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观主
“二哥有所不知,朝廷畢竟是統治中州,在明面上就連三大仙宗兩大佛門,都要臣服於朝廷管制。”賈十方悄然上前,低聲說道:“各方勢力,都想要派遣人手,混入京城,將來竊居高位,給自家宗門通風報信,安排好處的嘛……”
“你這和尚也太顯眼了。”李正景無奈道。
“沒事兒,我是金剛寺新收的弟子,修煉佛門功法以來,身子健壯了,臉都黃了,跟以前的翩翩公子再無半點相同之處,而且又不跟你一樣張揚,認得我的也不多嘛。”
賈十方說道:“世間佛門修行者卸啵胀ㄟ[僧散人,尋常寺廟僧校槐鹊篱T的人來得少。”
“走罷。”
李正景揮了揮手,而又低聲道:“總說皇帝老邁,他在位好像也沒多久罷?”
“三十四歲登基,今年七十六,有四十二年了。”袁正風應道。
“整個中州明面上的無上至尊,七十六歲便要老死了?”李正景略有驚異,說道:“他不是人仙?”
“大周王朝立國以來,唯有太祖踏足人仙之境,在他死後數百年,歷經二三十代皇帝,都止步於真氣境界。”
袁正風說道:“有傳言稱,是債主留下了詛咒,皇帝不能成仙!也有傳言稱,這是三大仙宗及兩大佛門的壓制!”
說到這裏,袁正風又壓低聲音,繼續說道:“當初大周太祖皇帝,掌控中州疆土,國呒由恚Q雄天地,連三大仙宗掌教都要萬分忌憚,大約也只有暗中的債主能製得住他!”
“若是大周后代皇帝,也有這樣的人物,各大宗門如何抬得起頭?”
“我雖不知真相,卻也知曉,大周皇帝不能踏足人仙之境,只有這一點才能讓各方勢力安心,繼續維持世間平衡!”
“你可知曉,大周太祖在世之時,皇權之威,不可撼動,就連羽化仙宗方圓六千里的官員胥吏,全是朝廷調派,仙宗都無法插手!”
“只有太祖皇帝一死,朝廷勢弱,才退讓三分,自此之後,仙宗方圓六千里,由本門自行管轄,連官員胥吏都是由仙宗指派,朝廷無法插手!”
“此次羅浮仙宗出事,朝廷顯然要收回權柄!”
說到這裏,袁正風又思索着道:“不過,大周的皇帝,雖然只是真氣境界,但大周太祖留下的諸般社稷神器,也都只有皇室血脈才能施展,足以震懾八方!”
李正景頓時明朗,說道:“比如催動鎮殿龍柱的祕訣,就只是皇室嫡傳血脈才被授予!”
袁正風應道:“不錯,除此之外,還有其他諸般社稷神器,而且皇帝國呒由恚梢暂p易調派!”
李正景隱約明白,例如那南域神母,身受朝廷香火,但生死也同樣掌握在大周朝廷的手中,準確地說,是掌控在皇帝手中!
儘管弄死南域神母的,是當今國師。
可是當今國師,之所以名傳天下,不單是因爲他具有人仙修爲,更因爲他得獲皇帝授予的國撸�
而皇帝隨時可以收回賜予的國撸�
“這就是大周皇帝至高無上的權柄,儘管他不能成爲人仙,但他可以號令天下修行者,包括人仙與神靈!就連三大仙宗,若是接到朝廷號召,至少在明面上,都不會抗旨!”
袁正風說道:“說白了……大周王朝,是比三大仙宗還要更爲龐大的勢力!而對於三大仙宗而言,最慶幸的一件事,就是掌控這龐大王朝的皇帝,只是權柄至高,但修爲並非最強!”
李正景當即有些明悟,說道:“大周的皇帝若是天下無敵,而又能千秋萬代,那麼他又掌控着中州國撸麄�人間都要臣服於他!”
袁正風應道:“如今的狀況,讓皇位傳承,每數十上百年的換下一代,對於各方修行勢力而言,是最安穩不過的了!”
李正景微微點頭,便徑直往京城方向而去。
原本換了新身份,他是要改變面貌的,但既然暫時已被羽化仙宗撤去叛徒之名,便也不必多此一舉了。
“二哥,京城匯聚各方人物,龍蛇混雜,而你聲名在外,三千靈石足夠讓人仙級數的存在對你下手,確定不用新身份?”賈十方湊近前來,說道:“李二普挺好聽的呀……”
“不必!”李正景神色平靜,說道:“既然我不是仙宗叛徒,至少在京城之中,不會有什麼問題,至於離開京城之後,我自有打算。”
“好吧,但那小姑娘兒……”賈十方神色之間有些遲疑,然後說道:“看起來四五歲了,你十二三歲的時候,就悄悄生了個私生女,怕姑丈姑母知曉,所以養在外頭?難怪我不知道……”
“這和尚看起來沒長腦子啊?”掛壁鳥悄聲道:“樹爺,他比你還不如咧。”
“廢話,我從豐都山回來之後,像是長出了個腦子,可比他這種沒腦子的聰明多了。”樹爺揮舞根鬚,頗是得意,說道:“你沒發現近來樹爺都沒捱揍了嗎?”
