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刀X三石
說着,徐脂虎站起身來,向着張浩行了一禮。
張浩也沒有躲開,這一禮,無論從哪算,他都受得起。
徐脂虎行完禮後,就聽張浩說道:“說實話,我之前並不知道,我那弟子竟是轉世了,也不知道他和你的關係,所以,對你也沒有什麼過多的照顧,但如今既然知道了,那自然要給你一些見面禮。”
說完,從懷裏掏出一個瓷瓶,遞給徐脂虎,說道:“這裏面是三粒氣血丹,接下來幾天,你每三日服用一顆,可以爲你補充氣血,延長壽命。”
聽到這話,徐脂虎一陣迷茫,不禁問道:“不知先生的弟子是?”
聽到這話,徐鳳年連忙在徐脂虎耳邊說了什麼。
聽到徐鳳年的話,徐脂虎也是不禁耳根一紅。
徐鳳年好似想到了什麼,突然問道:“唉?老張,你不是說那個小道士在我們到達江南的時候,就會下山嗎?現在下山了嗎?”
聞言,張浩笑道:“不急,還得一些時日。”
......
徐鳳年從小被徐脂虎帶大,對這個大姐最是敬重,不禁在廊間踱步道:“等車隊趕到陽城匯合,我就算綁也要把大姐綁出盧家!
徐驍現在京城爲我保住世襲罔替,大姐也在勸我要和盧家起一場爭執,令離陽皇室安心,那我就遂了他們的意!”
聽到這話,張浩一笑,說道:“不用這麼麻煩,到時候自有人會把你大姐帶走的。”
聞言,徐鳳年撇了撇嘴,沒說什麼。
張浩說的沒有錯,此時的武當山上,洪洗象已經走到最後一步,當走完這最後一步,將會下山。
而徐鳳年從他大姐徐脂虎那裏得知,後天將會在報國寺有一場文會,很多名門旺族都會參加,徐鳳年便決定藉此機會,到文會上大鬧一場,從而完成和江南文壇的決裂。
徐鳳年想好了一切,卻沒有想到,徐驍的算計會這麼深。
徐鳳年本不想和盧家鬧翻,畢竟自己的大姐現在就在盧家,卻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徐鳳年帶着的姜泥和魚幼薇竟是讓盧府認了出來。
第262章 今日解籤,宜下江南
在徐鳳年帶着腥饲巴鶊髧聟⒓游臅畷r。
數千裏外的武當沒有漫山牡丹爭芳鬥豔,也沒有所謂文會聚攏文人才子。
只有一個小道童盤坐在武當金頂,像是在等着什麼。
遠處雲海滔滔翻湧,層層疊疊匯聚在七十二峯外,如山崩海嘯,如洪水滔天。
這一天,王重樓驀地心神一跳,瞪大眼睛,抬頭望向那柄懸掛在真武大殿屋檐下的古劍。
自從呂祖羽化登仙,他的佩劍就一直掛在檐下,如今已有數百年之久。
而如今,隨着一聲顫鳴如龍的劍吟。
圍攏在武當七十二峯四周的雲海轟然沸騰,宛如七十二條白龍游向主峯。
王重樓的手有些微微顫抖,不自覺的掐了自己一下,疼痛讓他晃過神來,只見那柄古劍隨風而去,化作一道流光飛向金頂。
武當弟子紛紛湧到後山金頂,想要知道發生何事,可當他們看到那柄祖師佩劍,竟然猶如故友重逢般,圍在洪洗象身旁歡快遊動時,也是不由目瞪口呆。
洪洗象緊閉着的雙目,突然睜開,眼裏的迷惘瞬間化作清澈。
對於武當弟子的喧囂,洪洗象置若罔聞,看向被弟子攙扶着來到金頂的王重樓,露出含蓄的笑容,恢復了平日的質樸木訥,笑道:“師兄,我要下山了。”
王重樓聽到‘師兄’這一稱呼微微一愣,神色複雜的說道:“那便去吧!”
