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臘神話:靈性支配者 第178章

作者:深蓝圆舞曲

  他從少許星神的夢裏看到過那一幕,被遠古太陽神暴打的氣象泰坦——那可是不少星神的噩夢。畢竟他們至今還記得,有多少同類在那段時間毀滅,他們能夠活到今天,完全就是邭狻�

  因此可以想見,在這方面,克利俄斯是很有經驗的。

  “陰影……沒什麼區別。”

  再次吹響長笛,輕車熟路的把最後一位魔神定在原地,修普諾斯放鬆下來,甚至有空觀察起這個與胁煌膫砘飦怼�

  不僅是外表上的不同,睡神在剛剛甚至感覺到,它的理智也比前幾個要多一些——當然,這沒有什麼意義就是了。

  聰明一點或傻一點,都不影響被他的力量所左右。而只要陷入沉睡中,那再想醒來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好叩膫砘铩!�

  觀察了一會後,修普諾斯不再多想。

  哪怕落到地獄,睡神依然是那副少年人的模樣,以這樣的外表出現在這樣的環境中,難免有一點黑暗童話的感覺。

  轉過身,他看向界面的更深處,在喧囂空隧的內部,戰鬥同樣即將打響,畢竟進入的魔神們正在毫不客氣的破滅這個世界,而這裏的主人顯然不能容忍這種行爲。

  雖然以它們的力量並不足以毀滅承載世界的時空本身,但它們也不是爲此而來。當它們清除這個層面的生命,佔據這個層面的中心,然後用自己的力量去侵染天空和大地後,這裏就會被漸漸打上深淵的標記。

  當這種標記被完成,塔爾塔羅斯也就能以此爲錨點,將更多的力量精準的投送過來,而非一直於時空層面上和九獄玩起捉迷藏的遊戲。

  一點一點的蠶食最終在大局將定的時候決定勝負,這纔是地獄和深淵爭鬥的流程。就像卡俄斯用漫長的時間消磨赫麥努世界的反抗那樣,世界間的碰撞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

  “相互吞噬……”

  “真是原始而美觀。”

  坐在虛空中背後的羽毛依舊在不斷的掉落又重生,修普諾斯淡淡的評價道。

  雖然他人在這裏,但天生邪神可談不上什麼同理心。所以現在,他只是完成了自己最基本的任務,然後就等在這,看著這片充滿風的世界一點點燃燒。

第257章 詛咒

  說修普諾斯‘看著世界燃燒’並不是一種寫意的形容,實際上,這是對地獄第一層實實在在的描述。

  雖然遍佈風與岩石的喧囂空隧中並沒有什麼可以作爲燃料的東西,但超凡世界本就不遵守物理的法則。此刻,隨著魔神入境,整個世界都跟著暴動了起來。

  這是本源間的吸引和對立,是同樣源自火焰之國穆斯貝爾海姆力量的共鳴。因此界面中相關的法則被引動出來,讓不息的颶風中染上了一層紅色。

  “刺啦——”

  重劍劃過磷甲帶來刺耳的摩擦聲,不過十分明顯的,攻擊並沒能打破這層天生的防禦。

  進攻無果,還沒來得及做出進一步的動作,克利俄斯就不禁臉色一變,隨即化作無形的水汽,擴散在周圍的虛空中。

  下一刻,一道暗紅色的光影洞穿而過,將沿途的水汽化爲虛無。它去勢不減,然後落在了後方的大地上。幾乎是肉眼可見的以落點爲中心的土石不斷崩解爲最細小的粉塵,然後隨風消失無蹤。

  水汽聚合,感受著稍稍變弱了一絲的神體,克利俄斯沒時間感嘆魔神的力量,當隨即再次後退。下一刻,一道臃腫肥大的多節蟲類從地上躍起,它頂部的人臉咧起貪婪的笑容,向著天上的存在猛地撲來。

  不過也許是身軀太過龐大,也許是戰鬥智慧並不高深,更或許是因爲權柄上的差距,在克利俄斯的躲避下,雙方本應擦肩而過——假使他的敵人沒有更多的話。

  然而現實沒有如果。遠方,雖然半透明的翅翼上明顯存在一道裂痕,可那巨大的‘蛾子’依然張開雙翼,千萬個眼目也隨之睜大。

  瞬息間,無視時空的阻隔,種種混亂的情緒湧上克利俄斯的心頭。

  恐懼、慌亂、憤怒、嫉妒、欺騙……它們以不同的比例結合,蘊含在萬目萬念的魔神每一個‘眼’內。

  當它們一起睜開,便再度交雜成億萬種新的情緒,然後一同照入克利俄斯的心間,讓這位曾經的泰坦神明不禁身形一頓,意志陷入某種混亂中。

  於是瞬息間,蠕蟲躍起的身形便接近了目標,它那體表人面的表情也越發猙獰。當雙方相觸的那一刻,人臉似乎狠狠的吸了一口,然後可以看見的,克利俄斯的神軀猛地乾癟了下去。

  “嘶——滾開!”

