情,這其中也有年齡相近之故。

  安幕風搖頭輕笑:“不過方走上築基之路,日後任重而道遠。”

  這安斐與他皆爲築基修士,不過其人卻是出生旁氏庶出,不受族中重視,五十多歲修至練氣圓滿,六十歲最後年限,才得築基丹成就。

  安斐聞言笑了笑,重新坐下,語氣有些羨慕道:“十九弟乃是風靈根,能闖過這一關,道途還是相當明朗的,有沒有想法一爭名位。”

  安幕風眸底精芒一閃。

  玉瀾安氏有三位金丹真人坐鎮,有二十七位紫府修士,而築基修士多達五百之數,還有一萬練氣士。

  這些構成安瀾氏在斷雲山脈的下層基業,稱得上龐然大物。

  但就算如此,玉瀾安氏也不過是安瀾氏的基本盤,唯有成爲金丹,得賜道號,方能進入安瀾氏仙譜序列。

  其實道理也簡單,低階修士數百年的生命輪轉,在安瀾氏的大能修士眼中,太過渺小,轉瞬即逝。

  大能修士居於寈霄聖地中,這些真正的家族掌權者,只有時不時才投注目光到下層分支,觀測發展,僅與金丹真人串連。

  到了元嬰層次,方能前往聖地,真正進入家族核心階層。

  如是從這個角度,玉瀾安氏這支脈流,只要不成就金丹,其實是不是嫡系不重要,畢竟都不列入安瀾氏仙譜中。

  安幕風語氣認真,問道:“此事敢請教族兄,畢竟初入築基,倒是尚不明許多情況。”

  安斐甚是理解點頭,道:“十九弟如今成就築基,自然可以知曉這些,我等玉瀾山這支脈流,因爲有聖地大能餘蔭庇護,無論出生旁支,還是凡脈,雖相較直脈嫡系少了幾分照顧,但該有的族規份額卻不會少。”

  “新入築基的家族修士,根器資質是一方面,更講究自己本事,屆時族中會下諭一處山外道場作爲符詔試練,這處道場有大妖盤踞,能否降服,便看自身造化與實力。”

  安斐興致起來,一飲酒中杯:“下層家族中,紫府修士皆是如此更迭的,只是靈脈道場,這第一步便難如登天,少有凡脈子弟能成功掌執,更不說後續經營。”

  安幕風聽着專注,時不時提出自己疑惑,在安斐有意結交下,終是將築基階段的家族格局有了一份大致瞭解。

  不入築基,不過是個凡人之流,自然知道這些無用,但如今得到知曉這些信息,方能讓他下一步有的放矢。

  想到這裏,安幕風不由意動,若是如此,他的《山河圖》便能借此經營道場。

  這幾日觀察,安幕風認知轉變,發現修行之道從來不是一心修持便能有長進的。

  哪座峯沒有專屬旁門修士,全力佐輔助主位修士,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只是...

  正當安幕風還想一探《山河圖》時,卻突聞一道遁光飛入山腹之內,朝着梨花苑極速而來。

  安幕風精神微振,驅散身上酒意,不僅是他,身旁安斐同樣如此,猛地直起身子,看着遁光直直飛來。

  這道遁光氣機純正,絲毫不做掩飾,一時間山腹殿中,石磬輕悅聲聲不絕,引得山腹殿閣管事執從紛紛出來,迎接諭旨。

  凡是築基修士成就,皆有諭令下來,而這段時間唯有安幕風一人突破,他們自是想瞧瞧高層對其人一個態度。

  遁光飄至梨花苑裏,登時引得滿園梨花紛飛如渦,聚凝草坪,片刻後見出一位婀娜身影,玉顏雪肌,明眸櫻脣,身着瑩白清葉衫,俏生生立於此處。

  腥丝吹酱伺菚r竊竊私語,安幕風耳力極佳,聲聲入耳一辨,便得知此女乃是聖地直屬第七代,玉瀾安氏嫡出,名爲安清璃。

  謹靖華秀,宵若清澤,庭明朗耀,昭旭之意,此乃直系十六字輩。

  安清璃方至此處,便清傲瞧了腥耍湓谡暗陌材伙L面上,登時玉容一訝,隨即不知想到什麼,冷哼一聲,將手中諭旨一展。

  安清璃語氣清冷,卻聲徹山腹庭閣:“聖地“內天地”凡脈族人,安幕風自行築基功成,勇氣可嘉,族人共勉,今日起列名吟月峯第十九位,賜雲嵐水澗清居修持……”

  自行築基?

  安幕風眼底深處泛過猜想,轉瞬即逝。

  安清璃將諭旨收起,隨即揮了揮手,頓時一排靈物懸浮安幕風面前,有袍服玉冠,寶靴飛舟,丹藥靈石,乾戒玉牌,一件件寶氣充盈,不似凡物。

  腥丝醋胚@一幕,築基修士微微感慨,而那些低階練氣修士而是滿眼羨慕之色,道心更堅。

  安幕風道謝後,伸手接過,那些靈物紛紛投入最小一件靈戒中,消失無影,此物正是乾坤戒,內有十丈見方,能聚物無間,隨身取拿。

  將碧玉靈戒帶入左手無名指,安幕風看向安清璃,他知道,這其中還有下文。

  畢竟這些靈物不過尋常下賜,尤其丹藥靈石之流,不過可供數月耗費。

  安清漓似笑非笑,語氣帶着幾分玩味道:“這位族兄,可敢接降妖符詔?”

