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遂道君
異火湧出體內,頓如猛虎出缓魢[如狂,這一刻席捲激盪,復而乍然收凝,焰形不見形痕,卻是變化無窮。
而隨着展開新煉法,體內異火爲之鼓舞,活潑潑律動,竟是主動竄起,不多移功夫,輕而易舉再跳上一層樓坎。
安幕風煉形異火,足足維持了兩個時辰,這纔有條不紊收功,再次展開內觀。
整整一月多來,虛元之炎順利打通了十九樓坎。
其中靜功煉藥,耗時最久,卻僅有打通一道坎,而後外御異火,耗時極短,能一氣呵成打破三道坎。
若得澹臺真人傾意磨礪,便如那一日,順勢突破九道樓坎,將異火推至三階後期。
安幕風退出內視,若有所思,若不算他自身所產的欲雪釀,一壺赤梅釀便是五百萬,六壺總計三千萬下品靈石之整,是他一月來消耗。
卻沒完,待到接下來的十四壺赤梅釀到位,總計一億靈石資糧,這纔有望成就四階異火。
其中各個關竅不提,僅是資源方面,便是安幕風也不由心驚幾分。
他頭一次,在這麼短時間內花費如此數目的靈石。
好在特殊情況特殊對待,以後還是儘量穩一些。
安幕風感慨一聲,第十九坎之後是不大不小的瓶頸,卻唯有一輪戰鬥凌迫才能成功突破。
之後的樓坎,不僅不會難,反而將越發容易,是他獨有優勢。
畢竟,三十三坎盡數貫通者,本就世上少有。
如今澹臺郯已經離去,卻是親自回一趟玉凌宗,聯繫赤梅釀的渠道。
此事,反是對方更急幾分,安幕風反而泰然自若,絲毫沒有心急。
當然,心態是一方面,機遇卻不能因此錯過,故而他也拜託家族出一些人脈。
安幕風拂了拂袖,將殿門開啓:“爾等都進來吧!”
殿外,等了足足有半月光景的陳凝婉等人,連忙長身而起,掇拾了一番衣袍,這才輕手輕腳步入殿內。
片刻,安幕風望着面前,除了那個事無關己的寧櫻兒,總計三十三名門生。
他緩聲開口道:“凝兒,半年即歸,是有何事?”
陳凝婉斂袖一禮,清楚這段時間,師尊閉關修持,怕並不知道原情,但或許在前一刻得了靈姬暗稟,卻還想聽聽她之言。
然而少女清冷臉蛋,難得有些忐忑,微微垂簾定神,聲線空靈幽谷,將血淵經歷詳說一番,沒有半點摻假。
身旁的陶秉鍇等人,卻越聽越心驚,姑娘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耿直?
給他們留點面子啊!
安幕風表情波瀾不泛,直至聽完後,微微頜首,語氣平靜道:“三階血靈?那確是超過爾等負擔,情有可原。”
腥宋⑽⑻ы挥捎X得府主今日怎麼這麼好說話,有些避重就輕的意思?
然而,在場有人卻警鈴大作,越發屏氣凝神,覺得事情有些超出預料。
陳凝婉俏臉一正,聲線清靈:“師尊,徒兒請喚一口真劍,壞了您一年試練之期,事後血靈復甦不過是二階初期,然而還是在我等包圍下逃脫,當是重責無疑!”
這次,身旁鄒英等人沒有意見,而是隱隱‘期待’着什麼。
然而安幕風依舊不以爲然,輕聲道:“徒兒之舉是正理,若是遭遇三階血靈還妄自尊大,這才當處置,至於試練被壞,無心之過罷了……”
“呃……”
您怎麼不按套路出招呢?
此般言辭一出,腥瞬粌H沒有心安,反而越發凝重,尤其曾被放入五毒谷的安小洛,抿了抿嘴暗叫不妙。
您老要整哪一齣,罵一頓罰一罰也好,這不溫不火更叫人心涼啊!
下面弟子倒是個個崇敬府主,愛戴有加,然而他們這些核心修士,哪個不知這位的真面目,絕對是個狠人。
安幕風見腥松袂閴阂郑Z氣清冷,道了聲:“既然都來了,有一樁事要提一提,本座不便瞞你們!”
腥诉B忙垂簾,神情卻是一鬆,明白來了。
只是有人卻覺得此話有些奇怪...
安幕風掃過這處殿宇,神情不悲不喜,卻是語出驚人,道:“玄夜被妖物所侵魂奪舍,已經被本座賜死了!”
此言一出,腥巳缭饫资桑仁清e愕,隨即猛地瞪大雙眸,難以置信望向上首。
玄夜...死了!
他們不禁想及血淵臨近前,葉玄夜到來,狀若無事與他們拜別,說不入血淵。
當時不解其人臉上的隱晦決然,如今才豁然開朗。
雖然某人一慣心高氣傲,然而畢竟相處二十多年,又如何沒感情。
安幕風依舊平靜,開始述說此中經歷,亦無絲毫隱瞞之處,直到最後,他輕聲道:“當時玄夜意識清明,但本座依舊下手,凝兒,你覺得爲師錯了嗎?”
