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遂道君
楚汀然微怔,似察覺到什麼,不由道:“姐姐意思是?”
楚汀嫣道:“憑我們資質,如今還能佔得地位,但將來保不準,這幾位入緋羲宗,他們原有底蘊,大概率能得到師尊另眼相待,給予重任,到時候……”
楚汀然猛地抓了下手下皮毛,疼得三眼靈貓“喵”的一聲慘叫,張牙舞爪。
楚汀嫣牽起妹妹的手,柔聲道:“走了,輪到我們轉修血道,能不能成,就看這次!”
隊伍不宜耽擱,一路穿山過林,順着曲徑通幽處,步入一處迷霧陣,復而腳踩複雜方位,最終現身一處幽谷之內,此間赫然有一座懸殿駐立。
宋翊所開闢據地,正是一開始分身降臨的那處幽谷,如今經過一番佈置,佔地不到五里,然而其下深邃,甚至直抵一方萬丈深淵,與血靈魔物比鄰相伴。
楚家姐妹讓四周修士散去,而後緩步走向懸殿深處,片刻功夫,她們立於殿前,斂袖一禮:“徒兒汀嫣,汀然,拜見師尊。”
下一刻,殿門緩緩開啓,畫屏懸浮於半空,面容溫婉動人,語氣如空谷清泉流淌:“兩位,宗主有請。”
兩女聞言又是一禮,這才步入殿內,面前水庭玉臺上,陣簾之後宋翊安之若素,端坐有神。
有一道聲音響徹兩女的腦海之中:“徒兒,盤膝入定。”
楚家姐妹連忙依令行事,當即趺坐在兩道蒲團之上,五心朝天,同時勾連螢勾面具,準備轉修旁道。
在一月前,新收入的修士,便有類似安楠楠這類存在,道行被毀,只能轉修血宗之道,以旁門續行。
剛開始因人手緊張,故而一些健全修士未能入門功法,而是持續擴展隊伍,進行招兵買馬。
而如今人手已足,已經有小部分修士開始走血宗之道,此時此刻則輪到了楚家姐妹。
宋翊見兩女入定,當即御動螢勾邪面,下一刻一股滔卷異力,豁然降臨至兩女身上。
楚家姐妹衣裳亂舞如潮,臉色爲之大變,只感覺這一瞬間,軀體不受自己所控制,彷彿木偶一般任人擺佈。
宋翊沒理會兩女情緒,而信手拈來,手起刀落,迅速將兩女原有道行境界解化,消彌舊功法的一切痕跡。
根本不需要兩女配合,宋翊一心兩用,替她們在體內咿D《血元靈經》,周天咿D,源源不斷吞噬着四周精純血氣。
這段時間,宋翊也不是第一次如此行事,故而愈加老煉,遊刃有餘。
然而,楚家姐妹卻不感覺驚喜,而是心拔涼拔涼的,只能眼睜睜,看着四十多年道行煙消雲散,境界一路狂跌,剎那轉空。
不待她們心疼,血氣已經取而代之,又是一陣邔В宦窂臒挌庖粚樱n至煉氣四層高度。
過去不到一個時辰,宋翊將螢勾之力一撤,復歸於體內,笑道:“好了。”
修行中時感轉瞬即逝,對於楚家姐妹,便感覺剛一入坐,一晃神,一切便結束了。
兩女長身而起,感知體內變化,有些欲言又止,終於楚汀然忍不住道:“師尊,今後修持,也是這般?”
她們畢竟經歷過修持之難,一步步從入道,到煉氣四層經歷多少年一清二楚,然而如今片刻便成,毫不費吹灰之力。
當真是被面前師尊,一步步拉下深淵,如此修持道路好生詭異至極,不由讓她們內心感到迷茫恐懼。
楚汀然絕望心道:“嗚嗚~又想逃路了,可又沒機會。”
此我,宋翊溫和開口,耐心解釋道:“你們皆爲後期底蘊,本座熟知你們情況,而如今正是用人之際,故而本座才如此施爲,放心,今後正常修行即可!”