  安幕風明白這意思,通過身邊安斐處知曉,這符詔是可以拒絕,但一旦拒絕,便意味着選擇在家族庇護下躺平,自甘墮落。

  只是凡領符詔者,成功概率不足一成,邭夂檬∧芴拥靡幻氣不好,更有殞落風險。

  不過他自然不懼,慨然言道:“幕風自是願接。”

  安清漓語氣輕柔幾分,再取出一枚符詔:“這位族兄,此乃是南嶺靈巽崖所在,那處有一頭二階獅鷲盤踞,你若能斬殺,此處可賜於你好生經營。”

  安幕風不知者不畏,正要接過,身旁安斐卻面色微變,張了張嘴,差點想伸手阻擋。

  安清璃則看着對方接過,登時內心複雜起來,有些憐憫看着安幕風。

  符詔全由上層長老決定,難度全憑邭猓坏┙酉卤惚仨毴サ茫蝗萁z毫後悔,無論面對妖獸有多強。

  更何況,若是凡脈出身,並不會給予殺伐法器傍身,要麼修士自己去借去求,要麼全憑自身突破之時底蘊。

  當然,符詔難度與回報是相對的,畢竟一處靈山寶地,加上有家族在背後爲靠山,好生經營,自能源源不斷收穫修行外物。

  這座吟月峯便有幾位築基修士是領了符詔,卻不幸任務失敗的,下場自然是不言而喻,只能等着家族分派職務,領着可觀的年俸修持。

  待遇自然也不差,只是比起坐擁一處靈山自足自給,那自是不一樣。

  安幕風面前香風撲面,便見那安清漓二話不說,掉頭化作一道遁光離去,攜挾漫天花瓣,蜿蜒如一抹玉帶,煞是好看。

  安幕風瞧了眼被摧殘的梨花苑,不覺搖了搖頭,默默收好這一枚符詔。

  待到女子走後,一旁安斐輕聲道:“那清漓小妮子沒說,但我卻要提醒你一聲,那頭獅鷲揹負雙翅,飛天縱橫遁速極快,修爲更是媲美築基中期,呃,這是三年前情況,現在不好說的。”

  安幕風微微頜首,卻是面不改色,絲毫不懼,他是凡間武道中人,修行大部一向靠利劍殺伐,迭境晉境只乎心意。

  所以一旦決定,便斷無可能心生退怯之意。

第七章 雲嵐水澗,初窺門徑

  諭旨入手,喬遷水澗新居。

  十日後,雲嵐澗所在,瀑布橫掛飛流,澗水潺湲流階,水清見沙,曲池松樹清依,山花盛開,清風徐來美景如畫。

  一處三重樓府聳立水澗崖壁之上,縹緲雲依間,斑斕陽光從落地窗檻處映射入屋,此間美華瓷器,珍貴擺件,井然有序。

  安幕風一身玉袍玄冠,立於窗前沐浴雲光,衣袂泛起漣漪。

  如今他身爲築基修士,這雲嵐水澗百里方圓名義歸他,乃是吟月峯靈眼之一,而他身具風靈根,勉強稱得上“五行俱通”,自然極是契合。

  安幕風轉身看向那張橫列足有二丈紫檀木案,其上皆爲這次家族的下賜。

  那日他沒有來及清點資源,如今細細觀之,其中兩枚玉牌,一塊是水澗洞府禁制,另一枚則保命所用,遭受致命傷害時,能抵禦一次傷害。

  乾坤戒中還有一件二階法器‘青葉舟’,可祭煉由心,以築基修士全力催動,日行上萬裏不成問題。

  最後便是靈丹三瓶,一瓶乃是凝元丹九枚,可輔佐修行加速,靈石一囊則能替代靈脈之用,一囊共有萬枚下品靈石。

  這些都是來自家族十二殿。

  這便是家族給予築基修士的基礎年俸,丹藥省點用,只勉強夠九月資糧,若是想要更多,便要從家族各殿職務着手,或者自己打地盤。

  這便要說起修真百藝,最基礎便是丹器符陣這四藝,其下分支更是龐雜,若是打下道場經營,此中更是千頭萬緒,需要許多人才輔佐主位修士,絕非等閒之功。

  尋常的小型築基家族,便是如此一步步崛起,需要數代修士的努力方有成效,往往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的,不再少數。

  而安瀾仙族,卻會鼓勵下層家族中有決心的弟子去開疆擴土,一是給靈石,二自然是給人才。

  實際上,玉瀾山這處分支,也是這麼走過來的。

  聖地十二殿不是擺設,功德殿、風雷殿、靈寶殿、藏經殿、丹陽殿、赤盤殿、山澤殿、春秋殿、妖靈殿、傀壘殿、玄英殿、蘭翎殿,整個框架極爲完善,可以直接省卻許多功夫。

  當然,這些不是沒有代價的,經營道場,便註定欠下一筆不菲靈石數額。

  哪怕安幕風有《山河圖》,但想到自己失敗下場,都不由心慌慌。

  也不知道《山河圖》靠不靠譜,畢竟他並不熟悉這些領域,別到時候失敗了,這輩子都要給家族幹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