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观主
李正景微微皺眉,心中暗道:“看來今次的風波,半年之前早有端倪,建安侯府將我送至羽化仙宗,而賈家又將賈十方送至金剛寺……都是爲了參與大事之前,給家族留下最後的血脈嗎?”
他隱約覺得,此事應該是起於建安侯府,而賈家是到了京城之後,被他父親提點,纔會順水推舟,將賈十方送到金剛寺。
“話說回來,金剛寺也是‘佛門聖地’,與三大仙宗齊名。”
李正景看了他一眼,說道:“你拜入金剛寺,應該在我之後,怎麼如今就修成了內氣?莫非你天賦比我還高?而且你所使用的寶貝,竟然都是上品法器……莫非金剛寺把你當成了下一任佛子栽培?”
“這……”
賈十方頓時有些扭捏,訕訕道:“主要是我父親給金剛寺擴建了三座禪院,又幫金剛寺在清海地界宣揚佛門教義,建了三十二座廟宇,傳揚香火……”
李正景沉默了一下,想起自己在羽化仙宗前半年的艱難處境,於是然後按住他,揍了十七八拳。
“老子最恨有錢人!”
“你們兄弟情深待會兒再續!趕緊放鳥爺出來啊!”
阌鄄粩鄤颖U,內中傳來一個聲音,哭喊着道:“這什麼破玩意兒?悶死鳥了……”
李正景略感無奈,說道:“快把它放出來!”
賈和尚頓時摸了摸腦袋,不好意思地道:“這個……我暫時就練成了‘收取’之法,至於‘釋放’之法,還沒練成。”
第46章 金剛佛子!崑崙少主!
“什麼玩意兒?只會抓不會放?”阌壑校瑴厝岬穆曇簦瓶诖罅R:“你個不學無術之徒!”
“這樣說來,豈不是等你練成釋放之法,纔可以放它出來?”五行造化樹揮舞着嫩枝,歡喜地道:“你什麼時候能練成這法門?十年還是二十年啊?它可是我家客人,萬不能虧待了它,你可要爭取在五年之內,練成法門啊……”
“老爺,你一刀把它砍掉算了。”掛壁鳥哭喊着道:“我可不想在裏邊困上五年,這比去後山雷獄禁地還慘咧……”
“這法器又不是泥捏的,怎麼砍得破?”李正景微微皺眉,看了看左臂,低聲道:“不過也可以嘗試一下!”
“這可不成,這法器是借的!”賈和尚連忙阻攔,說道:“萬一被砍壞了,回頭還得賠……至少要多建三五間寺廟,才賠得起的。”
“你這一身法器,全是借的?”李正景看了一眼,略感羨慕,自己可謂是孑然一身,手中的狹長黑刀也只勉強算得是粗滌`器,完全沾不上法器的品階。
“我師尊是羅漢堂的首座真人,這次下山涉及各方勢力,而且那蠱王辛懸頗爲危險,所以借了這些法器,讓我保命。”賈和尚嘆了一聲,說道:“我答應回山之後,讓賈家派出工匠,給羅漢堂的十八羅漢神像,全給鍍上一層金身……”
“……”李正景面無表情,彷彿心中毫無波瀾。
“那現在怎麼辦?”掛壁鳥抽泣着道:“那禿驢,既然不能放,你用的時候,怎麼就不謹慎些?鳥爺莫非要被困個十年八載?待出來之後,可都成老鳥了,這麼大年紀,還怎麼娶媳婦兒啊……”
“這倒不用!”賈和尚連忙說道:“這次來此,我是跟隨着佛子來的,他就在前邊涼亭裏歇腳,剛纔我是出來小解,看見了二哥,還以爲是冤屈而死,陰魂不散……”
“佛子?”李正景眉宇一揚,說道:“金剛寺當代最爲傑出之人,傳聞他是佛門這一代,最有可能煉成丈六金身的人物!”
世間當代人傑當中,這位金剛佛子也是名聲顯赫,他跟羽化仙宗首席真傳大弟子陸懷遠齊名!
