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我在教坊司千秋萬載 第9章

作者:密雨飞花

時隔多年,趙牧再次踏入了沐身房。

負責處理梁孝忠家眷的,是下都知張昊。

此人是兩年前,才進入教坊司任職的,比起趙牧可是妥妥的新人。

此時沐身房的院子裏,只剩下了張氏和梁敏,至於梁家人的其他家眷,都已經被帶走了。

“趙都知,你怎麼來了?”張昊有點驚訝。

趙牧微笑:“沒什麼,就是來看看故人。”

此時旁邊的下屬,在張昊耳邊說了什麼,他恍然大悟。

張昊笑道:“既然如此,這兩人交由趙都知處理如何?”

“那多謝張都知了。”

趙牧也不客氣,點頭道。

張昊囑咐手下,聽從趙牧的吩咐,然後就徑直離開了。

此時楊氏和梁敏,也看到了趙牧。

兩人稍稍疑惑,猛然瞪大了眼睛:“是你?”

“兩位居然還記得我?”

趙牧笑呵呵的走過去:“咱們上次見面,還是你們讓家丁把我亂棍打出門,沒想到再見卻是如此情景。”

兩女臉色難看,自己這是撞到仇家手裏了。

張氏咬牙說道:“你想怎麼樣?”

“不想怎麼樣,剛纔我說過了,就是來看看故人而已。”

趙牧隨手彈了彈衣袖:“我該叫你伯母,還是粱張氏?呵呵,有沒有想過以後在教坊司,要過什麼樣的日子?”

張氏神色陰晴不定:“牧兒,伯母已經落得如此下場,你難道真忍心再來羞辱?”

“何況伯母從小看着你長大,終究有些情分。不如這樣,我梁家在外還藏着財物,如果你願意相救,伯母可以告訴你藏寶的地方。”

“是啊,趙牧,你就算恨我們,也沒必要跟錢過不去,大賺一筆多好?”

梁敏也趕緊湊上來,還捋了捋頭髮,做出一副嬌媚的樣子。

“對了,當初沒娶到我,你是不是很不甘心?只要你能救我出教坊司,我以後就是你的人了,不管你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

趙牧差點沒笑出來。

這對母女病急亂投醫,也不看看對象?

“你太醜。”

他一句話,就把梁敏氣的差點背過氣去。

“不過我對錢有點興趣。”

他看向張氏:“不如伯母把藏錢的地方告訴我,等我找到東西以後,再來救你們如何?”

張氏努了努嘴,終究沒說出來,顯然是怕趙牧拿錢不辦事。

好吧,她想的一點沒錯,趙牧的確是在騙她。

“這位兄弟,過來一下。”

趙牧喊過來一個張昊的手下:“按照咱們教坊司的規矩,她們兩個之後會如何處理?”

“回稟大人,張氏和梁敏長相不行,沒有成爲花魁的潛質,不值得教坊司費心培養,待訓誡一番磨平脾氣後,她們會被直接送去接客。”

那手下看了兩女一眼,神情古怪:“聽說有不少人已經預定她們了,好像還都是梁孝忠的門生故吏,尤其張氏更受歡迎。”

張氏和梁敏聞言,嚇得臉都白了。

尤其張氏,一聽往後要被那些,曾經叫自己師孃的人那啥,她羞憤的都想一頭撞死。

“牧兒,你不能不管伯母啊,求求你了,幫幫伯母吧……”

張氏驚恐的抱住趙牧大腿,卻被趙牧吖p鬆震開。

“聽說,你們這次在大佛寺打死的那家子,裏面有一個五歲小孩?”

“好好享受在教坊司的生活吧,就當……給那個孩子恕罪了。”

趙牧語氣淡然,說完徑直離開了沐身房。

任由張氏和梁敏在身後慘叫,卻再也沒有回頭。

第12章 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中午的刑場人山人海。

聽說梁家人即將被斬首,百姓們飯都顧不上喫了,全都匆匆趕來了刑場。

此時在偌大的刑臺上,數十個梁家人並排跪在地上,而跪在中間的正是梁孝忠。

比起爲官時的威風凜凜,此時的梁孝忠滿頭灰髮,神情頹廢落寞,甚至連街邊的乞丐都不如。

不僅如此,細心的人還能發現,梁孝忠的雙手十指已經被齊根切斷,偶爾張開的嘴裏更是沒有舌頭。

看來是有人不想讓他亂說話、亂寫字。

手段夠狠,也不知會是誰做的?

