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密雨飞花
而在張氏旁邊,梁敏正呆呆的坐在那裏,彷彿傻了一樣,嘴裏模糊不清的說着什麼。
“老沈,這人是誰啊?”
趙牧碰了碰,旁邊一個看熱鬧的同僚問道。
老沈壓低聲音回答:“聽說此人叫喬巖,是當初在大佛寺,張氏和梁敏打死那戶人家的親戚。”
“這喬巖一直住在雍州,聽說這些年賺下了不菲的家底,還花費半個身家,捐了一個六品官。”
“這次喬巖來京述職,故意點了張氏母女伺候,明顯就是來替親戚報仇的。”
忽然人羣被分開,都判官梁興楠,帶着一個年輕人走進屋。
看了看地上的屍體。
梁興楠微微皺眉:“喬大人,張氏畢竟是我教坊司的人,你一來就打死她,太不把我教坊司放在眼裏了吧?”
“梁大人,話可不能亂說,張氏故意把開水潑在本官身上,她行兇在前,難道本官還不能還手了?”
喬巖神色淡然:“對了,本官要給梁敏贖身,梁大人開個價吧,以後她就歸本官了。”
“你要帶梁敏走?”
梁興楠神情不悅。
他倒不是想護着梁敏,只是這喬巖打死張氏的事情還沒給交代,轉臉就要帶梁敏走。
如此霸道的行徑,讓他很不高興。
梁興楠哼道:“不好意思了,喬大人,梁敏今天你恐怕帶不走。”
“誰說帶不走?”
忽然一個聲音傳來,人羣分開,就見一身懸鏡司官服的鄭經人,緩步走了進來。
“鄭大人?”
梁興楠臉色一變,連忙恭敬行禮:“拜見鄭大人,不知大人前來,下官未能遠迎,還請大人恕罪。”
“呵呵,梁大人何罪之有?”
鄭經人笑了笑,走到喬巖身邊:“不過我這位下屬,只是想給一個教坊司的女人贖身,梁大人難道也要爲難不成?”
“不不不,大人誤會了,下官豈敢爲難您的下屬,下官這就讓人把梁敏的身契拿來,您稍等。”
梁興楠滿頭大汗。
如今的鄭經人,可不是他敢得罪的。
很快,梁敏的身契就被拿來了。
喬巖揮了揮手,立刻有手下進來,把梁敏和張氏屍體抬走。
他看向鄭經人:“大人,屬下要帶着她們,去祭奠我那五歲慘死的外甥,稍後就能追上大人。”
“嗯,你去吧,本官在城外驛站等你。”
鄭經人點頭,兩人就一起離開了。
走之前,鄭經人裝作無意間,看了眼人羣中的趙牧,似乎在提醒什麼。
趙牧微微眯眼,趁腥松⑷ィ业搅肆号d楠。
“趙老弟,你也在啊?”
“嗯,畢竟事關張氏和梁敏,我總要來看看的。”
“哎,自作孽不可活,當年他們母女打死那書生一家,甚至連五歲的孩子都不放過,今天也算是報應了。”
梁興楠搖頭嘆息,拉過旁邊的年輕人:“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兒子梁健,前兩天我已經舉薦他進入教坊司任職了。”
按照教坊司的規矩,每一個在冊官員,都有舉薦後輩進入教坊司爲官的權利。
梁健拱手行禮:“拜見趙都知,父親在家就跟侄兒說您高人雅緻,如今一見果然讓人歎服。”
“賢侄說笑了,我就是個閒雲野鶴的傢伙,倒是賢侄英姿勃勃,很有乃父之風啊。”
趙牧笑着說道。
“行了,趙老弟你就別誇了,年輕人心高氣傲,再誇下去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梁興楠拍了拍梁健,示意他去做事:“趙老弟,今天有事麼,我們去喝一杯如何?”
“好啊,對了,梁老哥,我這兩天準備回鄉給父母上墳,所以想告個假,離開京城一陣子。”
“趙老弟果然孝順,準備什麼時候走?”
“後天吧。”
“這麼快?”
“嗯,早去早回嘛。”
“那咱們今天可得不醉不歸。”
“自然!”
“哈哈哈,走着。”
……
雖然不知道,鄭經人所說的大事到底是什麼?
但兩人相識多年,趙牧很清楚鄭經人不會無的放矢。
所以兩天後,他就帶着花信子和姜紅雲,離開了京城。
三人沒有去其他城池,而是找了個僻靜的小山村,租了一處小院子暫時住下。
時間就這麼匆匆過去了半個月。
這天,趙牧正在院子裏坐着,而花信子和姜紅雲,則在竈臺前忙着做飯。
兩女雖然一副村婦打扮,但眉宇間的風情依然動人心魄。
“牧哥兒,趕緊過來喫飯吧。”
“好嘞!”
飯菜上桌,趙牧剛剛拿起筷子,突然眉頭一皺,冷眼望向村子外面。
“怎麼了,牧哥兒?”