他一步步鑽研螢勾邪面的妙用,這纔有現下之舉,但也僅限於如今,待到宗門步入正軌,則不會這般大費周章。
如此旁門左道,何嘗沒有壞處,此法可一不可二,更侷限於諸般條件。
宋翊安撫了兩女,重新閉上雙眸,略作調息之後,順手勾連山河圖,隨時瞭解諸方動靜。
半晌,他重新睜開雙眸,望向兩個正在調適自身的兩女,平淡出聲:“你們功法改了,原來道術便是勉強施展,也發揮不得多少威能,現下本座會相授法門,以此發揮血淵優勢。”
兩女聞言,重新盤膝入定,準備聽從師尊授行真傳。
宋翊早有準備,再以螢勾邪面爲媒介,轉出兩三種法門,落至兩女面具之內。
《血元靈經》乃是奠基之法,故而在煉氣階段,沒有太多差別,又因血靈之故,靈根資質在前期無關緊要。
不過,任何道途皆有資質講究,而到了築基之上,靈根一樣能產生妙用。
楚家姐妹,感知這些法門玄妙之處,不由心緒波動,對其內一門道大爲心動。
卻不知,師尊從哪裏得來的《靈犀御命真術》,妙用無方,似是爲她們量身打造。
有此術,她們姐妹心神通感將爲之大增,甚至修持下去,能由神至體,由體至靈,從而產生無窮變化。
兩女瞬間被此術吸引,將其它法門拋之腦後,便是憑她們眼界也清楚,此術絕對不凡,是屬於她們的天大造化。
半晌後,兩女聯袂起身,復又猛地一跪,朝着玉臺上青年禮拜:“師尊,再造之恩,永生難忘!”
宋翊微微一笑:“行了,沒有你們天賦,這術也註定束之高閣,此是你們機遇,多加珍重便是,下去吧,日後還有你們忙碌之時。”
楚家姐妹長身而起,萬福一禮,這才離開殿門。
第二百三十五章 最後戰役,飛昇往事
第235章 最後戰役,飛昇往事
一處山坳,翾風天崖行摭R聚於一處,合力抗敵,身上滄衣迎風獵獵,御靈掐決,朝身前數量龐大的血妖異類,展開凌厲攻擊。
便見地上彩華迷離,如火燒雲,符光寶術如影隨形,如梭似劍飆射而出,聲勢宏裂。
血妖中,有近三十數的異類,樣貌似人非人,毛臉尖耳,身上妖氣排蕩,操控着如潮血妖,神色間盡是嗜血之色。
此時,翾風子弟人數佔優,依舊有源源不斷趕赴此間,如今已經有近千之數,而異類瞧着不足三十隻,然而皆是築基期,更能一氣操控海量血妖。
加之羣妖已知主將死了,故而聯合一處,觸地反彈更加瘋狂。
翾風天崖一行奘恳惨馑嫉竭@點,而他們亦有二十多位築基修士在此,統合玄陣章法,維持不亂,故而如今局面有些焦灼。
山坳間,有十幾只築基大妖縱橫躍空,往來若霹靂疾影,手中殺出古怪妖術,總能尋隙而入,斬殺幾位翾風天崖子弟。
楊晚意赫然在陣中主御,見如此情景,不由俏眉倒蹙,卻只能讓諸弟子更小心守禦陣道,同時展開反擊。
若是他們一味守禦,那異類妖魔對他們倒是無可奈何,然而爲了進攻,必然要犧牲小部分的子弟,從而換取大局上勝勢。
這些異類佔據地利,如今反而更期待翾風天崖子弟離開,從而找到時機晉升更高境界,匯聚更多血妖隊伍。
如今已經是血淵試練第九個月,而面前近三十隻異類是最後的大部存在,只要剿滅此間存在,便是大功告成。
楊晚意等人望着山坳局面,神情一陣冰冷,對於一些弟子生死置不理,而是繼續御使陣勢,剿殺異類血妖大部。
時間流逝飛逝。
一挟愵惔笱挥呻[隱發涼,預感大勢已去,頓時忍不住更加發狂。
它們不再猶豫,直接現出原形,有獅熊蟒虎,犰狳狸力,體形狼犺直接降臨大陣之中,發出狂吼。
隨着此聲一出,翾風天崖子弟中,有些修士雙眸閃爍異芒,旋即體內妖氣激盪,赫然自己也是異類僞裝。
一場亂鬥,由此打響。
天崖一泻B基修士見狀,也不再猶豫,朝着異類而來,伴隨一聲女喝之聲:“煌煌大勢,豈是爾等異類能放肆,諸弟子聽令,各施手段,困守破敵!”