“這倒也是。”掛壁鳥深以爲然,自從陰世歸來之後,這樹本領飛漲,壓着鳥爺打,還變得聰明瞭不少,好像當時吸取的陰氣給它長了個腦子。
“二哥,咱們要不要找輛馬車,走得累呀。”賈十方這般問道。
“浪費錢,可能待會兒就被打爛了。”李正景悶聲道。
“還有這事兒?”賈十方激動道:“我臨行前花錢買了不少寶貝,正愁沒處用呢,若有人來,正好度化了他!”
走了半天,這次依然無人前來截殺,或許也是李正景近來低調了三分,沒有顯露蹤跡。
但臨近京城,修行之人愈發多了,衣着言談各不一樣,來自於天南地北。
其中有不少真氣境界的修行者,但更多的還有內氣境界,甚至還有修行橫煉外功之人,也意欲尋求投靠朝廷,哪怕當個小卒,將來或許得獲賞賜,功法資源等物,也有望在修行路上,得以更進一步。
“他們之中,有許多是來自於各方宗派,隱藏身份之人。”袁正風出聲說道:“同等境界之下,氣機顯得參差不齊,有真氣二三百竅的,都顯得頗爲虛弱,根本敵不過仙宗初破真氣之人!”
“也有散學修士,具有機緣的。”李正景掃過一眼,說道:“你看那個少年,也是內氣巔峯境界,但他的底蘊沉厚,應該不會遜色於仙宗出身的內氣巔峯,甚至有一股強烈的殺機……”
“看衣着穿戴和言語口音,應是東南一域的。”袁正風說道:“但你怎知他是散修?”
“看出來的。”
李正景隨口應了一聲,他覺得那個東南少年身上藏有一股銳氣,所以看了一眼。
因爲修爲遠勝對方,便也無須消耗內氣,只是稍微消耗了一縷真氣,便看出了對方的來歷。
石遠,十七歲。
修爲:內氣巔峯。
身份:東南域洪山鎮人士,散學修士。
邉荩喊藲q時在東南沿海玩耍,被巨浪捲去,被海中精怪救下性命,拋於荒島之上,得獲島上白鹿上尊一脈的修行功法、通玄劍術、及三十二枚鍛體丹藥,苦修七年,修至內氣巔峯,歸返洪山鎮。
兩月之前,聽聞京城招攬民間異士,爲求踏破真氣境界,並獲取今後修行資源,趕赴京城!
“袁長老聽過白鹿上尊嗎?”李正景忽然問道。
“千餘年前的一位人仙,得獲古老功法,自創宗門。”袁正風說道:“後來大周王朝,定鼎中州,橫掃八方勢力,白鹿道宗分崩離析,他往東逃出海外,一去不回,你問他作甚麼?”
“因爲……”
李正景便要回話,忽然眉頭一揚,看向了前方。
百餘禁軍,整齊列隊,而其中有一名小將,他甲冑未脫,便已先被綁縛起來,披頭散髮。
“二哥……”賈十方低聲道:“那不是大哥的親信李雲嗎?他被抓了,咱大哥呢?”
“去探一下。”李正景這般說來。
“好咧!”
賈十方往前而去,過不多時,便用一錠銀子,從周邊百姓口中,獲悉了一切。
他匆忙趕回來,低聲道:“太子身殞,京城大亂,如今規矩森嚴,尤其是近些時日,各方人物,來自於天南地北,都有本領在身,常說俠以武犯禁,所以不免會有亂象!咱們大哥前些時日調入禁軍,今日命李雲帶兵巡視,發現有人行跡鬼祟,但抓捕之時,人死了……”
李正景皺眉道:“那人是誰?”
賈十方神色複雜,說道:“當初跟我吵過架的大理寺官員,名爲郭心奴,剛纔傳來消息,今日早上他全家老小都死絕了。”
李正景低沉道:“事情栽在李雲頭上了?”
