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諸天輪迴化龍 第6章

作者:青涩的猪

爲首的一箇中年男子手中提着長棍,他抬頭看一眼神拳門門匾,又看了一眼李止戈,開口道,“這裏是神拳門,我沒有走錯。”

“我是長風鏢局總鏢頭林長風,受峨眉派周姑娘所託,將這幾人的遺體護送回神拳門。”

說着,林長風轉頭看向身後幾個鏢師。

幾個鏢師會意,掀開了擔架上蒙着的一層白布。

轟!

李止戈腦海深處一陣轟鳴,他眼前一黑,身子一個趔趄險些栽倒。

片刻後,李止戈才恢復過來,他只覺得眼前的世界是灰暗的,失去了顏色。

快步走到師父身前,看着師父失去血色顯得蒼白的臉龐,李止戈眼淚啪嗒啪嗒滴落,他伸手將師父抱起來,輕聲開口道,“不是真的!”

“師父,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我還沒有找來天底下最好的神醫,還沒有找來天底下最珍貴的寶藥爲你醫治舊傷,你怎麼能死呢?”

“師父,你起來啊,你看看止戈,止戈已經將神拳八式學會了,不信止戈打給你看。”

“師父,你起來,你快起來呀!”

師父沒有反應。

李止戈轉頭看向師姐。

師姐安靜躺在擔架上,她脖子上有一條血線,原本英武的臉龐慘白如紙,身上散發出陣陣惡臭。

李止戈沒有站穩,跌坐在地上,他連滾帶爬爬到師姐身旁,搖晃着師姐,喃喃自語道,“師姐,你是在我跟開玩笑對不對?”

轉頭看向林長風等人,李止戈聲音嘶啞,邊笑邊哭,“你們說,師父和師姐在跟我開玩笑對不對?”

幾個鏢師不忍轉頭。

林長風重重嘆了一口氣,“小兄弟,節哀。”

李止戈愣了一下,朝林長風怒吼,“不!”

“師父沒死,師姐沒死,師兄們還好好活着,他們在跟我開玩笑呢,他們一定是想嚇唬我。”

轉頭抓住師姐沒有溫度的手,李止戈柔聲開口道,“師姐,你起來好不好?你起來我跟你成親好不好?”

“師姐,你起來呀!”

“嗚嗚嗚嗚......師父,師姐,你們快起來啊。”

李止戈失聲痛哭,他滿腦子都是師父那張瘦削狹長的馬臉,他看到師父板着臉嚴肅開口道,“凝神靜氣,力從腰起,拳如崩雷。”

他看到師父雙手背在身後,竭力隱藏眼中笑意,罵道,“止戈,不要驕傲自滿,你還差得遠呢。”.

他看到師父蹲在竈臺前,手中拿着扇子不停扇火,不時看一眼鍋中熬煮的湯藥,臉上帶着慈祥的笑容。

他看到師姐在燭光下替他納鞋底,針頭刺破了手指。

他看到師姐將鞋子送到自己手中,自己隨手將鞋子放在牀下,那時候的師姐眼中全是失落。

砰!

李止戈眼前一黑,重重砸在地上,昏厥過去。

林長風上前扶起李止戈,搖頭嘆道,“滅絕師太出劍剎那的風采我沒有見到,我只見到了這個青年絕望斷腸的模

樣。”

“這就是江湖吶!”

幾個鏢師情緒也不高。

江湖上,每天都有人死去,每天都有孩子失去父親,每天都有徒弟失去師父,每天都有師弟失去師姐。

神拳門大廳中,李止戈痛苦睜開了雙眼。

師父死了,師姐死了,師兄們也死了。

李止戈不願意接受事實,但他不得不接受。

李止戈已經冷靜了下來,他站起身子,轉頭看向林長風,聲音冷漠問道,“是誰殺了我師父和師姐?”

林長風嘆了一口氣,“是峨眉派滅絕師太殺了你師父和師姐,用的是倚天劍。你師父和師姐走得很安詳,沒有受苦。”

李止戈表情漠然,聲音沒有任何溫度,“謝謝你們將我師父和師姐等人的遺體送回來,這個恩情,李止戈記下了。”

林長風搖了搖頭,“李兄弟,你不用謝我,要謝的話,你就謝峨眉派的周姑娘吧。是周姑娘將尊師的遺體帶到鏢局,託我送回神拳門。”

“李兄弟,周姑娘讓我轉告你,她師父只是把尊師等人誤會成了魔教妖人,並不是有心要殺你師父和師姐他們。”

“周姑娘還囑咐你,不要去峨眉山尋仇,免得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見李止戈沒有回應,林長風暗暗搖頭,帶着幾個鏢師轉身離開。

大廳中,李止戈跪在師父和師姐等人的遺體前,不知跪了多久。

天色暗了下來,李止戈一雙眼睛裏似乎有火焰在燃燒。

握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血肉裏,他眼神冰冷,輕聲呢喃道,“不報此仇,李止戈誓不爲人!”

“師父、師姐,還有各位師兄,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將滅絕師太的頭顱摘來,擺在你們墓前祭奠。”

“倘若李止戈食言,定叫五雷誅滅,身死魂消。”

第10章 記住那個人!