王道全?

還是左相王宗師?

這個時候,估計也就只有王家人,纔會害怕梁孝忠胡亂攀咬吧?

“殺了他!殺了他!”

一聲聲憤怒的叫罵,從刑臺下傳來。

百姓們對貪官污吏的仇恨,這一刻全都發泄在了梁孝忠的身上。

梁孝忠神情木然,似乎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命摺�

忽然,他耳邊傳來一個聲音:“梁大人,許久不見了。”

是誰?

梁孝忠疑惑的抬頭,卻發現周圍沒有人說話。

“找我嗎?”

那個聲音再次傳來:“我就在你前面,看看,還認得出我嗎?”

梁孝忠看向刑臺下的百姓,驀然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因爲他在人羣中,看到了一個多年未見的故人。

一個……曾經被他害得前途盡毀的後輩。

“呵呵,看來梁大人還沒忘記我。”

趙牧站在人羣裏,控制聲聞蠱把自己的聲音,傳遞到梁孝忠的耳邊。

梁孝忠突然激動起來,掙扎着想要衝下刑臺。

“老實點!”

背後劊子手怒罵,腿彎上一腳,就把梁孝忠踹趴在地上。

梁孝忠雙目通紅,趴在地上死死盯着人羣裏。

“這麼激動幹什麼,放心,我只是替某人看看仇人,不會對你怎麼樣的,畢竟……你都要死了!”

趙牧微笑,淡淡的說道:“對了,來之前我已經見過你的夫人和女兒了,聽說你的不少門生,都對她們很感興趣,呵呵,看來她們以後在教坊司的日子,會很充實。”

“嗚嗚……”

梁孝忠目眥欲裂,張大嘴巴想要怒吼。

但是可惜,最終他也只能發出一些,毫無意義的嘶鳴,就好像被打成半死的鬣狗。

這傢伙怎麼突然如此激動?

劊子手滿臉疑惑,不明白梁孝忠到底怎麼了?

他抬腳踩在梁孝忠後背上:“喂,老實點待着,老子今天是來砍你頭的,別沒事找事,要不然臨死前老子也得刮你一層皮。”

梁孝忠徹底絕望了。

他可是中書令,堂堂的正三品朝廷重臣。

他曾手握權柄,執掌無數人的生死。

天下的芸芸猩谒垩Y全都命賤如螻蟻。

什麼江湖豪傑!

什麼封疆大吏!

全都要在他面前俯首。

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居然會落得如此下場?

一個低賤的劊子手,居然也能踩着他耀武揚威。

這段時間在天牢裏,他被懸鏡司一次次的嚴刑拷打,被王道全暗中派人,割去了手指和舌頭。

本來他已經徹底心灰意冷,只盼着早日死掉。

可剛纔趙牧的話,卻讓他死灰的內心,再次迸發出強烈的屈辱。

一想到老婆往後在教坊司,要被那些曾對他卑躬屈膝的人,一次次的凌辱。

一想到女兒要在那些人面前,曲意承歡,賠笑喂酒,他就感覺前所未有的憤怒。

但是可惜,如今的他已經無力反抗,只能在劊子手的腳下絕望掙扎。

“準備行刑!”

突然監斬官的聲音傳來。

劊子手拽起梁孝忠,把腦袋按在斷頭臺上。

一口酒噴在斬首刀上,鋒利的刀刃閃爍寒芒,令人心顫。

“殺了他!”

“殺了這些貪官!”

“梁孝忠,我咒你永世不得超生!”

百姓們的怒吼此起彼伏,羣情激憤的浪潮,讓監斬官都直冒冷汗。

他不敢再耽擱,直接扔出令牌:“行刑!”

噗呲!

一顆顆頭顱被利落的斬下,鮮血噴灑,也讓百姓的憤怒得到發泄。

臨死之前,梁孝忠又看了一眼趙牧。

就見人羣之中,趙牧手中拿着一壺酒,直接澆在了地上。

“這是我替某人,送你的二兩斷頭酒,黃泉路上,好好享用吧。”

某人是誰?

梁孝忠死不瞑目。

這個問題,他永遠不會知道答案了。

……

世人都曉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沒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金銀忘不了!

終朝只恨聚無多,及到多時眼閉了!

趙牧提着半壺酒,嘴裏念着《好了歌》,懶洋洋的走出人羣,一路往教坊司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