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遂道君
不過假的終究是假,在山河圖內數日後,七道清影袣w於一,顯出安幕風本尊。
安幕風微微點頭,因與柳宴一戰,他便從其人身上吸收了精義,去繁化簡,結合道術變化,僅留七道假影。
專心致意磨鍊七身,自能產生更多變化。
或許對上柳宴,這招依舊會被剋制,但並非誰皆是其人,想來有朝一日,此術必能大放異彩。
任重而道遠……
將道術打磨後,安幕風雙眸如煉,咿D《修羅真身》,頓時上衣消失,玉冠退隱,露出棱角分明的肌肉線條,身上氣機展露莫測變化。
解開真身枷鎖束縛,身軀迎風漲長,足有丈長身量,魁偉至極,彷彿從蠻荒走來的巨人。
安幕風伸手一喚,只見一座黃庭輾轉飛出,在空中變作三丈大小,蝕刻辰宿經緯,躍光浮影間將他罩定。
他趺坐其中,伸手一點頓時開啓幻真之禁,四周血蛟再次潮湧而來,攪入這座黃庭,瘋狂伐毛洗髓。
安幕風得了這座黃庭,又讓薛銳煉靈,如今越加祭煉由心,再結合山河圖之妙,卻是徹底彌補不足之處。
有幻真之禁,一經催動便能使磨礪之痛劇增數倍,以此鍛鍊意志之力,正好符合修羅真身的修煉玄機。
將來若再遭遇到類似血淵之局,也能避免,無法突破的尷尬情況再次出現。
隨着安幕風展開煉體,四周血色蛟龍環繞而舞,刮剮撕咬肉身,一遍接着一遍。
而幻真之禁加持,本足以忍受的劇痛,頓時數倍疊加,不禁讓他面現痛苦之色,條條青筋蔓延皮膚,一張俊美臉容變得猙獰,陰沉如水。
時間又流轉三天三夜,這一日他修煉完所有功課,終至山河圖之內退了出來。
玉臺上,安幕風豁然睜眸,緩緩僂佝上身,忍不住重重喘息,呼吸粗重如風箱,頃刻之間細密汗水覆滿。
片刻,他再度直起上半身,渾身骨骼發出一連串‘噼裏啪啦’之聲,似有龍吟虎嘯之聲,淡淡金光徽秩缫铡�
但山河圖中一切皆是過去留影,沉浸磨鍊自身,僅能帶來精神上精義與收穫,並不能帶來煉體上實際好處。
只是這‘苦難’亦是修羅真身所需要的條件之一,鍛鍊自身意志力,接下來在現世之中修持真身,能事半功倍。
在再遇上類似血淵機遇前,此法可以退而求其次,以替代日常煉體,一樣能達到穩步晉階……
安幕風手裏握着一尊蛟龍之身,當初更是吸收龍血精華,如今又有黃庭之寶彌補不足,至少在金丹之前不愁資糧。
修羅四重天,不再是奢望。
他伸手掐指一算,不由喃喃道:“這一年來不推演其它,放下俗務,全心沉浸山河圖內打磨自身,差不多也有十年光景了?”
利用山河圖推演,一般試強度而定,短者數息,長則半個時辰,而血淵之地的強度無疑是後者,消耗的靈機與心神無比巨大。
安幕風取出丹藥調息吖Γ诌^三天,他這才長身而起,踱步而行,隨着面前殿門敞開,燦爛陽光在殿內折射斑駁摺痕,將影子拉長偏移。
“算算,那幫小傢伙在時境內也待了十年之久,卻不知有幾人能成就上法築基,莫要叫本座失望纔是!”
安幕風呼吸着清氣,走在花庭中的卵石小道,四周玉樹疊繁花,瓊枝結碩果,奇香漫卷而來,隨處可見琪花瑤草,蘊光彩芒接引天精,景色夢幻鮮豔。
有鳳蝶飄舞而來,落在肩膀化作巴掌大的女童,粉雕玉琢份外可愛,甜甜喚了聲:“主人。你出關了?”
安幕風伸手一點逡挼沫偙牵骸澳阈⊙绢^,又來逗趣,都多大了?”
逡挀u晃着小腦袋,撒嬌道:“不大不大,我們蝶族壽數短,人家作爲紫府大修,本就還小嘛!”
