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密雨飞花
不一會兒,花信子的表演結束。
院中頓時讚歎者如雲,懂行的文人墨客,一個個激動的面紅耳赤,直把《鳳求凰》捧上了天。
“今天來的人身份可都不低,趙老弟不去結交一番麼?”梁興楠問道。
“算了吧,我還是喜歡回去睡覺。”
“你啊,年紀輕輕怎的如此閒雲野鶴?罷了,本官可不能放過如此良機,趙老弟,回頭咱們喝酒。”
梁興楠整理衣服,臉上堆起燦爛的諂媚,徑直走向了王道全。
“都知大人。”
一個侍女端着點心走近:“這是我家娘子,親手給您做的點心,還請品鑑。”
趙牧捏起一塊放進嘴裏:“嗯,味道不錯,沒想到飛花娘子還有如此手藝,她還有別的話交代嗎?”
“娘子說,文會之後請您莫走,她準備了極品的春江釀,今晚與您共飲。”
“呵呵,回去告訴你家娘子,我跟她錢貨兩訖,以後若還有我想要的東西,自可前來交易,至於其他的……不必了。”
趙牧輕笑,轉身徑直離開了。
侍女滿心疑惑。
自她服侍花信子以來,還是頭次見到花信子,對一個人如此上心的。
不僅親手製作點心,甚至還要獨自設宴,親自款待?
要知道,花信子可從不跟男人獨處一室的,就算院裏那些一擲千金的豪客,都沒有如此待遇。
這位趙都知到底有何特別,居然能讓行桥踉碌娘w花娘子,如此放低身段?
不理侍女的疑惑。
趙牧離開後,並沒有立刻回庫房,而是先去書店買大量書籍。
其中包括道家、佛家、儒家、墨家、陰陽家、醫家等等各種經典,可謂包羅萬象。
這半年的修煉雖進境緩慢,但他卻意識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無論練武還是修仙,真正修煉到高深處,比拼的就是思想境界和心境感悟。
只有對天地、對萬物、對人心足夠了解的人,才能成爲真正的絕世強者。
所以他決定從今天開始,每天都要騰出時間閱讀,感悟先賢聖人的思想和境界,爲自己的將來打下堅實基礎。
就這樣,趙牧再次開始了,彷彿閉關苦修一般的日子。
一年半的時間再次匆匆過去。
這一年,趙牧二十四歲,距離他穿越過來,已經過去整整兩年了。
而他的修爲,也終於成功突破三流,體內凝結出瞭如泉水般的真氣,時時刻刻不斷流動。
兩年踏入三流,這種修煉速度相較其他武者,算是很慢了。
但還是那句話,趙牧一點也不着急。
他,有的是時間。
除了內功外,對於花信子教授的各種拳法、掌法、劍法、輕功等等,趙牧也已經修煉的十分純熟。
甚至在閱讀過大量書籍後,結合各家經典,趙牧對於卸喙Ψǎ�有了比花信子更深層的感悟。
畢竟這副身體只是體質差,並不是腦子笨,甚至反而相當聰明,否則前身又豈能科考進士及第?
兩年間,教坊司一如既往的熱鬧喧囂。
老牌花魁費盡心機,想讓豪客們給自己贖身,去那深宅大院裏,當一個被正室夫人處處針對的妾室;
新人花魁則削尖腦袋,想要頂替老人們,去坐一坐那首席之位,搏一個衣食無憂的前程;
而教坊司的官吏們,同樣也閒不下來。
他們早就煩透了,被其他衙門的官員叫做老鴇子,所以一個個拼命結交人脈,想要離開教坊司,去別的衙門任職。
花魁們爭奇鬥豔,官員們攀附權貴。
一個小小的教坊司,就像人間縮影般,讓人一眼能看遍世態炎涼。
第5章 朝廷水深
兩年間。
不僅教坊司裏一代新人換舊人,朝堂上同樣也世事變遷。
左相王宗師依然權傾朝野,可他的霸道行事,終於引來了天子不滿。
去年的一次大朝會,天子居然罕見的上朝了。
直接以朝臣昏聵,貪腐嚴重的名義,拔高了懸鏡司的權勢。
自此,懸鏡司擁有了直接查處百官的權力,甚至能不經刑部審驗就直接判刑。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天子這是要借懸鏡司,壓制左相王宗師。
而懸鏡司也不負所望,一年來發展迅猛,已經能在朝堂上跟左相分庭抗禮了。
雙方針鋒相對,鬥得如火如荼。
以至於最近一年來,朝廷被查處的官員成倍增加,教坊司都快被犯官家眷塞滿了。
其中六成官員,都來自左相一系。
聽說最近有傳聞,懸鏡司好像又盯上了梁孝忠。
梁孝忠是左相心腹,也是靠左相支持,才以不到四十歲的年紀,當上了從三品御史大夫的。
最近有消息,梁孝忠好像又要升任中書令了,可謂風光無限。
只可惜成爲懸鏡司目標,那他風光的日子,恐怕也快到頭了。
“斷頭酒已經備好,我會替你親眼看着他頭顱落地,到時候,你可不能再來夢裏擾我清靜了。”
趙牧喃喃自語。
……
這天。
夜幕降臨。
趙牧正在屋裏修煉,忽然外面傳來微弱響動。
“有人?”
