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存业
但是那樣做的話也太沒品了吧?身爲一屆宗主,他還是不屑於如此。
“覺得希望如此吧,但是如果說一點影響都沒有的話,那就太不現實了,只能說把所有的影響都縮減到最小。”
宗主道。
他嘆息一聲。
如今變成這幅樣子,他也是萬萬沒有想到,要是早知道是這個樣子,那之前還不如不陪任長生一同去。
這樣的話,或許龍脈還可以有不那麼早赴死的機會,也就不至於被人折騰成這個樣子,看着那個透明小光球裏面奄奄一息的小龍脈,他的心就開始滴血一般疼。
“看來傳說中的算命大師是對的,他的預見之中,我們劍心宗確實會遭歷一場大劫。”
宗主嘆息一聲道。
如今宗門的記憶,龍脈都被損壞了,想要不經歷大劫,那是不可能的。
而這一切的一切都在預示着,他們劍心宗那一場大劫,躲不過了……
“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這些道理你應該都懂的。”
任長生淡然道。
“我知道……”
“但是……這特麼龍脈是你們弄毀的!都已經這種時候了,就不要再說什麼風涼話了好嗎?!”
劍心宗主額頭上的青筋已經爆起來了。
他有些想不通,爲什麼還有人會在這種時候說這種風涼話。
他怒了。
“不就是把你的龍脈重新塑造一遍嗎?這有什麼難的,你看我的。”
任長生翻了個白眼。
一隻手畫出一個奇怪的法決。
“天地靈氣如風,日月星辰浩渺,周天萬物歸於我身,以龍靈爲魂,以大地爲身,重塑肉身,一掌諸天玄妙……起!”
一聲落。
周圍滿座皆驚。
整個宗門都感受到了一陣沖天的氣勢,還有一陣震動,似乎在昭告天下,這一場盛世要開啓。
“老夫曾經好歹是掌管了10萬地魂的人。”
任長生冷然道。
京城白衣蓋世無雙,手握10萬重兵,皆是地下游魂。
“我曾經在無數個日日夜夜裏面聽見大地的呼喚,像是要索取我的性命。後來才發現是他們想要親近與我,我卻沒有給他們機會。”
“昔日的京城白衣已經不復存在,昔日的神體如今也隨着歲月流逝不復存在,你們也無需再眷戀於我,都散去吧……”
任長生神色淡然,說道。
他的神體,可以溝通九幽厚土,所以曾經在冥土之中,是人人忌憚的存在。
但是隨着歲月的流逝,時間的推移,再加上他這一次涅火重生,他的神體的效力越來越衰弱,直到現在。
他要用最後的一點神體的力量,去塑造一條絕世的龍脈。
“我任長生的名頭……難道還不能逆天改命嗎?!”
任長生嘶吼一聲。
似乎連天上的星辰都感受到他的力量,在白天顯現,而這大地還在不斷的顫抖,在激動,似乎在供應他們的王。
日月同在,江河同流。
這大千世界,任長生一個人遨遊在這世界之中,他很是孤獨,哪怕見到了不少的同類,但是沒有任何共鳴的感覺。
這麼長的時間以來,他眼裏只看到過一個人的模樣。
顧長安。
這個有些味道的小輩,總是能勾起他最深刻的回憶。
因爲他總能從對方的身上看到自己過去的影子,而這些影子是永遠回不去的時光,那是永遠令人懷念,會銘記在心裏的。
“長生,我爲九幽厚土之尊,你應爲玄天星辰之首。”
“你我二人,一爲天,一爲地。”
“如果我們出生在同一個時代,如果我們早一些相遇,或許是天地就是屬於你我二人的,但是如今,這大地要消散了,人間再無厚土之主。”
任長生道。
他這一次把最後的神力都消散了之後,那這人間就真的再無京城白衣。
有的,只會是一個籍籍無名的任長生。
人人都知道京城白衣如何如何,但是人人都沒有注意,那個躲在曜日山的鎮撫使,只不過是以一隻手,就可以操控天下棋盤。
劍心宗主一驚,但是想要阻止眼前發生的這一切,但是已經來不及了,面前的任長生像是隨風消散一般,體內散發出道道的晶瑩光彩都隨風消失。
“任長生!你如果連這最後一點力量都要捨棄的話,那你可就真活不了多久了!不過就是一條龍脈罷了,就算是毀壞了又如何!你何故以自己爲獻祭!”
宗主是萬萬沒想到對方能幹出這種蠢事出來。
一條龍脈或許關乎着他們整個宗門的機遇,但是一個任長生關乎的是整個天下,整個江湖,整個大燕。
這兩者之間孰輕孰重,他還是分得清楚的,心懷天下者不應該只考慮眼前的利益。
劍心宗主就是一個很明顯的,心懷天下的人。
所以在外人的眼中,他老是願意各種喫虧,甚至有點像傻二帽。
但是如果從長遠發展的角度來看,會發現他考慮的真是那些旁人都不曾考慮的事情。
而就是這些對旁人來說多餘的考慮,在對方的眼裏卻是應該深思熟慮的。
就因爲這一些細節,他才能成爲如今的宗主。才能夠在卸嗟钠接拐咧忻摲f而出,成爲世界的不凡者,他也能夠辨別出凡事對於這個世界來說的影響高低。
所以他能夠清晰明瞭劍心宗對於這個世界,對於江湖的意義其實並不大,多一個少一個也沒什麼影響。
但是任長生就不一樣了,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任長生。
而就是這個任長生,他可以住在江湖的去向它可以在天下爭奪一席之地,他可以爲大燕秩∪f世。
如果今天只是爲了救一個小小劍心宗龍脈,就把這一生的修爲跟過去的榮耀都捨棄了,那豈不是太因小失大了?