“二哥認得他?”賈和尚說道:“他待我挺好的,咱們去找他解了這金恪�
“行,過去罷。”
李正景看了金色書頁一眼,邉輥K無改變,此去沒有危險。
旋即賈和尚便收好了法器,又將阌塾氃谑稚希谇邦I路。
李正景看着他的造型,看着他光禿禿的腦袋,想起這廝過往的風騷,總覺得十分別扭。
“按道理說,你入門半年,金剛寺又對你如此重視,怎麼會讓你下山涉險?”
“有佛子在前,倒也談不上涉險。”賈和尚摸了摸光禿禿的腦袋,說道:“而且聽聞這次被通緝圍捕的蠱王辛懸,就是半年前毒殺了你的那個傢伙……我想着以佛子的慈悲性子,多半不會傷他性命,到時候我親自砍下他的狗頭,來給你報仇!”
“算你有心了。”李正景說道:“我從羽化仙宗出來,跋涉千里,今日纔到。而金剛寺距此兩三萬裏地,你們來得似乎快了些……”
“佛子將袈裟法器,當做了飛舟。”賈和尚說道:“他以佛門神通,日夜兼程,快得難以想象。”
兄弟二人便這般一路敘舊,前往涼亭。
未過多久,便遠遠見到涼亭之中,有一個和尚正盤膝而坐。
這和尚貌約三十來許,閉目養神,口誦真經,他身外氣息流轉,徽终麄�涼亭,百邪不侵。
然而此時,他便睜開眼睛,雙手合十,淡淡道:“十方,你怎麼請了羽化仙宗的道友過來?”
賈和尚當即上前,正要開口。
然而就在此時,這位金剛寺佛子,伸手一點。
有金色光芒,從他指尖而出,越過十丈距離,落在了賈和尚懷中的金阒稀�
金惴饨敿唇忾_,內中飛起一隻綠角金羽的鳥兒,罵罵咧咧。
“古怪。”
“分明是鳥,卻長了龍角。”
“背上這一排的骨刺,約莫是虎骨。”
“而鳥喙和爪子,應是南荒獨有的烈焰神鷹纔有。”
“你這隻鳥妖,祖上血脈有些雜呀……”
金剛寺佛子面上含笑,打量着這隻鳥兒。
掛壁鳥飛在空中,聽得這話,心道:“這禿驢是在誇我還是罵我?”
五行造化樹悄然揮舞嫩枝,低聲在李正景背後說道:“老爺,這和尚眼力不俗,一眼就看出鳥爺是個雜血混種。”
李正景沒有回應,只是上前來,道:“羽化仙宗古月峯內門弟子李正景,見過佛子。”
金剛寺佛子站起身來,回了一禮,正色道:“這位師弟到此,是奉命而來,向小僧問話?”
李正景微微搖頭,說道:“我只是路經此處而已。”
金剛寺佛子聞言,便又說道:“無論師弟是自行到此,還是奉命而來,都請師弟代小僧傳個話,免生誤會。”
他看着李正景,認真說道:“此次金剛寺當中,只小僧與十方師弟,二人到此,後續再無人手,還請放心!”
“如有機會,我會上報仙宗。”
李正景這般說來,其實對此他心中也早有預料。
雖說玄靈府是大周疆土,不在羽化仙宗管轄範圍之內,但畢竟臨近於羽化仙宗管轄範圍。
堂堂仙宗,必然不願意看見自家門口,出現大批來自於各方勢力的人。
而各方勢力,定也是心知肚明,但他們或許出於各種原因,要來協助大周朝廷緝拿要犯,因此會有人趕到玄靈府。
但羽化仙宗在此,那麼各方宗派就算有人前來,必然只在少數。
“多謝。”
金剛寺佛子施了一禮。
李正景還了一禮,伸手招來掛壁鳥,停在肩上。
他與賈十方近來半年多未見,此刻也不捨分別,二人便在邊上敘舊閒聊。
而金剛寺佛子不由朝着那邊多看了幾眼,見這羽化仙宗弟子未有離開,似乎想說些什麼,但頓了下,他便也只是無奈搖頭,未有加以理會。
而在那邊,李正景與賈十方敘舊之餘,卻發覺金色書頁光芒閃爍,有了幾分變動。
邉荩喊肟嚏娽幔瑣媿懴勺谏僮谥鞯絹恚煊X你身具崑崙仙宗封存的至高劍訣“大衍洞虛萬化劍氣”,知你與千幻神君有所牽連,於是強行鎮壓,帶回崑崙仙宗,嚴刑拷問!
