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存业
“掌門一事我已經答應了,那這顧長安,你什麼時候讓他醒過來?”
柳千殷冷靜道。
即便面前這老人給他一種深不可測,如臨深淵的感覺,但也不妨礙他說起話來不卑不亢的態度。
“不着急,垂釣一事最急不得,一急就容易斷了魚線。”
“這樣哪裏能把魚釣上來。”
老者緩緩說着。
在那些金色蓮花散發出來的微妙光芒之下,柳千殷隱約之間,好像看見那竹竿的末端有一根細色長線。
這一根長線玄光流轉,柳千殷看不懂,但也知道頗爲不凡。
“這世間許多叫做緣分的東西,就如同魚杆上的魚線,牽連彼此。”
“當初柳芝山的魚線斷了,這一次千蓮峯與你之間的魚線,可不會再輕而易舉的斷了。”
老者呵呵一笑。
與此同時,他似乎是感覺時機已經到了,他猛然抓住竹竿,旋即這麼一抬手。
那魚線隨之而動。
魚鉤上,掛着一條緋紅色的艴帯�
離開水池後,仍舊還在搖動着。
“你看……”
“這魚,不是已經上鉤了嗎?”
……
……
第374章 欲甦醒
老者笑着將那一條艴幈成系囊幻督鹕[片給拔了下來,艴幈能J了幾下,瞬間沒了動靜,而後又被老者撿起來扔回蓮池之中。
這金色鱗片被老者拿在手中仔細端詳了一下,而後直接放在顧長安的額頭上散作了一絲金色絲線,順着顧長安的額頭就鑽了進去,消失不見。
“等着吧,接下來就聽天由命,看他多久能醒了。”
老者說完之後又撿起那根竹竿重新坐了下去,繼續垂釣。
柳千殷看了一眼顧長安,後者沒有半點甦醒的跡象,他只好坐在老者身旁靜靜等待,順便看看對方究竟在垂釣什麼。
“小傢伙,你可知道你面前的這一池蓮花代表什麼?”
“我只知道這是千蓮峯禁地,名曰境地,其他的一概不知。”
柳千殷如實道。
那老者,哈哈一笑說道,“面前的這些金色蓮花,代表着都是山門中那些黃袍小道士,而唯一一株紫色的,原本代表的是在門外站着的那小傢伙,也就是你們現在的掌門,袁庭山。”
“只不過它現在代表的是你。”
老者很認真的看了他一眼,後者被這一眼盯的有點不自然地動彈了一下身子。
而那老者只是這麼看了一眼而已,很快就收回了目光,繼續自己的釣魚大計。
雖然魚現在咬鉤了,但是還沒有釣上來,並不能算成功。
柳千殷茫然的看了這池塘中一大片的蓮花,有些已經枯萎,有些含苞待放,有些在盛放。
他不知道對方所言是否是真的,自己真就代表着最中心那一朵紫色蓮花?
他突然有一種衝動。
想要將那一朵紫色蓮花采摘下來,只是距離太遠,他不確定在老者不允許的情況下,自己能夠活着到那一朵蓮花面前。
……
“大將軍,你看看那傢伙做的蠢事!那不過就是一顆珠子而已,撿了也就撿了,他早不拿出來,晚不拿出來,偏偏在皇帝發現之後拿出來,這不是把自己的腦袋向劊子手的刀下放嗎?”
這不知是劉將軍第幾次跑到顧長安的書房裏面抱怨。
宣武將軍竟然真接受了顧長安的意見,跑到皇宮之中去“自首”。
不過卻從始至終都說是自己撿到的,並不知曉那是皇帝物件。
“那一顆珠子來頭可是不小,那是故去皇后的珠子,是皇帝最喜愛的女子。珠子不算寶貴,可是被別人拿了去,陛下一定覺得這是打自己的臉。”
顧長安道。
他也是後來才瞭解那一顆珠子對皇帝來說有多麼重要。
當初的皇帝原本還有第一任皇后,二人也是你濃我濃相處數年,感情極深。
這是後來那位皇后的身體出了狀況,沒有堅持多久就病故了。
那時,整個京城披麻戴孝,整整三日。
陛下連着一月,未上早朝。
由此也可以看出他對那位皇后娘娘是一片赤铡�
據傳,現如今在後宮之中的那位娘娘能夠當選如今位置,也是因爲與當初第一位皇后長得頗有幾分相近之處,所以纔有此殊榮。
而宣武好巧不巧的,偏生撿的是第一位皇后的珠子,這惹得天子一怒,這就不管什麼是非曲折,人情世故了。
“如今陛下的態度還不明確,但是顯然那傢伙已經沒有好果子喫了,只是希望不要連累到我們。”
劉將軍冷然道。
哪怕是他這樣一個大老粗,都知道將門在京城中的地位並不高。
現在竟然還有人爲其抹黑,這實在令他有些惱怒。
京城之中,將門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兵部尚書以及大將軍,這二位在京城之中還有一些影響力。
其餘的諸位,或許在邊關之中可以稱王稱霸,但是在這天子腳下只能老老實實夾起尾巴做人。
生怕有哪一點做的不對,又要被那些文官寫成奏摺呈給皇上,而後又是一頓責罰。
大將軍如今是陛下眼前的紅人,難得讓將門臉上有了一些光彩,經過宣武這麼一搗鼓,還沒在臉上停留多久的光彩瞬間又被抹黑了,這如何能不惹人惱火。