花信子問道。
“好多的人馬,你們兩個在院子裏待着,我出去看看。”
趙牧放下筷子,身形一縱就躍出院子,急速往村外掠去。
第19章 天子暴斃,皇子亂戰
趙牧他們找的這個村子,叫做劉家村,位於京城之外的飛來峯半山腰上。
趙牧站在一棵大樹上遠眺。
就見飛來峯的山腳下,一支數萬人的軍隊,正在浩浩蕩蕩的往京城方向行去。
那軍隊紀律嚴明,行軍時候除了腳步,沒有一點其他的嘈雜聲音,顯然不是一般的軍隊。
“如今大晉朝沒有戰事,京城有禁軍護衛,按理說其他地方的軍隊,應該不被允許靠近京城纔對,但這支軍隊……”
趙牧抿了抿嘴。
軍隊的異常調動,說明京城的確出事了,而且是那種能捅破天的大事。
幸好有鄭經人提醒,自己才能先一步離開衝突的旋渦。
接下來就在劉家村待着吧,這偏僻的地方少有人來,應該不會受到太大的波及。
只是不知道這次京城的事情,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
時間一天接一天的過去。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山腳下來往的軍隊越來越頻繁。
甚至前兩天,還有兩支軍隊碰上,直接在山下展開了激烈的廝殺,死傷無數。
據偶爾外出的村民說,外面如今已經是一片混亂。
京城已經被大軍徹底封鎖了,而京城之外,到處是不斷衝突廝殺的各方軍隊。
而隨着世道越來越亂,還出現了許多四處劫掠的匪寇。
那些匪寇裏,有的是趁亂打劫的真正強盜;
有的則是打了敗仗的逃兵;
但也有的,是假扮成匪寇的真正軍隊。
聽說京城外的不少山村,已經被匪寇劫掠過了,男的都被直接殺掉,女的則被硬生生玩死,下場悽慘。
一時間,劉家村的村民都不敢再出去了,所有人嚇得心驚膽戰。
至於京城禍亂的根源,原來是當今天子月前突然暴斃。
一輩子求長生,終究還是一場空。
本來天子死後,按照規矩處理喪事即可,等到喪事結束太子就能登基稱帝了。
可沒想到朝野間卻突然傳出流言蜚語,說當初大金剛丹丟失,其實是太子派人偷走的。
因爲當時天子若真的延壽二十年,那太子就又要多當二十年儲君了。
太子不甘心如此,於是才偷走了大金剛丹,想讓天子早點死掉。
但不曾想,即使沒有大金剛丹,天子卻拖着病體,依然苟延殘喘了多年。
儘管已經監國,儘管已經大權在握。
可當儲君哪有當皇帝舒服,於是太子就再次謩潱抵泻λ懒水斀裉熳印�
這件事一開始還只是流言,可後來,卻突然有人拿出了實證,能夠證明的確是太子趾Φ奶熳印�
而拿出實證的人,是一個懸鏡司的官員,叫鄭經人。
這下整個京城徹底炸鍋了。
弒君殺父之人,豈能登基爲帝?
不管鄭經人拿出的實證,到底可不可信,反正其他皇子是信了。
很快,各個皇子就以太子大逆不道爲名,發動了政變。
而太子當然不可能坐以待斃,也立刻全力回擊,於是一場血腥的奪位之戰,就在京城裏展開了。
據說那一戰十分慘烈,京城裏被波及到的人,更是死傷無數。
但太子和谢首拥臓庺Y,卻沒有很快結束,而是持續了很長時間,以至於京城內外,甚至整個大晉朝都陷入了混亂。
得到這些消息後,趙牧不由陷入了沉思。
怪不得鄭經人讓自己離開京城,對方顯然早就知道,天子會突然暴斃,更是拿到了太子趾μ熳拥淖镒C。
這簡直就是在刀尖上行走。
也難怪鄭經人會說,這次如果能活下來,他就能坐上大司主之位,掌控整個懸鏡司。
畢竟是推翻太子的大功臣,不管鄭經人背後站着哪位皇子,只要對方登基爲帝,都必須重賞鄭經人。
只是不知道,鄭經人到底是哪位皇子的人?
外面的事,跟趙牧沒有關係。
他就一直待在劉家村,準備等事態徹底平息後再出去。
爲保安全,自從來到劉家村以後,趙牧就把聲聞蠱全都放了出去,時時刻刻警戒周圍的動靜。
如今的聲聞蠱經過十多年溫養,已經達到了中品層次,監聽範圍可以達到方圓三里多。
劉家村不算大,所以周圍不論發生什麼風吹草動,趙牧都能第一時間察覺。
這天晚上,趙牧、花信子和姜紅雲正在睡覺。
兩女的修爲被廢,如今沒有一點自保能力,所以最近這段時間一直很緊張,生怕忽然有匪寇衝進村子劫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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