改命之法:……靈氣不足!
“什麼?”
李正景不由驚愕。
崑崙仙宗的少宗主半刻鐘之後到此?
他會察覺自身的大衍洞虛萬化劍氣?
這位崑崙少主,知曉千幻神君的存在?
第47章 不滅的債務!不死的債主!
李正景心中掀起驚濤駭浪,而看到邉莸淖钺幔潜粡娦星苣茫瑤Щ貚媿懴勺趪佬炭酱颍穷H感頭疼。
看來這位少宗主可不是什麼好說話的主!
這樣想着,他便猶豫着要跟賈十方告別,提前離開。
但動念之後,卻見邉葸@一行,並無變化,也就是說,他無論此刻是否離開,都逃不掉那位崑崙少主的感知。
於是他只能藉故小解,進入草叢之中,悄然服下兩枚雜品靈石。
改命之法如下:……
調動體內大衍洞虛萬化劍氣,呤桂B劍訣,積存於左臂神通之內,並以玄光符,貼於左臂,遮掩痕跡。
吞服一瓶五行造化膏,暗中修煉虎豹雷音鎮獄功,儘快生出新的臟腑內氣,用以掩蓋原先具有劍意痕跡的氣機。
“就這還要兩枚雜品靈石,真黑!”
李正景暗罵一聲,當即依言而行,將體內的大衍洞虛萬化劍氣積存於左臂三萬六千五百片肌肉之內,貼上了玄光符。
隨後喝了一瓶五行造化膏,悄然修行虎豹雷音鎮獄功,小心謹慎,放緩動靜,煉就三五縷新的臟腑內氣,才鬆了口氣,走出樹林之外。
“二哥,你這泡尿可真夠久的,看來半年多都沒有去過青樓。”賈十方擠眉弄眼地道。
“十方!”
金剛寺佛子輕聲說道:“你是佛門弟子,理應六根清淨,不能胡言亂語。”
他說完之後,深深看了李正景一眼,感嘆道:“道友適才氣息外露,顯得好生霸道。”
李正景心中微震,正要開口說話,卻感應到了一股極爲鋒銳凌厲的契機!
他面色微變,轉頭看去,迎上一股山風。
山風寒意森森,竟有刺痛之感!
而他定睛看去,便見百餘丈外,有一人緩緩走來!
此刻相隔百丈,此人身上的鋒銳之氣,竟然也隨風而至!
“大衍洞虛萬化劍氣?”
“不是說修成此劍訣的人,都死於非命,如今已被崑崙仙宗徹底封存,無人修行了嗎?”
“這位崑崙少宗主,竟然也是修行這大衍洞虛萬化劍氣?”
“難怪金色書頁顯示,他能察覺到我體內劍氣,原來他與我之間,具有同源的劍氣……”
李正景這般想着,不由看了左臂一眼。
衣袖遮掩下,是從宗門之內,領取而來的玄光符。
他隱約有些忐忑,自身對於這位崑崙少主身上的劍氣,感知如此強烈!
那麼對方修成此劍的造詣必然更高,感知必然更爲強烈!
憑養劍訣將劍氣盡數收於左臂,加上玄光符遮掩,就真的能夠避過對方的感知嗎?
按道理說,是遮掩不住的!
可是金色書頁之上的改命之法,便是這樣指引的!
隨着李正景心中念頭轉動,百丈外這人,已經臨近涼亭十丈之內!
“這位崑崙少主,比羽化仙宗首席大弟子陸懷遠,威勢更勝三分!”
李正景這樣想來,目光落在了對方的身上。
來人身着道袍,貌約三十出頭,劍眉星目,俊逸不凡。
他氣機凌厲,鋒芒畢露,連山風都染上了他的劍意。
他所過之處,腳邊的青草,盡皆碎裂。
山風吹着落葉,臨近身側,便已化作齏粉。
“他的大衍洞虛萬化劍氣……似乎不如我來得鋒銳?”
李正景心中竟是升起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
這般想着,他心中忽然一動,大約明白了其中關鍵。
而在那邊,涼亭之內,金剛寺佛子緩緩起身,施了一禮。
“小僧見過少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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