  空虛感從心底升起,喚醒了正被情緒衝擊的克利俄斯。他本能的揮劍一斬,將蠕蟲的身軀輕易撕開一個巨大的創口。

  但這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對方的身軀清晰可見的在恢復。而與此同時,不僅第二道蘊含不同力量的光線破空而至,連那渾身繚繞火焰的惡魔也手持一柄鏈劍,向他極速衝來。

  “該死——”

  怒罵一聲,但克利俄斯只能提劍而上。雖然完全不是對手,可他一時半刻也不會被徹底擊敗。

  畢竟對不朽的先天神靈而言,除非像遠古太陽神那樣自我燃燒,或者被更高層面的力量侵染,否則一般的損傷對神而言並不致命,也不需要花費太久的時間去慢慢恢復。只要力量還沒有枯竭哪怕被攻擊千百次,他依然能夠恢復如初。

  刷——

  躲過了銳利的劍鋒,再次避開了射來的光線,用自我傷害的方式勉強提振了精神,克利俄斯舉起巨劍,對準了魔神頭部的位置。

  這裏的沒有那麼厚重的磷甲,或許真的能夠給對方造成一些傷害……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這是曾經參與過數場神戰的他總結出的經驗。

  一劍劈下,克利俄斯也多少苦中作樂了一番,至少他終於可以傷到這個環繞著毀滅之火的惡魔了。然而想法剛剛誕生,隨之而來的一幕就讓他雙眼瞪大,身形暴退不止。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要被擊中了,魔神不僅沒有害怕,反而眼中閃過了更濃郁的暴虐和殺意。身處戰鬥中,它的身體早就被本能支配了,於是它頂著劍鋒,猛的向前。

  身軀開始崩解,血肉隨之燃燒,惡魔絲毫沒有躲避敵人的攻擊,而是團成一團,合身而上,然後在克利俄斯驚恐的目光之中,在對方的身側轟然炸裂。

  轟——

  一位魔神的自我爆破,直接在昏暗的喧囂空隧中升起了一個‘太陽’。無盡的光與熱照亮了浩瀚大地,巨大的轟鳴與震顫也撼動了整個世界。

  隨著這一道爆破發生,整個大地下萬年來挖掘的隧道和空腔都化爲烏有,在爆炸的下方,億萬噸土石化爲岩漿湖泊,然後又在下一刻被蒸騰汽化……哪怕是遠在界面的邊緣,修普諾斯都不由爲這股力量感到心驚,然後加大了力量的輸出,勉強沒讓那兩位魔神從睡夢中甦醒。

  而在爆炸的中心,克利俄斯哪怕儘量躲避,可在他的神體上,依舊只剩下了骨骼和少許內臟的殘片。

  它們依舊在衍生,然後又被空間中四溢的火焰點燃,這讓曾經的泰坦神靈如同正在經受千刀萬剮的酷刑。他想要用聲音發泄痛苦,可現在的克利俄斯甚至發不出聲音來。

  獨自面對四位魔神,克利俄斯早就知道自己絕非對手,所以他只是想要拖延足夠的時間而已,因此自一開始他就選擇了逐個體會它們的力量。

  他第一個選擇的對手是象徵深淵生命與變化的魔神,然而就如同它的力量那樣,雖然喧囂空隧的主人輕易撕裂了蠕蟲的血肉,但他的傷害卻毫無意義。

  這是很正常的,除了少數權柄,任何存在在面對這種和【生命】掛鉤的東西時,都會有些無從下手。因此只是一個照面間,在捱了幾次創傷後,克利俄斯就果斷轉變了目標。

  既然第一個不適合作爲進攻的對象,他選定的第二個對象就是萬目魔神。對方的氣息明顯比其它的弱上一截,而這一次進攻的效果也確實勉強可以——對方的軀體很‘脆弱’,也沒有那麼快的恢復速度,只是一劍,克利俄斯就給它的翅翼留下了劃痕。

