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遂道君
此行約莫千人,其中近五十位築基修士,另有練氣修士三百多位與一干精英丹師與侍從,而其中的二十多人個個是築基後期,清字輩的翹楚之流,彼此之間談笑風生登上飛舟。
一腥藢⒊俗w舟,於重天之上的雲海馳道渡行,馳道乃陣道禁制布織,勾連交通,只需月餘功夫便可抵達仙城所在。
在陸峯上,安幕風與這些同輩修士交談過後,看着這些人先行上舟,頓時雙眸之中光芒變得意味深長。
一邊蘇靈謐低聲道:“府主,怕是來者不善,這次明面上諸峯已經談妥,卻又讓這些弟子跟我們同行,更是出動一艘蛟龍巨舟,此行怕是不太平。”
沈慕在旁亦道:“如今情況,似乎是族中高層並不滿意此前商榷,打算在這次蛟龍巨舟上佈局,至於目標,便是丹樓第二輪利益分割。”
安幕風微微頜首,語氣低不可聞:“反擊太突然了,竟然搞羣毆?偏偏我只能被迫接受,還是實力太弱了!”
搞着他也不覺哭笑不得,又猝不及防。
一旁安默與安然靠近安幕風,後者道:“十九弟放心,我們皆是你的後盾!”
安幕風看了看兄弟,不由微微一笑,伸手扭動左手第二枚乾坤戒,此中份量卻是不輕,乃是“三房金丹”投資的靈石靈物,一旦用在經營丹樓,可以使他少走許多彎路。
本來是該如此,但似乎家族某位大佬,覺得絜玉瓊草是一個契機,合適搞一些動靜出來。
或者說,他前面將絜玉瓊草藏得太好,讓某些人嚴重不滿,所以決定給他一點教訓?
所以便是這些高層穩坐釣魚臺,臨時安排了這一次行動,由得這些家族低輩弟子來與他交涉利益,摻和丹樓經營?
畢竟在家族中,那些老傢伙顧及臉面,不好對他一介小輩動作,但同輩之間便沒有那麼多問題,屬於正常競爭,也可以作爲一種培養。
還真是躲的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安幕風不置可否,也罷,陪你們玩玩便是。
他回過神,帶着安然與安默,以及兩名執事,以及道場一干練氣修士,化作數道虹光,最後朝向蛟龍巨舟落去。
待到他們一行在管事帶領下住入寬闊艙室後,安幕風獨自一人來到第五層沿欄看着飛舟內部環境,一覽無餘,不由感慨一聲,他到底小覷玉瀾安氏的底蘊。
仙族當真會享受。
整個飛舟廣場極爲廣闊,上下五層,可住千百人也不顯擁擠,仙橋廊飛交錯,繡闥雕甍,金柱玉漆,玉噴琉璃,璇階綺閣皆是精美絕倫,一應所需應有盡有。
他雙目沿着殿羣席捲而過,此飛舟名爲蛟龍巨舟,乃是早些安瀾氏下賜給予玉瀾山的寶物之一,舟體宛如一條龐大蛟龍展翼飛翔,由頭至尾有兩百丈長,稱得上龐然大物。
安幕風頓時感覺,這場旅途會十分有意思。
正這時,他只覺腳下微晃,一聲龍吟長嘯於空,蛟龍巨舟沉旋而起,龐大龍鱗雙翼挪移掀動,雲流激盪如浪潮。
朝着仙城扶搖而去,波瀾壯闊。
安幕風回身走入自己的艙室,身爲家族修士一向身不由己,這一次他又被捲入一場旋渦。
此行,將他們這些低輩族人一同安排這艘巨舟之上,攜帶各峯獨一無二的寶物資源,將經歷一場競爭‘博殺’,又是一輪資源共享,也是利益分割。
說實話,安幕風也是蠢蠢欲動,對諸峯在丹道方面底蘊,譬如丹師祕方、靈藥祕器,無疑都不簡單,甚至遠超絜玉瓊草現階段的價值。
雖然丹樓有第一輪的投入,但底蘊還是差了許多,若是加上這一輪,那意義截然不同。
這些年他明顯感覺到,玉瀾安氏在發力,家族各地道場在陸續開闢,築基修士競爭愈發激烈,內卷嚴重,而新老峯主也在更新換代。
某種程度,這無疑是一次機會。
但對他格外不利。
他是擅長戰鬥,但會打有毛用?出來混要講勢力,要講腦子,而這些老牌峯太精通這些東西,有些陰詭算計防不勝防。
安幕風盤膝而坐,思量起來,如何在此中收穫屬於自己利益。
說實話,今時不同往昔,又非此前煉製玄丹時候,他沒有選擇餘地,但如今他有主動權在身上,有些風險最好別碰。
但他能拒絕了?