即便是這一次,皇帝陛下不多做追究,但是將門之中必然會有人對其打擊報復。
到時候堂堂宣武將軍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誰都有一時糊塗的時候,到時候也別太難爲他。”
顧長安只是輕描淡寫的說了那麼一句。
無非是不想這些傢伙下起手來沒輕沒重,到時候鬧出人命,可就不好收場了。
畢竟是朝廷命官,略微給一些教訓便足以。
“俺老劉下手可是有分寸的,只是咱們武將之中也有一些小人,他們動起手來可沒那麼多顧及。”
劉將軍道。
他所言也不錯。
這天下小人不分文武,哪裏都有,有江湖的地方便不缺。
顧長安正在腦海之中思索有什麼補救的方法。
突然,一道金光從窗外閃過,恍然間劃過他的眼睛,他腦海中瞬間清明一片,在一剎那,所有爲將門的擔憂消失無蹤。
“大人,您怎麼了?”
劉將軍看出顧長安似乎有什麼不對勁,對方突然之間就愣在了原地,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窗子外面。
這詭異的場景讓他都有些毛骨悚然。
“不……不妨事。”
顧長安晃了晃腦袋,回過神來,坐在書桌面前。
他方纔一瞬間金光閃過的時候,好似突然想清楚了。
自己是顧長安,是青陽州懸鏡使,又不是真的齊先國護國大將軍,這種事情哪裏輪得到自己操心?
可是……沒想起這段時間,爲了批改那些奏摺,沒日沒夜的休息,精神已然脆弱到了一定的程度。
這時候墨夫人似乎趁虛而入一般,帶給自己一些精神上的慰藉。
這一切都如同他人精心設置好的圈套,在一步一步引着自己不斷的深陷入這個世界,到最後無法自拔。
顧長安細思極恐,想着想着,身上不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窗外的寒風一吹,從窗子的縫隙吹進來,帶來些許寒意。
顧長安打了個寒顫。
金蓮池外的他,睫毛微顫。
……
……
第375章 城頭之上
“大人,你不對勁。”
劉將軍是個直脾氣,看見顧長安這般古里古怪的樣子,忽然道。
“有什麼古怪的?”
顧長安心情放鬆了些許,坐在這書桌前,腦海中也沒了半點憂慮。
墨染應該操心的事情,關他顧長安什麼事?
後者總算是想明白了這一點。
“這……大人身子無礙?”
劉將軍總感覺面前之人,像是在剎那間換了一種模樣。
給人的精氣神也不如從前一般,而這一切變化,只發生在一瞬之間。
“無礙,只是有些事情想通了,也算是了結了心中的一些心結吧。”
顧長安隨意道。
而後又找了一些藉口,讓這劉將軍先回去,給自己留一個清淨空間。
書房內,顧長安看着周圍與自己朝夕相處了數月的環境,有些陌生,又有幾分熟悉,竟是一種說不出的奇怪感覺。
他出了書房,算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踏出了這裏。
因爲過去三月中,哪怕他出了書房,心中所想的也依舊是那堆積在書桌上的奏摺,而如今,哪裏還會操心那等事情。
“夫君?爲何今日……”
路上,墨夫人正巧路過,遇見了顧長安。
後者還在府邸之中晃悠,無所事事的模樣。
前者恍然見之,頗有幾分訝異。
“想通了一些事情,心情輕鬆了許多,這纔想着出來走走。”
顧長安道。
墨夫人點點頭,與顧長安敘話幾句之後,便又忙活去了。
自從與他見了不少客人之後,這位深居簡出的墨夫人也徹底融入了京城之中的貴婦圈子,不再如從前一般無聊。
顧長安就這樣漫無目的地從府邸之中走到了這京城大街,來來往往的人羣,仔細看去,皆是面無表情之人。
那街邊叫賣的小販,駕駛着馬車的車伕,身穿富貴衣裳的員外,貴婦,縱然每個人的神色各異,表情不同,但是在顧長安的眼中就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下官見過墨將軍,將軍今兒個怎麼有空出來閒逛啊?”
一位在朝堂之中與顧長安有過一面之緣的文官,遠遠的看見了他,便過來請安的。
後者點點頭,淡然道,“書房之中奏摺太多,總算是批完了,這纔出來看看,好像還有盧大人寫的奏摺。”
“哦?這般湊巧?將軍還批改到了我呈上去的奏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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