  然而很快的,克利俄斯就再次轉換了目標。因爲他赫然發現,當身軀上的眼目被破壞的瞬間,這個魔神會爆發出強大數倍不止的情緒擾動,進而導致他難以抵抗的僵硬在原地——這還要感謝它的力量存在某種缺陷,否則那卻不止是僵硬一會那麼簡單

  卡俄斯諸神對這種方面的力量向來缺少抗性,如果不是萬目魔神只擁有足夠的‘情緒’而缺少‘精神’,那克利俄斯的下場還會更慘。而在這場戰鬥中,他本就是依靠權柄和理智儘量保存實力,這種近乎‘硬控’的攻擊無疑是他最不想遇到的。

  所以在一番衡量後,克利俄斯果斷把目光放在了第三位魔神身上,那三首八臂的巨人。

  之前的交鋒中他一直在觀察四周,而他也一度以爲自己終於找到了個軟柿子,因爲克利俄斯發現,魔神的三首似乎有著不同的思維,且一樣的混亂不堪。

  它們往往會相互干擾,做出自相矛盾之舉,最多隻是從那三首眉心的眼瞳中射出一道蘊含不同力量的光線來進攻敵人——然而直到它真的即將受到傷害的剎那,它的三個意識卻迅速而統一的遵循了自身的本能,開始不計後果的與敵人搏殺。

  所以在又喫了幾個虧之後,克利俄斯再次轉換了目標,看向了那個渾身繚繞著火焰的惡魔。至於三首巨人,放著不管或許威脅反而要小一些。

  最後一個,也是克利俄斯之前最不想面對的一個。因爲這個外表最接近後世惡魔的魔神不僅有著厚重的磷甲,還有著一個巨大的鏈劍。

  那是真正的神器,遠不是克利俄斯手中這把次等貨能夠比較的。而事實也證明了他的忌憚確實如此,因爲他絲毫不敢面對對方的劍鋒,可惡魔的磷甲卻根本無法被他破開。

  不過相比起另外三個,克利俄斯還是覺得面前這個更適合主攻一點,至少他還能和對方過上兩招,而且魔神顯然還沒有使用武器的經驗——直到這場撼動世界的爆炸響起,把他炸成現在的樣子。

  看著遠方明顯氣息驟降,但依舊兇厲而瘋狂的魔神,克利俄斯毫不懷疑,如果他敢靠近,對方隨時有可能再賞他一發‘自爆’。如果這是一場單挑,他絕不會拒絕面對這明顯殺敵八百,自損三千的羣攻手段,但現在,他的敵人有四個。

  “該死的梅菲斯特,你人又去哪裏了?!”

  怒吼一聲,然後飛身撤退——雖然其中一個敵人進入了‘大招’後的虛弱期,可不代表別的就受到影響了。

  看來正面戰鬥是毫無意義的了……於是在第一層地獄內,比曾經面對許珀裏翁時更甚,克利俄斯只能四處閃躲然後在身軀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傷痕。

  他不知道轉機是什麼,但顯然,如果他不想讓魔神隨意侵染他的界面,留下哪怕是戰後都難以清除的深淵力量,那他就要多撐一會。

  而對於神靈級存在而言,這個‘一會’可不會是什麼短暫的時間。

  ······

  人間,厄琉息斯王宮。

  大雪漫天。

  此刻的人間,沒人知道什麼是惡魔和魔鬼,甚至連塔爾塔羅斯的存在都只存在於某種傳說中。人們正沉浸在收穫的喜悅中,欣賞起過去從未見過的雪景。

  這是今年剛剛出現的,也意味著‘冬’的概念進一步凝結了。或許是因爲德墨忒爾此前的憤怒,又或許是因爲時候確實到了,總之,天氣再變。

  而在這段時間之中,得摩豐已經被國王夫婦葬下,就在遠離城市的一座小山上。國王不敢把他葬在女神的附近,所以他只能這麼選。

  在此之後,得摩豐的長兄,特里普托勒摩斯也被克琉斯再次送到了女神所在的地方。不過這一次前去的時候,沒人再敢抬頭直視德墨忒爾,他們都注視著地面,向行走在人間的神靈表示自己的謙卑。