很顯然,在大勢面前,誰都沒有選擇餘地,更何況因爲絜玉瓊草的緣故,他可以說註定入局了。
表面上,他抵達仙城便能開啓下一幕,但實際上沒人會給他機會。
想到這,安幕風不由微微眯眼,若是這次處理不好,估計不好收場了。
仔細想想,安幕風腦海中不禁浮現安顏兒的身影,這女人剛纔與他相見,可讓他感覺有些不簡單,某種意義上二人有絕對競爭關係,也不知道會不會撞上?
次日,安幕風將沈慕與蘇靈謐喚了過來,單獨商量。
這二人乃是他親自培養起來,最爲值得信任,同時沈慕與蘇靈謐皆是內務出身,最是清楚諸峯底細與情況,由他們在其中周旋,說不定有意外之外的驚喜。
二人向安幕風提議,暫時讓他穩住陣腳,先於室中踏實修行,而他們自會行動,將諸峯想法進行一個探察。
待到他們將情報掌握後,再商量下一步計劃。
安幕風對此十分聽話。
這次諸峯也是各懷心思與目的,加上對他的反擊也是突然,所以未必佈置周全。
待到二人行動後,如此又過去三日,安幕風暫時未有動靜,不過他明顯感覺飛舟上氛圍正在暗流湧動。
此時高空之上一處雲海馳道,四野清空如洗,縹緲蒼茫,這裏南北三道馳道暢通無阻,裁雲繡霞絲線路宛如綢緞,時彩各異故乃仙人一景。
此時馳道之上,各種飛行法寶層出不窮,有御劍神梭者,左移右閃飄逸前衝,有仙禽天鶴老道悠閒自在,有天馬玄輦縱踏祥雲,氣象萬千。
安幕風在窗內看着這美景,有些心不在焉,有一場好戲就要上演,也不知道他是一敗塗地,還是大有斬獲?
而另一處艙室中,紅簾飄飄,玉榻端坐一位高挑女子。
此女姿容甚美,一雙柔情秋瞳,皮膚賽雪,頭戴月冠,玉飾垂落,身上綺羅裳,腳下一雙異域高靴,身軀曼妙有度,一眼望去,便是絕色。
此女大不簡單,卻是吟月峯的二姐,安顏兒,名義上的排名第一。
而其身前,這些站在這裏的人,有半數皆是築基後期,是新山九峯匯聚於此,一個個野心勃勃,試圖峯主之座。
安顏兒笑盈盈看向安瀛:“四弟,咱們這位十九弟,還未有動靜?”
安瀛道:“到現在依舊在自己艙室中修持,未曾走出一步,二姐,要我們主動出手?”
“不急……他會動的!”安顏兒嬌媚一笑:“此次家族前輩是借題發揮,此乃是玉瀾安氏整合資源,於仙城開拓的大好時機,他不可能置身事外。”
說到這裏,安顏兒雙眸煥發奇異神采,有莫名魅力流露而起,讓在場行藿允怯行┦瘛�
安瀛晃了晃腦袋,低頭道:“二姐請吩咐,你說怎麼辦,那便怎麼辦?!”