賈十方微微搖頭,說道:“李雲直接招供了,說是大哥指使的。”
第99章 強闖天牢,顛倒黑白
京城之中,繁華街道。
龍女娃兒四處觀看,頗是歡喜。
李正景則眉宇微皺,他入城之後,感受到了許多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近來他名聲頗盛,認識他的人並不在少數。
而這一次他入城,倒也沒有掩飾身份的意思,只是沒有準備要在明面上與建安侯府有任何接觸,否則將來若是出事,難免禍及家族。
“早知京城暗流洶湧,未想如今便已經輪到建安侯府了。”
李正景負手而立,神色平靜,已經確認此事衝着建安侯府而來,並且籌忠延卸嗳铡�
一月之前,郭心奴領一家老小,出外遊玩,馬車擋住大路,路經此道的樵夫,沿小路而行,遇山體滑落,埋在了裏頭。
郭心奴得知此事,大加嘲諷,認爲樵夫無知,明知危險,不走大道,死有餘辜。
李普正好奉命出京,得遇此事,勸說郭心奴,樵夫雖說無知,涉險而行,但畢竟不是罪大惡極,如今人已死去,付出代價,不必這般辱罵。
郭心奴當即破口大罵,衝着李普辱罵不休,二者爭端,自此而起。
時過一月,郭心奴昨夜全家被殺,而他本人卻又在今日,於城外被李普的親信所殺。
如今李雲被捕,直接告發是副統領李普的指使!
“大哥素來心善,不至於爲這點兒事,滅了郭心奴一家。”賈十方低聲說道:“要是說大哥爲那樵夫打抱不平,在城中稍微壓一壓郭心奴這個老廢物的氣焰,倒還有可能,但取他性命也不至於,而殺他全家這種事,更不可能!”
“可是人家認爲大哥最具嫌疑,而李雲又是大哥親信,想必其他方面,也都準備周全,定然是人證物證齊全。”李正景摸着下巴,說道:“太子死後,大哥都做過什麼事情?”
“早些時候查過。”賈十方低聲說道:“太子死後的十四天,那位三皇子府上起火,燒死了不少人,大哥帶人沿着蹤跡追尋,最後射殺了縱火之人,被升爲副統領!”
“縱火之人?”李正景看了他一眼。
“那人身份不明。”賈十方說道。
“能查嗎?”李正景淡淡道。
“錢不夠。”賈十方低聲道:“我讓人送錢過來,打點一番,大約能探到一些東西。”
“去罷!”李正景這般說來,又道:“你身上的錢留下,給你侄女兒買零食喫,路上不要太張揚,畢竟你是來考奸細的……”
“好咧。”賈十方交出了兜裏的銀票,辨認了一下方向,便朝着賈家藥店方向過去。
“你不回去一趟嗎?”袁正風說道:“以你如今的本領,除非當朝國師一直盯住你,否則可以輕易擺脫周邊目光,暗中回到建安侯府。”
“救回我大哥再說。”
李正景說道:“既然李雲叛了他,必有緣故,先去李雲家裏……”
這個李雲是他兄長的親信,他也頗爲熟悉,沿着道路,來到了李雲家中。
他看了一眼,頓時明朗。
“李雲家中有九個人,我記得他是一家四口,另外四個氣血頗盛,橫煉外功頗有造詣,最後一個是內氣初境?”
“看來不是被金銀策反,而是家人被擒,無奈而爲。”
“罷了,掛壁,阿樹。”
李正景揮手道:“交給你們了。”
說完之後,他真氣外放,圍住這座房屋。
而五行造化樹千百根鬚作腿,五根枝椏翻牆而過。
掛壁鳥展翅而飛,內中頓生火焰光芒。
而慘叫之聲,便也在頃刻間消失。
李正景推門而入,只見五行造化樹,五根枝椏捆住五個人,都已被燒得面目全非。
“二公子?”
李雲家人看他面貌,無不驚異。
“進去罷,收拾一下,離開京城,這裏沒你們事情了。”李正景說道。
“那李雲……”婦人遲疑着道。
“我記得你兒子已經會寫字了,讓他寫信一封,我交與向他報安。”李正景這般說來。
“謝二公子成全。”李雲全家,皆躬身拜倒,泣不成聲。
“去罷!”
李正景來到跟前,看着眼前的內氣修行者,平靜說道:“我沒見過你,是近來哪位皇子新收的手下?”
“……”
那內氣修行者臉色難看,卻一言不發。
“讓他開口。”
李正景看向這一樹一鳥,說道:“折磨人的本事,你們誰更擅長?”
掛壁鳥頓時抬起翅膀,喊道:“我來!我學富五車!”
五行造化樹沒有開口,捆住這五人的枝條,頓時如遊蛇一樣,穿破皮膚,進入血肉,四處亂竄!
不過片刻之間,便有人開口了。
“三皇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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