他之所以毫不忌諱說出來,一是不屑僞裝內幕,二則未嘗不是給這些人提個醒。
俊美道人高坐上首,然而一股冷冽寒風撲面而來,降臨至在場所有人的心裏。
陳凝婉聽了這話,嬌軀一僵,小臉閃過一絲驚慌,她要怎麼回答,救命呀……
未來準紫府的雪凝仙子,連忙定了定神,柔柔弱弱道:“那妖物媲美元嬰之境,此等存在輪迴難覆,故而師尊所舉,看似……不,是確然正道,如不砍草除根,註定會捲土重來。”
身旁的三十二人,此時腦袋更低了幾分,心裏萬般思緒輾轉,最後萬念俱空,不敢有絲毫雜念伴隨。
有人甚至不由羨慕起寧櫻兒來,見微顯着,這翾風天崖今後越來不好混了……
安幕風瞧了眼陳凝婉,眼簾低垂,平談將話題轉移,開口問道:“既然是三階血靈存在,如此狡猾多變,本座自當親手處置!”
安幕風語氣微頓,繼續道:“只是血淵稟性使然,血靈魔物隨生隨滅,復甦不止,如此一觀,怕是今後三階血靈不乏其數,註定不太平。”
說到這裏,他落目於腥松砩希Z氣淡如水:“本座知曉此中所有變數,雖然情有可原,但爾等三十四修士,卻叫那血靈遁逃而去,此中放了太多錯誤了,今後當多加彌補纔是。”
安幕風拂了拂袖,風輕雲談道:“此事也有本座對爾等鬆懈之故,不過修行終究要靠自身打磨,此次可借寶丹法寶護身,卻終有用盡之時,屆時....此次本座也不予懲罰,都回去吧。”
安小洛在人羣之中暗自鬆了口氣,正在準備趕快離開這是非之地,然而腳步微不可察一動,隨即又重新頓住,有些欲哭無淚。
師尊都讓咱們走了,都動一動行不行,不然我一人挺無助的!
此時,陳凝婉帶領身旁諸修,齊齊單膝一跪,異口同聲道:“請師尊降罪!
安小洛反應過來,聲音最宏,道:“師尊,我等有錯在先,不以規矩,不成方圓,請您一立天崖法統,讓弟子們銘記五內!”
陳凝婉讚賞看了眼安小洛,暗暗點頭。
安幕風略作思量,語氣淡然道:“差點被伱小子拐偏了,此事是爾等道法不精,自行改正便是,若是降罪方能牢記,這修持生涯還是趁早斷了。”
他似想到什麼,喃喃道:“翾風天崖三千煉氣弟子,物競天擇,優勝劣汰,都好自爲之吧……行了,都回去吧,本座要閉關煉就真焰!”
在場諸修神情凝重至極,然而此時此刻,風吹下襬,無人敢動一下。
陳凝婉怯生生抬頭,勸道:“師尊,要麼你還是罰一罰吧,不然一虚T生難以心安!”
玉臺上道人眉峯一蹙,眼眸下壓望着陳凝婉,竟是嚇得少女心臟不由紊亂幾分,小腦袋重新垂下來。
安幕風見狀一怔,語氣溫柔幾分,反而道:“罰就算了,也是本座鬆懈,也罷,今日不妨本座問明玄機,拾遺補缺,以助爾等道行更上層樓!”
說罷,他伸手輕描淡寫一點,在場三十三人不由長身而立,再難跪下身形。
然而他們反而愈加惶恐,若是面前師尊沒有提葉玄夜之事,他們倒是信以爲真,然偏偏這般態度發生在說完之後。
如今府主,真當變得愈發高深莫測,直叫人心裏發涼。
陳凝婉忍不住道:“師尊煉就真焰是大事,重中之重,我等還是先走一步好。”
安小洛在人羣之中神情一鬆,這次府主一令下,他立馬閃身,誰也擋不住他!
這地方,他真的怕了!
安幕風失笑一聲,也早有預料如此局面,望向某人,道:“安小洛,聽聞你修持《乾坤靈書》頗有感悟?只是道術有缺,本座當指點一二。”
安小洛白淨臉蛋一僵,小心道:“師尊,要不我自己鑽研?不麻煩您寶貴時間,弟子有些良心不安啊!”
安幕風呵呵一笑:“行了,道場試練纔是本座本意,卻一樣重要,耽誤一時半會兒,無關緊要!來,到爲師對面坐。”
安小洛嘴角顫抖,但還是利索走上玉臺。
在一行奘垦壑校坏狸嚭煍n起,只能看到兩道身影盤膝,彼此交談有一柱香,安小洛神情漸漸由迷惘,再到恍然大悟,最後一臉欣喜走下玉臺。
此時,安小洛早以忘卻害怕,心裏不由激動,若是再來一次,他鐵定不能讓這隻血靈魔物逃了去!
而安幕風揭開陣簾,也是隱有所悟,而後望向俞皓,溫和道:“上來吧!”
俞皓神情黯淡點了點頭,走上玉臺直接跪倒,忍不住道:“弟子三番兩次需要寶丹救命,有負師尊授道之恩!”