  那一天,國王本以爲自己要再次得到長子的死訊,特里普托勒摩斯也同樣這麼認爲,可在自己父親給出的選擇面前,他依舊選擇了前來的那一個。但出乎意料的,德墨忒爾並沒有食言。她遵守了自己的承諾,給了這個孩子最近神的榮光。

  就在這先王曾經居住過的地方,女神教授給了特里普托勒摩斯以農耕的祕密,那既是前代人類傳承與總結過的,也是德墨忒爾由結果總結出的過程。這些知識不僅僅是穀物的生長,耕種的方法,甚至涉及了星象與地質的變遷,谷種的培育和篩選,氣候的規律等種種智慧結晶。

  這些知識繁雜而高深,甚至很多都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但女神講述的模糊理所當然被凡人們錯誤的解讀。他們以爲只是自己無法理解神的智慧,並在後續逐漸研究清楚背後的奧祕後,更加虔盏淖擁炆竦膫ゴ蟆6酥猓履癄柹踔吝�賜予了特里普托勒摩斯使用聖力的資格,並在對方學會所有知識以後,冊封他爲自己在人間的牧首。

  人類放牧牛羊以獲取肉和奶,神靈放牧人類獲得信仰和愉悅。所以人類中最近神的存在,自然就是替神放牧‘牛羊’的牧者之首。

  於是從這一天起,這座地處人類邊緣之地的厄琉息斯就成爲了凡間信奉德墨忒爾的第一個國度,也是隻信奉她的國度。人們在各處建起供奉女神的神廟,視她爲豐收和農業的主神——因爲也正是自那一天起,在以特里普托勒摩斯爲首的祭司神術的幫助下,厄琉息斯重新獲得了豐產,這個國家也因此重獲新生。

  女神因此在凡人中獲得了極高的聲譽,而因爲特里普托勒摩斯特殊的身份,這個國家也不存在內部的矛盾。他既是未來的王,也是女神於人間的代行,所以這裏的政教如同銀月城一樣合二爲一,在沒有權利衝突的情況下,在神靈就在近前的情況下,它也自然再次走上了發展的快車道。

  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悅中,就連國王也在緬懷幼子的同時放下了仇恨。無論如何,現在總是好的,與其對一個不可戰勝的敵人並銘記終生,反倒不如暫且將他放下。

  這是無奈之舉,也是弱者求存的智慧,總之,那一晚的事情好像就這樣過去了。王宮中沒人提起他,外面的民懈豢赡苤腊l生過什麼,沒人再說起那個早夭的王子,就好像他從未存在過。人們只是歌頌女神的偉大,享受終於到來的豐收。

  只有墨塔涅拉不是這樣。

  那一晚,德墨忒爾高高在上的宣判至今還在王后的夢中時時想起,而幼子的死狀也歷歷在目。在墨塔涅拉的心中,自然不會有放下,有的,只是凡人對神的詛咒。

  然而很不巧,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力量的詛咒,什麼也不是。

第258章 躺槍(狂喜)的波塞冬

  厄琉息斯王宮內,王后居住的宮殿。

  寒冬時分,雪花飄落而下,落在屋頂與地面上。外間的寒風與屋內燃燒的爐火形成對流,帶起陣陣微風。透過窗戶,墨塔涅拉能夠看到守衛在外面的護衛。

  他們都是王國的精銳,是達到第二階的戰士,他們不僅擁有過人的體魄不畏寒暑,還可以用體內的能量短暫的增幅自身,也能身穿重甲日趨百里,亦或者赤手空拳與尋常的野獸鬥而勝之。

  在這個年代,他們幾乎可以被視做厄琉息斯高層的預備役,而在數百年的發展後,這個‘高層’甚至可能會被替換成‘貴族’。因此,能讓他們充做守衛,這原本是一種地位的象徵,可王后卻知道,他們其實不是來保護自己的。

  恰恰相反,他們是來保護這個欣欣向榮的國家不被自己破壞。而這一切的一切,都因爲墨塔涅拉對農業女神的怨言。

  所有人都‘忘’了小王子的存在,或者說,更多的平民本就不知道事情的始末,可是王后卻不願意‘忘記’;所有人都感念女神的存在,因爲她讓天災不再可怕,但王后同樣不願意感激。