神拳門大廳改置爲靈堂。

靈堂中停放了幾口棺材。

李止戈跪在靈堂中,他面色平靜如水。

韓茂飛站在一旁,滿臉都是疲憊,這個矮胖的男人身子佝僂了許多,頭上夾帶了雜亂的銀髮。

血絲在眼白中散佈,韓茂飛重重嘆了一口氣,上前拍了拍李止戈肩膀,聲音沙啞道,“止戈,你去歇息一會兒吧,這裏有師伯守着。”

李止戈宛若木頭人般沒有回應。

踢踏!踢踏!

急促的腳步聲打破沉靜,一個身影走進了靈堂。

“門主,酒樓和布莊的生意做不下去了!”

“巨鯨幫的人每天都來搗亂,他們毆打夥計,打砸酒樓和布莊,驅趕客人,放言讓門主你交出酒樓和布莊,不然就讓神拳門滿門滅絕。”

周福泉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血跡還未乾涸。他看了一眼靈堂中停放的幾口棺材,又看了一眼表情麻木的李止戈,渾濁的老眼裏水光晶瑩。

周福泉是神拳門的管事,兢兢業業替神拳門經營着兩間酒樓和一間布莊,他甚至把自己的兒子周千劍送到了過千山門下。

前兩天聽聞噩耗,周福全當即昏死過去。

白髮人送黑髮人,他內心的悲痛又何曾比李止戈少半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胡鐵牛的喫相未免也太難看了一點,我師兄剛死,頭七還沒過,他就逼迫止戈交出神拳門的產業!”

“不當人子!”

韓茂飛暴怒,他破口大罵,眼中一片血紅,劇烈喘着粗氣。

周福全看着兒子的棺槨,眼中全是頹然。

“周叔,把酒樓和布莊關停,生意先不做了,一切等過了師父的頭七再說。”

李止戈站起身來,他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聲音如那沉靜的湖水。

正值雨季,一連下了七天大雨。

錢塘大潮洶湧,似一條怒龍在翻滾。

轟!

雷聲炸響,電光劃破昏沉的天空,照亮了李止戈那張平靜的面龐。

錢塘郊外,李止戈跪在墓碑前。

他滿身泥濘,衣衫早已溼透,一頭亂髮緊緊貼在頭皮上。

冰冷的暴雨擊打在面龐上,李止戈口脣烏紫,臉色蒼白如紙。跟冰冷的暴雨比起來,他內心要更冰冷幾分。

看着身前的墳墓,李止戈站起身來,朝墓碑輕聲開口道,“師父,弟子答應過您要振興神拳門的,請您放心。”

“巨鯨幫的人想要奪取我神拳門的產業,弟子若是朝他們低頭服軟,豈不是墮了師父您老人家的威名,墮了神拳門的威名?”

“酒樓和布莊是師父您留下來的,誰敢伸手,弟子剁他的手!誰敢伸腿,弟子砍他的腿!”

大雨瓢潑。

黑夜裏,一個高大的身影冒着大雨,融入了黑沉的夜色。

轟!

一聲炸雷,韓茂飛猛然驚醒,他面容憔悴,披了一件單衣走到窗前。

看着窗外連綿大雨,韓茂飛低聲自語道,“師兄已經入殮下葬,止戈還沒有回來,那傻小子該不會還在師兄墓前跪着吧?”

“照這樣下去,他的身體肯定要拖垮。”

“不行,我得去把那傻小子拉回來。”

韓茂飛披上蓑衣,撐了一把油紙傘,快步出門,朝錢塘縣郊外走去。

轟轟!

雷聲不絕,錢塘大潮漫上江岸。

韓茂飛臉色難看站在幾個墳墓前,他四處搜尋,焦急如熱鍋上的螞蟻。

“止戈,你在哪裏?”

“臭小子,不要做傻事。師伯知道你難受,但你也要爲師伯考慮啊。”

“師伯年紀大了,又失去了你師父,你不能讓師伯再受到打擊啊!”

錢塘縣

城內,街道積水。

李止戈踩踏水面,一步一步走到了一座宅子前。

這座宅子,是巨鯨幫在錢塘縣的分堂,奮勇堂。

奮勇堂的堂主名爲胡鐵牛。

李止戈抬頭看一眼大門上奮勇堂三個大字,一拳轟出。

轟!

炸雷聲響。

厚重的大門被轟塌了。

奮勇堂內,兩個守門的幫斜惑@醒,他們驚恐看着眼前這高大的身影,色厲內荏喝問道,“你是誰?”

“這裏是巨鯨幫奮勇堂駐地,你敢上門鬧事,我們堂主不會放過你的!”

李止戈轉頭看向兩個幫校届o問道,“你們堂主的房間在哪裏?”

兩個幫袑ι侠钪垢昴请p冷漠眼眸,直接嚇傻了,僵立在原地不敢有任何動作,也不回答李止戈的問題。

李止戈不再理會這兩個守門的幫校瑥街蓖鶌^勇堂內部走。

看着李止戈往堂內走,兩個幫羞@才回過神來,扯開嗓子大喊,“來人啊,來人啊,有偃舜蛏祥T來了!”

奢華的房間中,胡鐵牛猛然睜開眼睛,翻身從牀上坐了起來,臉色陰沉如水。

胡鐵牛起身的動作太大,吵醒了一旁的妻子。

女人揉了揉朦朧的睡眼,疑惑問道,“當家的,發生什麼事了?”

胡鐵牛轉頭,醜陋的刀疤臉上露出笑容,溫聲開口道,“沒事,你快些睡吧,我去把事情處理了就回來。”

奮勇堂聚義廳,李止戈神色冷漠,腳下躺着兩個倒在血泊中的嘍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