安幕風聞言,不由朗然一笑,催動隱靈帔,隨意在懸天飛嶼之中行走,穿梭於人羣之中,耳畔聽着一械茏拥淖h論之聲。
“這段時間我煉製小意丹,出丹率不達標,被孔老扣了三顆下品靈石,簡直太過分了!”一名微胖少年抱怨道,對此耿耿於懷。
“那新來的李執掌,又開始搞改革,重訂好幾項制度,據說什麼丹技考覈,草藥記憶,煉丹分成,排名獎勵……”
“聽說了嗎,杜琢因此跟瘋了一樣,開始培藥煉丹,玩命攢靈石……這可真是幹勁十足!”
安幕風注視着這一切,感覺即熟悉又陌生,他曾經在凡間之時,也經歷這樣人生,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有些單純,有些無知……
如今再看,倒是叫人懷念。
可惜回不去了...
他搖了搖頭,如今身懷百億靈石,坐擁一廣大道場,反而沒有當初一點一滴積累來得真真切切。
當初在凡間庶役堂,反而是他這一生都難忘懷的珍貴回憶。
安幕風失笑一聲,驅散思緒,朝着酒樓慢慢悠悠而來,一路閒庭漫步,不徐不急,與身旁的逡挏睾脱孕Γ^了半個時辰方至。
如今過去一年多,酒樓建設已經大功造成,如此一來山河圖之中又能多出一處規模產業。
他朝內渡步,走過前廳,看着面前這份奢華貴氣,似乎相較過往,並沒有多大變化。
不過安幕風微一施展靈瞳之術,頓時面前酒樓漸漸虛化無影,透過外象見本質,一道道繁奧陣線禁制,遁環勾連縱橫交錯,看着人眼花繚亂。
他雙眸落去,便見酒樓之頂赫然鑲嵌着一枚內蘊星旋的奇石,此石能勾連星象之力,復而激盪圈圈無形漣漪,如水紋,一路穿行而出,落至紫宸樓旁的‘鴻雁樓’。
安幕風滿意一笑,暗道一聲:“卻是成了!”
石是‘星璇石’,乃是當初他交給安盏撵`物之一,加上又有五匠鼎力相助,果然不負他所願。
以鴻雁樓爲基,沿着琅琊仙城鋪殿如網,進而映照在山河圖之中,如此一來各大仙城的情報,他皆能第一時間獲知。
現在東萊陸洲,仙城可謂是林立,凡是新晉元嬰修士,皆會在此上打下基礎,而排着上號的頂尖仙城,也有十五座,背後皆有真君坐鎮,修爲皆在元嬰後期。
琅琊仙城甚至還排不上號。
便是玉瀾安氏,待到玉玄真人晉升元嬰之境,必會籌劃在此,從而貿易諸方,蒐羅氣呷瞬排c珍貴資糧。
此間好處之大,在靈氣復甦下的背景足以明朗。
安幕風緩緩走入一間廂殿,輕笑道:“沒打攪你們吧……”
在場五名大匠,外加一名安眨藭r正在觥籌交錯,品嚐靈膳佳釀,冷不丁見到府主身影。
安瘴⒄S即乾咳一聲,連忙起身,又從懷中拿出陣圖,道:“族兄,酒樓已經完成陣制內禁,您瞧瞧。”
安幕風將陣圖接過,認真打量起,不由讚歎道:“不愧是伱盏埽粻懳嶂疾牛Ы鸩粨Q!”
安諗[了擺袖,直言不敢當,但被紫府大修如此禮遇,也着實讓人身心舒暢。
安幕風將陣圖小心收起,隨即一同入座,看着站起的五名大匠,神情卻平淡幾分:“五位道友,接下來,無論是酒樓產業,還有道場之事,還需爾等多多操勞。”
莫炎五人神情一肅,大袖一禮,道:“不負君之所託。”
第一百八十章 四大妖王,兩軍對壘
第180章 四大妖王,兩軍對壘
三千里雪山疆域,一處毫不起眼的山谷,經過整整四載歲月地搜索包圍,四面八方的妖獸族羣終是摸索至此。
山谷高空四面,北方一位膚若凝脂,一襲白衣的雪女,南方一頭體軀靈活的白猿,西方則是一隻小巧玲瓏的冷狐,東方壯碩老熊擎立如柱。
雪域四大妖王相聚,而在谷中更是有各家妖部埋伏,細算之下足有近千之小�
見谷內絲毫沒有動靜,一位頭頂王冠的雪女,身化悽風,空靈之聲無處不在,溫柔流轉:”躲在裏面的人族大能,可敢出山一見我等?”
此言一出,一道身影憑空浮現,中年面貌,氣質儒雅清淡,望着四大妖王:“大能卻談不上,爾等四族,攜部械礁的车缊觯庥沃?”
