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涩的猪
兩天後,李止戈隨碧玉生到了東海一個小島前。
碧玉生站在船上,朝身旁的李止戈笑道,“李兄,這裏就是靈霧島了,我從小在島上長大。怎麼樣,這裏的景色是不是很美?”
李止戈表情凝重點頭,“這裏的景色的確不錯,尊師也果真是一個奇人。”
來到靈霧島後,李止戈微微有些詫異。
無他,這島上竟然存在着靈氣!
靈氣是一種遊離在天地間的能量,可以吸納到體內煉化成法力。
以這方天地的等級來說,靈氣應該很淡薄了纔是。
沒想到東海靈霧島上竟然有這麼濃郁的靈氣!
難怪碧玉生年紀輕輕,三十出頭的年紀武功就可以獨步武林,絲毫不弱有龍珠輔助練功的上官雲。
在這個地方閉關修煉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靈霧島存在有靈氣,那麼當初神龍所在的龍吟窟靈氣是不是更加濃郁?
一瞬間,李止戈想了很多,思緒飄了很遠,甚至連碧玉生在說什麼都沒有聽進去。
來到島上,島中央修建有一個簡陋的木屋,木屋前掛了許多動物骨頭雕刻的裝飾品。
砰砰!
碧玉生上前敲門,神色恭敬開口道,“師父,我回來了。”
“咳咳!進來吧。”
屋內傳來虛弱的咳嗽聲,讓神遊天外的李止戈回過神來。
吱呀!
碧玉生推開木門,率先踏了進去,李止戈緊隨其後。
屋內點着一排蠟燭,一個身子佝僂,滿頭花白頭髮的老人盤坐在一張簡陋的竹牀上。
在李止戈和碧玉生進門的一瞬間,老人渾濁的眼中射出精光,聲音沙啞開口道,“龍珠!是龍珠!你把龍珠帶回來了?”
碧玉生一愣,苦笑道,“師父,龍珠不是我帶回來的,龍珠是李兄的東西。”
老人抬頭看向李止戈,眼神閃爍個不停,沉聲開口道,“小友,可不可以將龍珠拿出來給老朽一觀?”
李止戈沒有遲疑,當即伸手從懷中掏出兩顆龍珠。
眼前這個老人,已經半隻腳踏入棺材了,李
止戈能察覺到他生機已滅,不擔心他會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看着李止戈手中兩顆閃閃發光的龍珠,老人瞬間熱淚盈眶,他仰着頭抑制淚水,自言自語道,“都是我的錯啊!”
看到老人流淚,碧玉生有些不知所措。
老人沒有感傷太久,他揉了揉眼睛看向徒弟,沉聲問道,“查清楚了嗎,龍珠是怎麼流落到江湖上的?”
碧玉生點頭,恭敬答道,“是師兄、還有忠信堂上官雲、秋水山莊秋棠柏、風雷刀王賀三泰等人去祁連山尋到了龍吟窟,他們屠了神龍,也血洗了守護神龍和龍珠的察木一族。”
老人身子一顫,“察木族被滅族了?”
碧玉生搖頭,“察木族的族長察木龍僥倖逃生,不過察木族跟滅族也差不多了。”
老人愣住了,他愣了許久,長長嘆氣道,“冤孽,都是冤孽啊!”
碧玉生小心翼翼抬頭,試探問道,“師父,你跟察木族有關係?”
李止戈也看向了老人。
在碧玉生和李止戈的目光注視下,老人聲音沙啞低沉,緩緩開口道,“老夫原本有一個名字,叫做察木魁。”
沒等碧玉生追問,老人自顧自繼續開口道,“五十年前,老夫還是察木族族長。直到有一天,我下山採藥,遇到了一個受傷的女子。”
“看到那個女子的瞬間,我知道自己愛上了她。於是我救治了那個女子,想要把她帶回寨子。可是巫師告訴我,察木族容不下外人,否則會爲族人招來大禍。”
“當時的我還年輕,不聽巫師勸告,卸去族長之位,帶着那個女子來了中原。”
“我與那女子成了親,生了一個兒子,取名叫做雷震子。”
“後來,我發現她根本不愛我,而且還在偷偷繪製前往龍吟窟的地圖。爲了保護神龍,爲了保護龍珠,爲了保護我的族人,我親手殺了她,然後與雷震子相依爲命。”
“只是我沒想到,雷震子竟然會偷走前往龍吟窟的地圖,還帶着一干狐朋狗友去屠了神龍,滅了察木一族!”
“冤孽,冤孽啊!”
“如果不是我,就不會爲察木族招來大禍!現在,已經不僅僅是爲察木族招來大禍,更爲這個天下招了大禍!”
“龍珠是孽龍之魂,現在龍珠流落到江湖上,蒼生要塗炭了啊!”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龍珠是孽龍之魂?