此言一出,在場數百子弟,殺向身旁不知何時變作異類的兄弟,面容堅毅絕倫,卻並沒有絲毫意外之情。
戰場一處,心口被刺穿的蘇術,望着對方青年,感慨一笑:“也不知道我這兄弟何時被換的,不過怕是已經九死一生,可惜了曾經許諾……”
面前所謂的兄弟,表情變得猙獰可怖,齜牙咧嘴,繼續瘋狂下手。
然這時,身後,一張修長之手按在青年頭顱,瞬發真印,光華暴芒,轟出碗口大的血洞。
屍體豁然倒下。
蘇術望向地上小符人,面容冷漠,隨即猛地側身,剎那避開致命一擊,神情狠厲,手中一柄光刃,刷過某人脖子。
小小山坳間,一道道身影縱橫決蕩,殺伐果斷。
臨近一年來試煉,翾風天崖子弟所遭遇之局勢何其複雜,此中寶貝分贓不均,異類臥底挑撥,血蝕之毒侵體,種種情況皆在上演。
如今還能活下來的弟子,早就於初入境時狀若兩人,被打壓得身心俱疲,由開始的躁動到平靜,愈發麻木。
此次經歷,他們倘若能活着迴歸翾風天崖,註定需要一定歲月洗禮,方能治癒。
幾次三番經歷來,大部分子弟,早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如今便是築基大妖殺到他們面前,又有何懼之有。
若結果是死,那不如死得有尊嚴,也爲身後兄弟,多爭取一線生機。
這場亂戰,整整維持了小半天,小小山坳間,血流成河,隨處可見人與妖的屍體,斷肢殘軀四處拋散,滿目瘡痍。
楊晚意一襲嵐裳沾血,下襬飛揚,立於一隻龐大妖獸身上,喃喃自語:“這次,是結束了嗎?”
面前,小小山坳已經沒有一隻活着血妖異類存在,無疑是宣告了翾風天崖一方的勝利。
女子的雙眸透過這血腥山坳,卻是看出許多問題,這一戰,有些弟子是無辜慘死,或多是因爲異類臥底,然而其中一些真相,更讓人絕望。
楊晚意神情複雜,她是曾經的培育序列,煉氣十一層底蘊成就築基,雖沒有機會晉升十大弟子之列,但地位,便是比普通的築基後期也絲毫不差。
如今,她被府主派以重任,卻還有監察之責,尋覓弟子梳漏,加以改正彌補。
望着一械茏邮帐皯饒觯p眸黯淡,卻還是收斂心神,暗道:“十二陣局基礎不錯,但如今看來還是落後了,跟不上弟子腳步,除此之外,一些弟子的表現驚人,別有才情,可引薦府主。”
略作思量後,楊晚意伸手接過幾名身受重傷的弟子,以木靈醫治,服以良藥,儘量挽救寶貴性命。
......
時間如流水,忽忽又是一月光景流逝,翾風天崖雲境之上,有兩道身影縱雲乘風,聯袂落至雲境之上。
安幕風與澹臺郯,彼此相談甚歡,片刻後又一鍋火羹,以及百味珍饈,由得紅顏靈姬,殷勤呈上桌來。
兩人入座,安幕風看着一桌火羹,不由抿了抿嘴,但還是起箸用餐,一邊道:“前輩,我那異火已經抵至三階圓滿,你看……”
“看什麼?”澹臺郯早以沒有金丹真人的風采,自顧自舉起一碗堆尖的靈谷飯,喫得有滋有味,十分享受。
安幕風有些無奈看着這一幕,卻沒有什麼胃口,他陪這位喫了整整兩月火羹大餐,着實內心有些受不了......
這位不膩嗎?