安顏兒勾脣一笑,心道:“當年老頭子不承認我的身份,將我丟到吟月峯,我倒要登上吟月峯主之位,讓他好好瞧瞧...至於這位十九弟,你若是輸了,二姐定待你不薄。”
安顏兒的目標比所有人野心都大,她要藉此機會,收服安幕風的這個風靈根苗子,能爲她所用。
“如今蛟龍巨舟已經駛入雲海馳道,有近月光景,這段時間巨舟上腥私詴贸鲎约旱幕I碼,摻入局中,我等九峯現在不合適出面,由得他們先競爭一波。”
新山九峯並沒有紫府大修,底蘊不足,只能抱團,所以此時自然不是最佳時機動手。
不過,有她安顏兒,未必不能成爲最終羸家。
有人開口道:“雖然是其人爲主,但如今攤子太大,若是他拒絕了,一心想小打小鬧經營丹樓呢?”
安顏兒溫柔一笑:“沒關係,只需加大籌碼,再加以誘惑與威脅,徐徐圖之,這艘船上可是有足夠的時間……咱們慢慢玩!”
安顏兒從手腕玉鏈中取出一物:“此物乃是毓靈寶爐,乃是昔年我在外奇遇所得,來歷非凡,能蘊丹造化,比之絜玉瓊草價值亦不小,諸位覺得如何?”
此寶一出,腥思娂娤氲绞颤N,不覺訝然羨慕,安顏兒當真是氣咚R,怎麼總能得到好寶物。
像是不要錢似的。
艙室中,安幕風與然,默二人進行一輪交涉,二人應下後,便分道行動。
安幕風看向兩名執事:“我相信你們所言,但你們二人雖然是精擅內務,但修爲畢竟是築基初期,他們若是用強,及時喚我。”
沈慕道:“我熟知這四峯的情況,也算有些交情,府主放心便是。”
蘇靈謐雙眸閃過異彩:“府主也且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安幕風微微一笑,卻是心道:“我挺放心你們的,唯獨不放心自己啊!”
“也不知道我一個武林人士,怎麼修仙界際遇如此古怪?”安幕風搖了搖頭,也朝外走去。
第三十四章 鴻門酒宴,紫府嫡系
安幕風走出艙室後,便見一位侍女在此等候,微微躬身一禮,並未多言,默默在前帶路。
約見地點乃是巨舟廣場的一座璇殿,二人沿着虹橋廊道,來到一間恢宏規格的廳門前,兩旁看守見正主駕到,面容肅穆將門戶打開。
頓時金碧輝煌感晃了晃安幕風的眼簾,讓他不由眯眼,看着面前大殿地面用金玉鋪就,幾可鑑人,虛窗外雲蒸霞蔚,風光無限,一張八仙桌足有三丈方圓,正有四人在此等候。
“擺這麼大陣仗?”安幕風漫不經心吐槽一聲。
他看着八仙桌四處席位,三男一女,分別是安清鴻,安清儒,安清漸,安清雅,在家族中除了金丹三房外,這四峯排名由高至低。
四座紫府峯,年輕一代“第二序列”的驕子便出現在他面前,不過正合他意,若是這最難一關能過去,一切都好說,若是過不去,其餘諸峯也沒進行下去的必要。
見安幕風坐定,唯一一位女子舉起纖纖玉臂,交掌連拍兩下,悅耳動聽嗓音響起:“貴客已至,可以上菜了……”
隨着話音落下,便有幾位身姿曼妙的彩裙女子魚貫而入,巧笑嫣然,手託承盤,將精緻靈膳擺在桌上。
安幕風靜靜看去,便見一道道精緻到看不清食材本質的珍饈出現在他面前,謇C天成,光芒四射。
這裏每一道菜餚,有天上飛,地上跑的,水裏遊的,無一不是奇珍野味,乃是二階極品靈膳,於安幕風築基中期境界,堪稱大補。
“族兄請!我專門瞭解過你的口味與屬性,此中靈膳精萃最是滋補不過,提高你一境修爲不在話下,對了,這玉靈酒也可嚐嚐,乃是族中長輩珍藏,特意討來的。”
安清雅溞τ卸龋H自起身斟過一盞玉靈佳釀,劃過中空,伴隨着道道花瓣,落在安幕風的桌前。
安幕風微微頜首,道過一聲謝,這才伸出玉箸夾起面前精緻的膳食,小心聞了聞後送入口中,剎那一道磅礴靈氣,與美味口感湧入心田。
他壓抑住衝動,眸光不覺深沉,默默取過桌旁玉靈酒輕抿入喉,一酒一肉皆是神仙至味,引人回味無窮。
安幕風面不改色,內心卻在嘆息:“修仙界果真比人間武林更不好混,尤其是仙族,盡整這一出,要是能直接動手多好...”