安幕風扶住他,語氣如故,道:“怎麼,這就是道心受創了?你若因此一蹶不振,那纔是辜負爲師,好了...振作起來!”
他語氣不徐不疾,亦是流轉一柱香功夫,耐心爲俞皓彌補劍道上的不足。
接下來時間,安幕風或單獨授業,或以一授校瑺懺趫鲂修指點迷津,因是分身血靈出手之故,故而他之言,堪稱字字珠璣,真知灼見。
大半日光景一晃即過,在場大部分修士皆有所得。
而這場授道,對安幕風而言亦是裨益良多,築基與紫府,差距並沒有很大,雖是下境修士的見解,然而亦有可取之處,尤其是九大弟子。
《玄寰天幕經》道術玄機,應在那五門道法,又因九大弟子不同思量,獨有角度,這些皆能回饋於他身上。
一些道術玄機尚且粗湥Q得上一目瞭然,然而對紫府修士又有不同見解。
便譬如安小洛的乾坤一氣手的一些獨有感悟,若放在安幕風身上,卻隱隱能看到金丹層次的‘神通’之變。
只是要真正成就這門‘神通’,卻還有無數小的關竅需要鑽研探索,不純粹指‘風噬之力’。
當初,安幕風曾見過安清平的倒懸峯,然而因爲道途殊異,真傳難得,故難明此中玄機,
而乾坤一氣手則不然,一切玄機皆在他眼中有跡可尋,沿着這條路行走,是無窮上限,以及無儘可能。
在安幕風眼中,天地間山水有真意,草木萃菁華,這其中自然也包括於他的弟子門生,皆是一枚枚瑰寶。
話說回來,此次他對五門道法亦有新的感悟,許能再行推演之舉,事後下賜這幫弟子。
夜幕星瀾,星河燦爛,三十三修士終於齊齊走出殿闕,彼此之間相視一眼,什麼都沒說,而是騰舉飛遊各回住處,準備好好消化此次難忘經歷。
第二百三十三章 戰練真焰,資源到位
第233章 戰練真焰,資源到位
安幕風見陳凝婉最後一人消失,便隨手將殿門禁制一啓,頓時四周恢復寧靜。
雖然腥诉@次讓血靈魔物逃了,然而他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自然不可能處罰腥恕�
何況,安幕風並不覺得處罰門生有太大意義,更相反,剛纔他一套舉動,怕反倒是給腥肆粝铝穗y以磨滅的印象。
如今一觀,那萬丈血淵之下的試練,看似被破壞,但實則圓滿功成。
那部分試練,原來因陳凝婉在,又有諸般寶物加身,行拚f不定當真順風順水渡過一年光景,毫髮無傷。
這個結果他能接受,但卻不覺滿意。
安幕風一清二楚,雖然道場修士品相越來越好,然而整體而言,這些築基修士資質還是略差一些,尋常之法紫府有些艱難,除非願意堆資源硬喂。
然而拔苗助長,便是成爲紫府,將來金丹呢……註定很難存在希望,除非有大造化臨身。
便不說這些,沒有實際好處,安幕風也不可能專門看重某人存在。
他不能指望這些,所以只能從細節下苦功夫,現在一切底蘊積累,皆是爲道場弟子將來修持,走得更順利一些,大道可期。
某種意義上,他的舉動很冷漠,毫不留情將弟子投身血淵之中,封鎖禁域,沒有待到時機便是不許離開。
但若在經營的角度,談不上最正確之道,卻行之有效,能壯大道場根本。
安幕風沉吟片刻,便將心思排蕩,再次咿D扶搖決,將隱隱有退潮趨勢的虛元之炎扶起,摶搖直上。
然而,如今資糧已經用盡,如此御決,也僅是鞏固好不容易養成火候,不至於過快消退。
轉眼之間,流逝三天三夜,這日天方破曉時分,安幕風長身而起步出懸殿,先與正殿諸修交談片刻,而後一振衣袂,身化清氣遁空逍遙。
用了不多時功夫,他再次迴歸天崖,又登臨雲境之上,轉至西北門戶所在,將禁制一啓,略作等候,有一抹流火星流,至遠空破雲而來,神速絕倫。
片刻後,流火降臨至滄笙雲境,一落一卷,現出澹臺郯的高大身影。
澹臺郯一蕩道袍,繚光焰收盡入體內,望向面前的安幕風,正欲說些什麼,不由被面前雲境所吸引,脫口而出:“你這小子也未免太豪奢吧,不怕偃说胗洠俊�
眼下一方雲境,綿柔滄雲剛柔並濟,大小如意,可化萬物之貌,謂是靈異十足,而面前天河淙淙,雲泉流瀑,處處風景皆是因此信手拈來。
澹臺郯身爲金丹真人,一眼便被玄機所吸引,忍不住產生驚豔之感。
安幕風微微頜首,平靜道了一聲:“晚輩實力是不夠,但我有家族撐腰,某些存在自會惦量一二。”
澹臺郯聞言,認真瞧了眼安幕風,嘿了一聲:“倒是務實,還以爲你小子,會說些自視甚高話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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