雪女望着傅方柏,正欲說些什麼,便被南山白猿尖嘯打斷:“雪姬,你與人族廢什麼話,這幫修士闖入禁域定不懷好意,不如殺了一了了之!”
傅方柏聞知此言,神情卻平靜,他入時境十多年,早已探明這三千里雪域不過是冰山一角,外間亦有寬闊地疆,有王朝,有人族。
說時境已經不足以囊括,或可視若一方靈氣復甦的內天地。
當初凝婉誤入奇境,修爲不過區區築基初期,故而花費漫長歲月修持,亦在原地尋找離開之法,所以並未踏足外域。
傅方柏身爲散修出身,天性謹慎,早已經派人探清了情報,此時望着四大妖王,語氣十分客氣道:“四位,能否相讓此地供我派容身,若是可以,傅某人身上亦有些資源寶物,可與四方互易之,各取所需。”
他入時境,故然讓弟子冒險機遇,生死歷練,但並沒有主動招惹此中四大地頭蛇。
並非怕了對方,而是‘涸澤而漁’着實不美,這處時境價值巨大,將來能派上用場,所以終究要留有餘地。
當然,也存着先禮後兵的想法。
正在這時,那玲瓏冰狐飛身而來,口吐人言,柔媚動人:“妾身狐妍,這位道友,你那些法器靈丹,符篆陣法是何而來,妾身也見過外域修士闖入禁域,卻未見這等玄妙之法!”
傅方柏雙眸閃爍奇芒,正要說些什麼,突然一聲熊吼,震耳欲聾:“你們兩個婆娘夠了,磨磨唧唧沒完沒了,什麼狗屁靈物……殺了他們不是全有,與人族談什麼道理,難道真讓他們入禁域,老熊我絕不允許!”
白猿也是上竄下跳,尖聲道:“我猴子猴孫就是死在這些修士手上,何須繞舌,我猿烈必然討回一個公道!”
傅方柏眼眸一眯,面色波瀾不泛,冷嘲道:“伱個潑猴不知所謂,傅某人的弟子何曾殺過你之猴孫!”
那狐妖與雪姬對視一眼,後者平靜道:“這位道友,你擅入四族與盛朝約定的禁域,又殘害萬妖,今日便對不住了!”
正在這時,一道女子身影,緩緩出現傅方柏的身旁,三千青絲飄舞,肩繞綵帶流蘇,風姿絕秀,靜靜望着在場四妖。
“有俞皓與陶秉鍇帶領一干煉氣弟子抵禦下面羣妖足矣,我等兩人各敵雙妖,今日這一戰唯有勝,將來這處禁域,纔有我翾風天崖一席之地!”
傅方柏盯着四妖,同時傳音入密,此地必須要拿下,不僅爲了兩域交界之點,亦是要建立一方旁支門派,長久入駐以方便歷練弟子。
四妖則看着歲杪現身,滿臉忌憚難言,實際上它們皆深感面前修士們來歷莫測,透着殊異天地的超脫感。
千年以降,在這方天地,他們從未聞知有如此強者。
這時,雪姬吟唱空靈妙音,宛如天籟,頓時下方妖羣聞風而動,伴隨着沙土飆揚碎石滾流,攻向山谷深處。
她是風雪化靈,靈智脫俗,唯她隱隱察覺,深藏谷內的二十多名下境修士極是不簡單,覆滅能斷之根基。
聽着下方動靜,傅方柏並沒有下望一眼,這些弟子歷練十多載,修爲遠超煉氣後期,今日必須面對這一劫,以打破限礙桎梏,功至圓滿。
他該教的都教的,也留下了退路,接下來便看這些弟子自家抉擇。
傅方柏與歲杪相視一眼,彼此心領神會,當即身化兩道,前者手上化錐毫揮舞,襲向白猿巨熊,後者身化輕煙,皓腕上玉鐲如靈蛇遊走,落至纖纖玉手,化作兩枚牡丹刺。
歲杪手中牡丹刺,長有三尺,通體碧玉,乃是一對雙生法寶,是府主特意爲她此行下賜,一念雙御,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除了歲杪外,另外五尊靈魄女亦有法寶下賜,凡是仙城能購買來的合適法寶,某人不吝靈石,以求裝備契合。
歲杪飛至雪姬與冰狐身前,手中牡丹刺繞指柔轉,殘影極旋,隨着她紅脣輕啓,牡丹刺時而放出七尺毫光,時而內斂至一瞬星光,朝着兩妖攻襲而至。
雪姬與冰狐見兩刺襲來,感知此中威能,不由面現驚訝,此是何等神物?!