他不動聲色,直接躺下裝睡。
很快,一道人影潛入房間,四處翻找,也不知在找什麼東西?
此人應該不是普通盜伲驙懳菅Y值錢的東西,他始終沒動。
半晌後,人影來到牀前,居然點燃蠟燭推了推趙牧。
“趙都知,醒醒。”
“嗯?”
趙牧裝作被吵醒的樣子:“鄭經人,你怎麼來了?”
沒錯,來人正是前身曾經的下屬,太樂令鄭經人。
這個名字,真的很難讓人忘記。
鄭經人面色嚴肅:“趙都知,在下已加入懸鏡司,最近上面正在調查梁孝忠,聽說你跟他有仇怨,所以命我來問你些話。”
“恭喜鄭大人加入懸鏡司,以後必定前途無量。”
趙牧起身下牀:“不過我雖與梁孝忠有仇,但對他卻不甚瞭解,畢竟你也知道,自我進入教坊司後,就再沒跟他有牽扯了。”
說話間,他不經意瞅了眼窗外。
剛剛又有一個人的腳步接近,此時正在窗外偷聽,不知是哪方面派來的?
鄭經人微微皺眉:“你莫要有顧慮,有懸鏡司保護,梁孝忠不能把你怎麼樣,而且你若能說出罪證,懸鏡司還會有獎賞。”
“抱歉,鄭大人,我實在沒什麼可說的。”
“也罷,你若是想起什麼就來找我,如今我明面上的身份,依然是教坊司太樂令。”
鄭經人無奈搖頭,轉身準備離開。
不過剛走到門口,他又停下了腳步。
“趙都知,三年前我剛進教坊司的時候,沒少被同僚中的老人欺負,只有你對我多有照顧,還把我調到你手下做事。”
“你的恩情我會記一輩子,以後不管有什麼事,只要我能做到,必定不會推辭。”
趙牧回想前身記憶,好像有這麼回事。
鄭經人也曾遭人陷害,前身出於同病相憐,當時的確沒少照顧對方。
如今看,這還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鄭經人走了。
趙牧吹滅蠟燭,繼續裝睡。
忽然窗外那人,順着門縫塞進一封信。
等對方走遠,趙牧撿起信打開。
裏面居然是前身當初,被梁孝忠下藥陷害的全過程。
最讓他喫驚的是,裏面居然詳細記錄了,梁孝忠、其夫人張氏、以及女兒梁敏,所說過的每一句話。
按說三人謩澓θ耍瑧撽P上門私下說纔對。
可這信居然詳細到,連語氣嘆詞都有記錄,感覺當時三人身邊,還站着隱形人似的,細思極恐。
“信應該不是出自懸鏡司,畢竟事情是四年前發生的,那時候的懸鏡司,情報能力可遠遠比不上現在。”
趙牧暗自思索。
既然不是懸鏡司,那這事就只有兩個可能了。
要麼是,有仇家早就在針對梁孝忠,並且極有耐心的,連續多年記錄其一言一行,收集罪證;
要麼就是,朝中存在一股情報能力,比懸鏡司還誇張的勢力。
多年來,這股勢力一直在暗中監視百官,梁孝忠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若真是後者,其首腦必定權勢驚人,圖稚醮蟆�
“不管是哪種情況,對方送這封信來,應該都是想激起前身的仇恨,讓前身去當對付梁孝忠的急先鋒。”
“可惜了,我終究不是前身,不可能讓你們當槍使!”
趙牧面無表情,真氣一吐,直接把信絞成了粉碎。
這天之後,趙牧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每天一如既往的安心修煉,或是偶爾去找花魁娘子,喝喝小酒,學學外語啥的……日子不亦樂乎。
另外學無止境,他也想從花魁裏找尋新目標,看看能不能學到新的功法?
卻不想目標沒找到,這天卻有人主動上門了。
夜幕降臨。
趙牧正在修煉。
忽然房門被輕輕推開,走進一個美貌女子。
女子媚骨天成,一顰一笑都從骨子裏,散發着誘惑人心的味道。
她怎麼來了?
趙牧微微皺眉,這可是教坊司裏,少數他避之不及的女人。
女子叫姜紅雲,名號雲霞娘子,是雲霞班的首席花魁。
據說其在進入教坊司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蠱師。
蠱師,是一羣手段詭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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