看着陷入自責的老人,李止戈眼神一動。
這個察木族的老族長似乎知道龍珠的來歷!
第178章 孽龍傳說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如果不是我,察木族怎會滅族?神龍怎會遭劫?孽龍之魂又怎會流落到江湖上?”
老人身子佝僂,白鬚白髮,臉上遍佈褶皺,他渾濁的眼中噙着熱淚,極度自責。
看着陷入自責愧疚的老人,碧玉生欲言又止,想要安慰又無從下口。
李止戈眼中則是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龍珠是孽龍之魂?
如此看來,龍珠並不是被屠掉的神龍的內丹。
就在李止戈要開口時,老人轉頭看向了李止戈,眼神十分凝重,表情十分嚴肅開口道,“年輕人,不要以爲龍珠是神物,更不要依賴龍珠。與其說是察木族世代守護神龍和龍珠,倒不如說是神龍世代鎮壓龍珠,察木族世代監守龍珠。”
李止戈不置可否,沒有正面回應老人,而是開口問道,“老人家,可否跟我說一說龍珠的由來。爲什麼神龍要世代鎮壓龍珠,察木族要世代監守龍珠?”
老人看向李止戈,又看向碧玉生,他仰頭陷入了沉思,聲音帶着無限的滄桑開口道,“事情要從上古時候開始說起。上古時,有八條孽龍在天地間興風作浪,害得生靈塗炭,民不聊生。”
“當時,黃帝不忍看蒼生塗炭,便騎乘神龍去斬了八條孽龍。”
“孽龍龍軀被斬,可是卻遺留了八顆無法磨滅的龍珠。於是黃帝便派遣身邊侍衛和神龍鎮壓龍珠,不讓孽龍的龍珠繼續留在世間興風作浪。”
“黃帝身邊的侍衛,就是我察木一族的祖先。”
“幾千年過去了,孽龍留下的龍珠力量在衰退,神龍也在不斷蒼老。正是因爲鎮壓龍珠消耗了神龍太多的力量,才致使神龍被屠。否則以雷震子他們的本事,又何德何能屠龍?”
“唉!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龍吟窟永世也不會被人知曉,神龍也不會被屠,孽龍留下的龍珠也不會流落到江湖上。”
說着,老人看向李止戈,嚴肅而又認真,沉聲開口道,“年輕人,聽老人家一句勸吧。龍珠不是神物,它是魔物。你不要把龍珠留在身上,你應該尋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將龍珠永遠封禁起來。”
李止戈目光平靜,不回答老人。
龍珠是魔物,這個觀點李止戈不贊同。
龍珠擁有神奇的力量,要看怎麼去利用這股力量。
龍珠蠱惑人心,那是人心的貪婪,並不是龍珠的錯。而且孽龍不一定是惡的,龍又不是人,它們興風作浪只是它們的本能,無關善惡。
孽龍之所以是孽龍,那是因爲它們沒有被馴服。
神龍之所以是神龍,那是因爲它被黃帝馴服了。沒有被黃帝馴服前,神龍在人們眼中同樣是孽龍。
看李止戈不回應自己,老人也猜出了李止戈的想法,不再過多勸說。
他扭頭看向碧玉生,顫顫巍巍開口道,“碧玉生,我之所以收你爲徒,是看你天資聰穎,資質過人。十年前老夫的大限就到了,可老夫一直苟延殘喘到今日,想必是上蒼要通過老夫的口將龍珠的危害傳達給你們。”
碧玉生正要開口,老人擺手道,“碧玉生,你什麼也不要說。答應老夫,將八顆龍珠收集齊全,尋一個沒人能尋到的地方將它們禁錮,永生永世不要讓八顆龍珠流落到江湖上。”
碧玉生看着顫顫巍巍的老人,又看向一臉平靜的李止戈,有些爲難開口道,“師父,不是弟子不答應您老人家。可是這兩顆龍珠歸李兄所有,李兄又是弟子的至交好友,您這不是讓弟子爲難嗎?”
然而,老人沒有回答碧玉生。
等碧玉生看向老人的時候,老人已經閉上眼睛,如石頭一般一動不動,屋子中燃燒的一排蠟燭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熄滅了。
李止戈拍了拍碧玉生肩膀,沉聲開口道,“碧兄,節哀!