說完,王重樓笑了起來。
洪洗象五歲時便被師傅帶上武當上修行,是武當上最年輕的師叔祖,修的是無上天道,師傅讓他修得天下第一再下山。
可是直到師父臨死,都沒有告訴他天道是什麼。
於是他只能每日與青牛爲伴,此外就是看些世子殿下送來的閒書,當然還要每日一卦,看看自己何時能夠下山。
洪洗象來這世上並不只是爲了修行,還爲了尋覓七百年前的那一襲紅衣。
很幸撸@一世,他很早就見到了她。
那一年,北涼王府以徐驍爲首浩蕩近百人登山,女孩初遇洪洗象,第一句便問道:“喂,小道士,你多大?”
青牛背上的小道童紅着臉想了半天,等到確定自己多大,那個紅衣女孩卻已經不耐煩地走遠了!
很多年之後,洪洗象不記得自己是二十四歲還是二十五歲,但卻清楚地記得,他們初遇的時候他十四歲。
第二次見面卻是她馬上要遠嫁千里之外的江南,她開玩笑地問這個小道士:“喂,小道士,這山上多無趣,要不你嫁給我多有趣?”
他還是漲紅了臉,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自此,徐脂虎遠嫁江南,成爲江南道上大名鼎鼎的寡婦,被人指指點點,還因此徐鳳年更是記恨上了洪洗象。
徐鳳年每次聽到大姐在江南受到欺負,就要上山揍一頓洪洗象。
洪洗象只知那穿紅衣的女子曾經說過一句:好想騎上黃鶴。
洪洗象是武當山上最有才氣的人,本可“武道天道一肩挑”,只有他的幾個師兄知道,這只是自己的小師弟,大師兄王重樓跟他說等自己練成了大黃庭,小師弟就下山去吧。
結果,大師兄練成了大黃庭,到頭來還是他自己膽怯了。
他還是不敢跨過“玄武當興”的牌坊,他在等待,一天一天的等待,一月一月的等待,一年又一年,一世又一世,等待那麼長久,似乎早已習慣。
每日一卦,都是不宜下山。
後面大師兄也沒了功力,整個武當的擔子便徹底落在他的肩上。
卻在這一日,七十二峯雲海沸騰,最終宛如七十二條白龍游向主峯。
數百隻黃鶴翱翔盤旋。
洪洗象怔怔靠着龜馱碑,喃喃自語:“今日解籤,宜下江南。”
那柄仙人古劍圍繞着年輕掌教飛旋,如同故友重逢,歡快雀躍。
就見洪洗象對古劍說道:“你去江南,你去龍虎。我隨後就到。”
劍鞘往龍虎山而去,劍身朝江南而飛。
一身樸素道袍的洪洗象淡然一笑,伸手拍了拍塵土,騎上一隻體型巨大的黃鶴,望向江南。
江南好,最好是紅衣。
武當傳自呂祖,但見洪洗象乘鶴而去的身影,木劍道人以及身後的一形洚數茏蛹娂娐冻鲶@駭之色。
木劍道人失聲道:“呂祖?!”
王重樓大笑道:“呂祖再世,武當當興!”
說完,王重樓便哈哈大笑的走了。
......
江南,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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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徐脂虎穿着一件紅色的衣裳,讓人不禁眼前一亮。
報國寺外空氣清新,鳥聲鳥鳴一聲遞一聲,張浩抬頭望去,寺中綠意一層高一層。
收回視線,身邊那棵古樹果然生得脫俗,粗壯主幹左折右旋,苦苦彎作數疊,扭曲如一條臥龍,真不知是天意還是人爲。
張浩看着這顆古樹,也是感慨道:“天地造化,果然神奇!”
徐脂虎見張浩對這古樹極爲感興趣,於是上前說道:“當地人都稱這樹爲臥龍松,說折一枝都會流出血來,不過我倒是沒見過誰真去做這事?”
徐鳳年一聽頓感有趣,笑道,“我去折一枝試試看?”
徐脂虎秀眉豎起,喝道:“你敢?”
徐鳳年聞言訕訕而笑,頓時息了這個極有誘惑力的念頭。
張浩見此,不由的笑道:“這也不過是些無稽之談,不過是當地人寄予的美好期盼罷了!”
徐脂虎神色幽幽,贊同道:“先生慧眼,卻如你所說,但是人如果沒了這個盼頭,活着又有什麼意思呢?”