他辦火羹酒樓的初衷,一開始是酬勞諸修的獸潮戰役,之後爲了與靈膳酒樓區別競爭,宜民宜樂,順便賺筆財路。
但不等同他真好這一口,他品味還是偏向清靈之性的靈膳珍味,如此也宜於他精進道行。
這段時間澹臺郯在他這裏喫喝,可是用了不少珍貴仙味,皆是用火羹喫法,莫名讓他有些心疼,暗道暴殄天物。
他懷疑堂堂金丹真人在報復,又找不到藉口。
安幕風一手撫着膝上,望着澹臺郯,看着對方不理會自己,卻還是道:“澹臺前輩,晚輩這段時日有勞您鼎力相助,使真焰臻至第三十道坎,下來之事便無需行戰煉之舉。”
澹臺郯抬眸,望着安幕風,嘿了一聲:“怎麼,這就不需要老夫了?還真別說,你們仙族就是會享受啊~”
見澹臺郯如此態度,安幕風反而覺得輕鬆,於是直言不諱道:“前輩,這段時間你便留下,伱若是喜歡道場飯菜,我讓下面靈膳夫準備便是。”
聽了此言,澹臺郯持拿玉箸,指着火辣滾燙的火羹,笑道:“那行,老夫就好一這口,別的靈膳不對味,你可不能馬虎了!”
他當然知曉,接下來這小子,要行閉關之舉,一鼓作氣成就四階真焰,一旦成功,到時候亦能相助他澹臺郯。
安幕風微微一笑,而後繼續與澹臺郯交談,倒絲毫沒有上下境之別,愈發隨心所欲。
他兩月來,藉着與澹臺郯鬥戰之故,異火又突破了七道樓坎,一次次打磨虛元之炎,凝鍊精純,已經至完美圓潤之境。
一般而言,到了這一步,若是沒有大機遇,唯有先行成就金丹,再去彌補道術不足。
畢竟,有些時候要受限上境無門,因爲便是有資源,也足夠刻苦,但沒有門徑,也註定沒有方向突破。
然而,安幕風當初服用三枚純丹的優勢再次發揮,雖然還有三道坎要攀,卻好過無路可走。
何況,安幕風有扶搖決,體內三十道樓坎的異火之勢,已經蓄勢以待,只待齊齊驟然,摶搖直上雲霄。
“好酒,好菜!”
澹臺郯喫得紅光滿臉,完全忘了自己真人架子,笑道:“多少年,還記得老夫當年還是煉氣修士時,下凡行俠仗義,纔有這般自在啊!”
澹臺郯瞧了眼對面一本正經的樣,嘲笑道:“你們這些仙族子弟,就是喜歡端着!不痛快,不痛快啊!”
安幕風喫得渾身熱氣蒸騰,聞言道:“前輩,你這說錯了,晚輩當年可是貨真價實的江湖俠客,不修仙道,是迴歸了家族,才按規矩來。不過話說回來,若不至青華界,幕風可能一輩子如井裏之蛙般渺小,永遠不知道那一方天地,不過大能之輩院中一方池塘。”
說到此處,他不由雙眸流露一絲回憶,寈霽聖地坐擁大小界域,便如那凡間郡縣,羅星棋佈於虛空之中,許多修士終其一生都無法突破桎梏,見到外界真實一幕。
便說青華界內,也有許多凡域,動輒萬里疆域,被禁制大陣所錮,其內凡人生如斯,死如斯,永遠不知屏障外,乃是仙者翱翔的大千世界。
安幕風感慨兩句,便不再多言,而是放下玉着,長身而起,道:“前輩,晚輩便先行一步,你靜候佳音便是!”
澹臺郯卻連忙道:“你小子,莫非是聖地內天地來的?那你見過寈霄之景?”
澹臺郯難得流露一絲異樣,定定看着安幕風。
他是青華界土生土長,出生源自一方陣法庇護的凡人國度,雖然相較小天地之人更容易接觸仙道,然而卻沒有多大背景。
而那寈霄聖地,乃是至高之域,是所有修士夢寐以求的存在,傳聞那裏大能遍地走,神獸臥龍鳳舞,個個擁有改天換地,逆轉乾坤之力。
安幕風一飛昇就是聖地,故沒有感覺,然而,澹臺郯卻視爲一生目標,心頭熱血。
安幕風搖了搖頭,自嘲道:“前輩高看我了,我當年飛昇之時纔是小小武境,連築基期都談不上,便是身處聖地,也如腳下螻蟻,何談對天地認知。也正因此,才被某位神仙,隨手從一方天地,拿捏至另一方天地,要我好生努力,早日‘回家’。”
說到這裏,他粲然一笑,又補充道:“澹臺前輩,你若是指人,便是以我如今境界,也看不透,不知那些存在的真正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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