可是這一切都已經太遲了,這一切都已經隨風消散的時候,劍心宗宗主,他的手仍舊舉在半空之中,沒有放下來。
面前的任長生,他的氣質此刻只有凡人的威嚴,還有屬於他本身戰力的威壓。
那種冥冥之中,玄而又玄的天地氣叩募映忠呀浵Р灰娏恕�
“你真的願意放棄過往?你的那些力量可不止是你一個人的,還是你曾經統領的那些10萬將士的。”
劍心宗主冷靜下來道。
“我知道。”
任長生一抬手,直接有一條巨龍從天而降,衝入地下。
第416章 討人嫌的柳千殷
“我就跟你說,我能夠幫你把這龍脈恢復好,你看你還不信,這不是已經恢復好了嗎?”
任長生笑着說道。
但是不知道爲何,看着這個笑容,顧長安卻能夠從中看出一絲苦澀。
或許……任長生的心中也對自己的那些力量頗爲不捨。
但是,人總要跟過去做一個了結的。
如果只是不捨的話,放不下過去,那永遠都沒有將來。
雖然對如今的任長生來說,將來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沒事吧?”
搖搖頭,將這些念頭從腦海中驅散出去,顧長安問道。
“沒事,不過一些小事而已,想當初我出入沙場的時候,還幾次差點死在那裏,都緩過來了,現在這點事情算什麼。”
任長生有些滿不在乎的笑道。
他也能夠感受到自己心中的那一份苦澀。
畢竟誰都不願意自己的力量如此流逝,但是人生中很多事情都要面臨選擇,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做就可以不做的。
反正該來的都會來,看開一些,不過如此。
“那就好,既然沒什麼事情的話,那接下來我們要去哪兒?我知道你的時間真的不多了,趁着這個機會,趕緊去陪你走一走,看一看,把你之前想要看過的都全部看一個遍。”
顧長安道。
任長生聞言,臉上綻放出一個笑容。
“你小子,說真的,如果你早一些來到這個世界,那或許你我的關係就不只是如此。還可以帶你去沙場領略一下萬軍從中取敵將首級的風采。”
“我還可以帶你去看看這10萬地魂從地下撲出的場景是如何的龐博大氣。”
“甚至還可以帶你去皇宮後宮裏面隨意走一走,帶你去看看那後宮之中百花齊放,是多麼的嫵媚妖嬈。”
“是很可惜你生不逢時,沒有跟我出生在那個年代,而如今的我,已經到了風中殘燭的地步,已經不能夠再帶你去領略那些絕世的風采只能夠讓你,看一看我這糟老頭子的手段。”
任長生笑得越發讓腥擞X得悲傷。
而只有顧長安心中除了悲傷之外,更多的還是對於方纔對方所言的那些嚮往。
“可不要太早離開這個世界,你只要等着有一天我帶你重新領略一下你曾經領略過的一切。”
顧長安道。
他有這個信心,對方有的,他一定會有對方,沒有的他也要有。
還要站在這個世界的最頂端,告訴這個世界。
任長生後繼有人了,而他的身後人甚至比任長生本人還要強大。
這是一個絕美的結局。
但是人世間許多事情就是如此不如願的。
比如任長生也許根本活不到那個時候,就要跟這個世界說一聲再見。
“既然凡事都已成定局,那就沒有什麼好糾結的了,接下來咱們要去的地方,我已經想好了。”
“不過要去那個地方,還需要讓宗主大人跟我們一起去。”
任長生回頭笑着看了一眼劍心宗宗主。
後者還處在悲傷之中,聽到對方如此呼喚自己,有些晃神。
“怎麼又能扯到我身上來呢?”
“因爲這條龍脈是你們宗門的,雖然是我帶大的小子給弄壞了,但是如今我重新塑造了一下,之後只會帶你們宗門走向更加強盛的方向。所以,在未來的那一場亂世之中,你的擔心現在已經化爲虛有了。”
任長生道。
“這樣的理由能不能夠把你請出宗門呢?”
劍心宗主無奈的嘆息的一聲。
對方能夠爲他做到這般地步,已經算是仗義。
這時候陪他出去看一看,走一走就當是送老朋友最後一程吧,畢竟兩人相見還不知道下一次是什麼時候。
“就當是陪你走最後一程了吧,畢竟以後還能不能再見都是一樁未知的事情。”
劍心宗主道。
“屁話,你怎麼就不能盼我一點好呢?畢竟咱倆也認識那麼多年了,你小子心裏那點花花腸子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就是想稱我最後沒死的時候沾我一點光嘛。”
任長生道。
猛獸最危險的時候是受傷的時候,強者最危險的時候是將死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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