法寶已經是紫府層次之物,而這一方天地,最強者不過築基巔峯,自然聞所未聞。
此時,兩枚牡丹刺破天際,穿刺挑橫,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接連朝着致命要害襲來,直讓雪姬與狐妍二女一時間難以招架。
而這一頭,傅方柏手持化生筆,微微一笑凌空一劃,頓時無形漣水盪出一刷,竟是將面前白猿妖術消彌化去,憑空無痕。
他又見熊精兇悍撞來,忖之一笑,手中筆走重彩,竟然渲染一方厚實巖山,由虛化實,憑由熊精重重撞上,發出一聲痛吼。
猿烈在旁見狀不由齜牙咧嘴,搔着頭,又抓着手背,猛地拍着腦蓋,尖耳中竟有一根鐵棒一寸寸伸出,竟有九尺之長。
“喫我老猿一棒!”猿烈打了個激靈,握住這柄粗糙鐵棒,躍身而起,朝着傅方柏所在便是一砸,激風蕩雲聲勢喧囂。
這一刻,六名強者纏鬥在一處,天空光氣浸染穹天,有妖氣滾蕩潮來,有清氣浩然反浪,熾光燦霞氤氳連片,忽來忽往,轉瞬往來數里間。
傅方柏握緊化生筆,將兩意御動得應心順手,身形極速飛遁,落至一巖壁化出一洞,身影沒入其內,身後兩妖緊隨而至,卻是撲了空。
須臾之間,身畔崖山一洞徹開,傅方柏豁然現出,身形於空中婉轉數圈,襲向側面不防之地,筆鋒頗有頓捺之色,橫掃穿行,將兩妖玩弄於鼓掌之中。
一熊一猿對視一眼,覺得無可奈何同時,又大感氣憤,身軀豁然漲大數十丈,形若巨人頂天立地,手臂搬山拿嶽,怒喝之間橫掃四下,竟引得峯巒催折,雪崩石塌之景。
轟隆!
傅方柏見狀冷笑一聲,飛遁身影倏然暴進,手中化生筆輕抖墨線,絲絲縷縷的光痕纏繞而出,落至兩妖身上。
同一時刻,他身形忽然暴退數百丈,環繞諸峯疊嶂間,片刻一手墨線驟然拉緊,同時撥轉激彈靈光,“錚錚”之聲不絕於耳,深入兩妖皮肉,以柔克剛鎖死關節,使之四肢僵束動作麻木。
而另一邊,歲杪嬌喝一聲,手中取出一陣盤,綠瑩幽芒陰沉,疊疊繁陣景從,將之一狐一雪姬罩定。
而四大妖王,面對敵人層出不窮的手段攻勢,皆是感到無比難受,一身本事無處發揮。
……
相較兩人順利,如今尚存的二十八位序列弟子,卻是困難重重,雙方力量嚴重不對等,面前近千妖羣,不乏有千年道行者。
俞皓與陶秉鍇,帶領二十六弟子並肩作戰,結陣禦敵,前者道:“施展陣局你主守,我主攻,以陣爲基破開一條生路,堅持到前輩戰鬥結束!”
陶秉鍇雙眸微眯,微微頜首:“行,聽師兄的!”
他們兩人先後成就煉氣十二層,一經踏入築基,身上便有契合法器加持,底蘊之強足以媲美築基中期的普通修士。
羣妖來襲,正是給予他的試練良機,表現機會。
另外,亦要倚托翾風天崖的《十二陣局》,如此才能結陣禦敵,保全練氣期序列弟子。
此時,面前的四大妖羣,又揉雜部分其它妖獸,其中熊精蠻力至上,力可裂石,狐妖擅魅惑,勾魂攝魄,白猿一族身形迅猛靈活,而那雪女一族,本是風雪所化,並無實質。
現下數百妖羣齊齊攻來,瘋狂轟擊陣局,而其內二十八修士各列方位,此陣爲‘極光’,攻守兼備,更可融合萬流,蓄勢以待,形成一道極光流束。
現下極光所過之處,有上百妖羣死傷慘重,但依舊有大部分生龍活虎,此時呼呼哧哧,怪叫連連,騰挪於四面八方,瘋狂攻擊結界壁壘。
俞皓神情冷峻,手中法劍一道道血線流走上竄,匯聚劍尖,隨即朝着大陣外,橫貫十數丈,將一頭熊精劈斬成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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