聽到這話,張浩自然知道是什麼情況,搖了搖頭,沒有說什麼。
當即,腥吮愠艌髧伦呷ァ�
而在腥诉M入報國寺大門之時,張浩卻是突然感覺到了什麼,嘴角露出了笑意。
就見張浩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天空。
徐脂虎看着張浩,有些疑惑,問道:“張先生,你在看什麼?”
張浩笑道:“等人!”
徐脂虎也沒多問,便和徐鳳年等人先行進去了。
張浩突然想到了什麼,自己是師父,哪有師父等徒弟的道理,當即,也跟着進了報國寺。
第263章 官子無敵曹長卿
寺門打開後,兩個小沙彌合十行禮,形幌憧托判這才踏入寺中,張浩一行人來到了提供齋飯的禪房落座。
本來此房極爲寬廣,可以容納不少人的,但是腥丝匆娦熘⒙渥簿筒辉龠M入,倒也正合了張浩的心意。
張浩隨着修爲境界越來越深,雖然不說超脫物外,但是性子確實淡泊了不少,不喜歡在喫飯時許多外人在場,如今腥宋窇中禅P年和徐脂虎,倒也清淨了許多。
這報國寺的齋飯確實是一絕。
喫完飯後,腥吮愕茸艁韰⒓游臅氖咳说絹怼�
徐鳳年打定主意,要在文會上大鬧一場。
而在腥说却臅_始的時候,徐鳳年結識了一個寒門士子,名爲陳錫亮。
原因是他們在等待時,報國寺爲文人雅士準備了一些西瓜解暑,而姜泥看到了一個小女孩,便要將瓜給小女孩喫,卻發現小女孩雖然在吞口水,但是卻不敢接。
姜泥不明所以,卻在這時,旁邊的一個窮書生說出了原因。
“那些瓜是給文人雅士準備的,她若拿了會被趕出寺去。”
這人正是陳錫亮。
徐鳳年聽到這話,走上跟前,隨口問道:“那你呢?你怎麼也不喫?”
就見陳錫亮朝徐鳳年行了一禮,苦澀道:“因爲我也不是文人。”
徐鳳年奇道:“那你是什麼?”
就聽陳錫亮語氣中帶着幾分自卑與失落,答道:“窮酸!”
徐鳳年隨後和他聊了起來,就聽出他透析世事,才學不凡,當即決定邀請他參加今日辯難。
正和,徐鳳年今天就是來找麻煩的,這個人正合適。
陳錫亮並非愚笨之人,他很清楚這是他的機緣,留在江南永無出頭之日,投靠北涼,或許能夠一展胸中所學,於是毫不猶疑的答應下來。
耽擱許久,寺裏的辯難已經開始,徐鳳年挎刀而立,帶着陳錫亮走上高臺,以王霸之辯暢談北涼理念。
徐脂虎站在高臺側後方的大殿外,低頭看着高談闊論的陳錫亮,微微頷首,對於徐鳳年找來的這名士子露出滿意之色。
而與此同時,另一邊的閣樓上,盧白頡開啓一條窗縫,朝臺下站着的姜泥、魚幼薇望去。
這時,盧白頡已經確認姜泥、魚幼薇正是楚國皇室有關之人。
雖然不明白,徐驍這個滅亡楚國的人,爲何他兒子會和兩個楚國皇室有關的人有交集。
盧白頡憑藉記憶中西楚王后的容貌,與姜泥對比,果然,和當年的楚國王后幾乎一樣,終於確認了姜泥就是楚國公主。
就在盧白頡動了殺意的時候。
一位身着青衣儒袍,從寺外緩步走來的中年文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準確的說,吸引他注意的並非因爲這個青衣文人,而是擋在這個文人身前的李淳罡!
劍意勃發,如臨大敵。
能讓李劍神如臨大敵,這位文人的身份自然不同尋常。
盧白頡腦海裏閃過一個個名諱,最終落在一人身上,手掌緊握古劍霸秀,戰意洶湧的說道:“官子無敵...曹長卿!”
卻見此人向着寺內走來,全然無視擋在身前的李淳罡
在與姜泥相隔二十步時,雙袖交相一揮,似要撣去塵埃以示莫大尊崇,然後轟然下跪!
徐鳳年見此,也是咂舌不已,這青衫儒士實在是個實杖耍瓦B祿球兒這個不要臉的死胖子都沒有如此恭敬的跪過徐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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