”
碧玉生灑然一笑,朝李止戈搖頭道,“李兄,你不用安慰我的。師父他老人家已經九十多歲了,生老病死不過是人生常態而已,我並不悲傷。”
看碧玉生的確沒有陷入悲傷,李止戈點了點頭,不再多說什麼,悄悄退出屋子,把空間留給了碧玉生和他師父。
李止戈離開屋子後,碧玉生上前爲老人整理衣襟遺容,自言自語開口道,“師父,您老人家給弟子出了一個難題啊!您的遺願弟子不能拒絕,但弟子也不能爲了完成您老人家的遺願與李兄翻臉。”
“師父,你對弟子有收留養育之恩,弟子若是拒絕您老人家的遺願,就是忘恩。可李兄是弟子至交好友,如果弟子爲了完成您老人家的遺願而與李兄翻臉,那就是負義。碧玉生不是什麼大人物,可碧玉生既不能忘恩,也不能負義。”
狹小的屋子安靜了許久,碧玉生看了老人的遺體很久,他緩緩開口道,“師父,您看這樣如何?李兄手中的兩顆龍珠弟子不去索要,弟子將其餘的龍珠蒐集起來就是了,如此也算全了弟子恩義。”
“師父,您老人家不回答,弟子就當您默許了啊。”
說着,碧玉生臉上又露出了幾分輕鬆的神色。
靈霧島邊緣,李止戈盤坐在礁石上,身前兩顆核桃大小的石頭閃爍着金黃色光芒。
看着一望無垠的大海,看着身前兩顆龍珠,李止戈輕輕搖了搖頭。
世間有八顆龍珠,分別是八條孽龍留下的,所以八顆龍珠蘊含的力量不一樣,八顆龍珠的性格也不一樣。
孽龍早在上古時已經被黃帝斬了,孽龍留下的龍珠有靈性,但是沒有生命。
以往,李止戈認爲龍珠是有生命的。
現在,李止戈才慢慢察覺,其實龍珠並沒有生命,它們只不過是擁有靈性,可以感知人的情緒,能夠讓持有龍珠的人朝着自己的願望去發展。
龍珠沒有善惡之分,是持有龍珠的人才有善惡之分。
同樣,上古時興風作浪的孽龍也不一定是惡的,因爲興風作浪是龍的本能,如孩童戲耍一般。只是人們把乖順的龍稱爲神龍,把興風作浪的龍稱爲孽龍。
看着身前兩顆龍珠,李止戈也不去多想,只是默默溝通龍珠,牽引龍珠的力量來消弭體內那股不屬於自己的生命印記。
一絲一縷的金黃色精氣從龍珠中散溢而出,李止戈盤膝坐在礁石上,那金黃色的精氣從李止戈周身百竅沒入體內。
海邊不知何時颳起了狂風,浪花掀起幾丈湧上了靈霧島,唯獨李止戈坐在礁石上一動不動,似乎他具備了分水之能,讓海水自行隔開了他。
ap.
第179章 收了神通吧!
茫茫東海中央有一個小島。
此刻,東海上空烏雲密佈,明黃色的電蛇在雲層中醞釀,滋滋作響。
海面上狂風大作,掀起了一個又一個的浪頭,已經將東海中央的小島淹沒。
碧玉生站在一艘小船上,他手中抱着一個骨灰罐子,身子搖擺不定,無奈看着那個坐在礁石上紋絲不動的男子。
男子一身青衫,盤坐在礁石上一動不動,他身前兩顆石頭不斷閃爍光芒,散溢金黃色精氣。
金黃色精氣從男子周身百竅沒入。
以男子座下的礁石爲中心,茫茫大海上,海水瘋狂翻湧,慢慢形成了一個漩渦,而且這個旋渦還在隨着時間不斷擴大。
碧玉生用真氣驅使着小船不斷遠離漩渦中心,他滿臉無奈看着漩渦中心的男子,自言自語開口道,“已經半個月了,足足半個月了,李兄怎麼還不醒來?”
抬頭看看烏雲密佈的天空,看着烏雲中醞釀的雷霆,再看看大海上那驚人的巨大漩渦。
狂風吹拂着碧玉生衣衫,也吹拂着碧玉生腳下的小船。
慢慢的,碧玉生額頭上滲出汗跡,他單手擦拭額頭上汗跡,感嘆道,“大自然的力量太過於偉岸。相比於大自然,個人的力量又是何其渺小?只不過天象的變化似乎是李兄引起的。”
想到這裏,碧玉生看向了坐在漩渦中心紋絲不動的李止戈。
在李止戈身前,兩顆金黃色龍珠光芒淡了很多。看着那高大的青衫,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碧玉生揉了揉眼睛,驚疑不定開口道,“李兄變成龍了?不對,應該是我的幻覺。不過這風浪肯定是因爲李兄而起!”
“是龍珠的力量嗎?把龍珠的力量化爲己有,所以繼承了龍呼風喚雨,興風作浪的神通。”
碧玉生一隻手抱着骨灰罐子,一隻手摩挲光滑的下巴,他看着漩渦中心的李止戈,眼神不停變換。
李止戈盤坐在礁石上,他的心思全部沉浸在體內,對外界的變化沒有一絲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