他莫名有些懷念那個肆意瀟灑的江湖。
安幕風抬頭看去,四人皆是默不做聲開始用膳,似又察覺到安幕風的注視,皆是溫和回應,眸光盡是友好。
安幕風:“……”
這頓極品靈膳,相當獵殺二階巔峯妖獸方能製作,平時誰也無福消受,唯有這次外出,因爲家族福利與長輩特許,這才如此奢侈。
算了,先喫吧!
頓時,一頓極品靈膳在五人慢條斯理下食用,消化入口,時不時觥籌交錯,飲用玉靈酒輔功,最後再由侍女送上靈果甜湯,方纔結束。
安幕風明顯感覺體內一股靈機滋潤蔓延,宛如涓涓細流,卻也不得不讓他將部分心神展開‘呋�
他是第一次品嚐極品靈膳,效果無疑最佳,不過以《天幕經》底蘊,想讓他突破築基六層,還差了不少火候。
而其餘四人亦是如此,默默消化體內精純靈力,唯獨安清雅取過帕子擦拭脣角,容光煥發,卻又有些慵懶意味。
這個氛圍,實在讓人難以劍拔弩張。
安清雅笑盈盈看向安幕風:“族兄可滿意這頓靈膳?接下來,能不能談談丹樓之事?”
其餘三人皆是饒有興趣看過來,不過皆是看戲姿態。
“都是一幫不好對付的!”安幕風雙手交插,低頭撐着眉心,暗暗叫苦。
喫人嘴軟啊!
他就是想整點小本生意,開拓一點產業反哺修爲,誰願意與你們一塊玩?
安清雅語氣格外溫和,她盯着安幕風俊美風流的面容,纖纖玉手捧着鵝蛋臉:“族兄資質罕見,以族兄本事修成紫府又有多難?何必自己碌苦經營什麼產業,不值得……”
安幕風嘆息一聲,上半身後仰,依靠着椅背,一雙桃花眸格外認真看着安清雅,彷彿證明自己的專注。
這頓飯菜有些後勁!
竟整得他有些昏昏欲睡。
安清雅挽過髮絲別在耳畔:“族兄將絜玉瓊草藏得這麼好,有些不道德哦……此草乃是上古珍品,若是早點拿出家族,藥田規模至少是十倍以上……”
安幕風平靜取出一顆靈桃,拋了拋:“你不說,我都不知道這小草如此厲害?可惜我眼力太差啊!讓明珠蒙塵了……”
說是這麼說,但安幕風絲毫沒有歉意,開玩笑,要是當初拿出來,還有他的份?
安清雅蹙了蹙細眉,輕聲道:“也罷,妹妹不說這個,但族兄,懷壁其罪的道理你當知曉,經營丹樓牽扯卸啵@絜玉瓊草在你手上並不能發揮真正效果,反而是一種負擔,不如加入我們?”
“你的意思,我居次席,幫你們種植絜玉瓊草?”安幕風語氣不自覺低沉幾分,深沉看着安清雅。
一邊催功呋w內精華,一邊還要應付這女人,這種滋味太難受...
早知道少喫點了...
安清雅似乎看出安幕風的狀態,勾脣笑道:“並非如此,只是你自己經營丹樓,憑道場底蘊又有多大利潤,但我們四家加入則截然不同,足以讓族兄短時間收穫巨大利潤。”
安清雅頓了頓,繼續道:“家族意思也很明顯,也是希望以瓊草爲契機,將家族各方面丹道底蘊統合一處,此乃是大勢所向,族兄何必拒絕?”
安幕風搖了搖頭,語氣平淡道:“丹樓本就是家族給予我產業,第一輪諸峯各有投入,如今宜穩不宜快……要不,等到了琅琊仙城再言?”
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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