  甚至當看到厄琉息斯的國民們對德墨忒爾感恩戴德,墨塔涅拉還試圖告訴他們背後的真相——她不指望人們理解她,但至少他們應該記得得摩豐因此而死,他的名字不該默默無聞。

  然後從那一天起,王后就被帶回了王宮。

  顯然,雖然德墨忒爾本人已經把那個死去的孩子拋在腦後,她也不想回憶起那個失敗的作品,但其他人可不敢讓女神的‘污點’傳播出去。甚至對於那件事的始末,國王克琉斯也漸漸有了些猜測。

  女神固然表現的喜怒無常,視凡人如螻蟻,但如果她眼中的‘螻蟻’沒有礙到她的事情,那德墨忒爾其實也不會做些什麼。

  這是神對人的蔑視一如人對牲畜的蔑視。在想通了這一點後,國王心中壓抑的痛苦雖然沒有被抹去,但也難免讓他稍稍放下了一點擔憂。至少他明白,只要他事事順從女神的心意,那相同的災難就不會再次降臨到他的長子身上。

  在這種情況下他自然更不會允許任何意外的事情發生,更不會允許墨塔涅拉的言論影響神在國民眼中的形象,進而動搖女神的信仰。所以哪怕理解王后心中的悲痛,他也依舊冷漠的把她關在了自己的宮殿內。

  他以爲時間能抹平一切,對長子與家庭的重視能漸漸讓墨塔涅拉放下不切實際的念頭。畢竟死去的已經不能挽回,活著的還要繼續生活。但很是顯然,克琉斯並不知道,對於有些人來講,活人的地位是永遠戰勝不了死人的。

  所以這一天,當夜幕降臨,王后斥退了所有來‘照顧’她,或者乾脆就是不要讓她做出瀆神之舉的女僕。她用簾子把窗戶遮起然後取出一盒被她親手鞣製的細香。

  那是墨塔涅拉兩個月的努力的成果,是用特殊的配方製成的香料。乳香、安息香、燻陸香分別取四份和兩個兩份。一份雪松和生薑,配上半份巖蘭草、豆蔻、肉桂、杜松子、鳶尾花與絲柏,再加上七顆晾好的葡萄乾、數滴葡萄酒、蜂蜜與蓮花香。光是這些材料,如果她不是王后,那就絕沒有將之湊齊的可能。

  擁有了原料後,她依著不同的時序、儀式分別處理它們。她把乾草碾碎,靜置於密封容器中兩週,再把它們與精油、酒、葡萄等混合後再次靜置。前後一個月的等待後,她最終將成品製成線香,存放在一個小盒子裏。

  據說,這樣的香可以溝通神靈——至少神是這麼說的。所以現在,墨塔涅拉將之取出,然後小心的將它點燃。

  火光閃爍了一下,隨即淡淡的霧氣在屋中繚繞開來,卻又在延伸到一定距離後消弭無蹤。它好像隨著王后的意念傳遞到了某個不可知的地方,攜帶著她的某種意志而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夜色也越加深沉了。直到午夜時分,當香即將燃盡的時候,在墨塔涅拉期盼的目光中,面前的虛空終於微微抖動。

  少頃,在燭光的閃動下,兩道足可以稱得上‘矮小’的存在緩緩浮現凝實。那是兩個看起來只有十歲大小的孩子,但看著他們,王后的眼中只有顧忌與渴望。

  “看來你已經做好了準備。”

  男孩當先開口,而女孩緊隨其後。

  “要選擇我們中的一個。”

  看著面前的凡人,沃羅斯和厄洛絲平淡的說道:

  “那麼現在……做出選擇吧。”

  “這是你此生唯一一次,向神復仇的機會。”

  ······

  王后的寢宮中,交談還在進行。

  這不是雙方第一次見面,實際上,墨塔涅拉在被關進宮殿後不久,她就已經見過了這兩個孩童模樣的神。

  簡單的演示中,這兩個不過十歲大小的孩子只是射出了一隻金箭,就讓一個意志堅定的護衛狂熱的愛上了一塊石頭,把它視爲自己的唯一。這驚悚的一幕在讓王后心底發寒的同時,也讓她相信了對方的身份。

  在卡俄斯人類樸素的觀念中,影響人的思維,是遠比殺死一個人的身體更讓人感到可怕的事情。所以幾乎沒有多做懷疑,墨塔涅拉就認定來者是一位遠比德墨忒爾還要強大的神靈。而通過和對方簡短的交談後,王后也明白了對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