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存业
一位看着不過十來歲的小沙彌連忙出來阻止肖靖遠的動作。
後者沒有擺譜,而是雙手合十,向着小沙彌行了一個佛禮。
“先前帶着血污入了寶寺,實在有煞風景,還請小師傅見諒。”
肖靖遠道。
平日裏桀驁至此的國師,今日卻如此謙遜。
“無妨,只不過師傅說了,別人可以摘,摘去的是功德,但是施主摘的話卻是罪孽。”
“哦?爲何旁人可摘我不可摘?莫非旁人高我一等?”
“那倒不是,是師傅說你戾氣太重,你若是摘了只會沾污了整棵銀杏樹,到時候旁人再來摘就不是功德,豈不是順了施主一人,卻逆了千萬人。”
小沙彌一本正經的跟這位國師大人講解到。
肖靖遠點點頭,表示明白。
他自知手上確實沾染了不少的血,這銀杏樹葉不摘也罷……
醉仙居中。
從上早朝之後回來就在房間裏面躺下來的顧長安,到了午時終於醒過來。
“公子,先前來過幾位大人前來拜訪,不過聽說你在休息便又統統離去了。”
顧長安一醒便聽到沈悼彙報道。
“是哪幾位大人?可曾留下拜帖?”
“馮月升大人,金有德大人,洪閱廉大人……”
“等等!你剛纔說的這幾位大人不會是一塊兒來的吧?”
“那倒不是,這三位大人都是分別不同的時候來的,沒有碰在一起。最後一位大人,我有印象是先前拜訪過的。”
顧長安點點頭,這才一覺睡醒來,少了一些頭疼,可是聽到這消息,腦袋瞬間又疼起來。
“懸鏡司大人有沒有說過什麼時候可以去走江湖?廟堂之中的事情,我實在處理不來,還是早點走了得好。”
顧長安道。
朝廷之中的人,有話不喜歡直說,都喜歡讓無數個彎子,就像那皇宮裏的迴廊一樣。
“這個倒是沒說,不過大人說,一切都聽從你的安排。”
沈悼道。
顧長安坐了起來,可是安靜的不過三秒,門外就穿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還有柳千殷的大嗓門。
“喂——顧大人!你快點出來,我們有事找你商量!”
顧長安擺擺手,示意沈悼開門。
門開之後,是柳千殷手中不知拿着一本什麼小冊子,看起來倒是很有排面,連那冊子上封面字體都是用金粉寫的。
“何事?莫不是柳兄已經想通了,想要加入我懸鏡司?”
顧長安先手道。
柳千殷一愣,尷尬的笑笑,“似這般大事還應該考慮一二,不過我這兒有一件不需要太多考慮的大事,不知顧兄可有興趣?”
“說來聽聽。”
顧長安接過小二端進來的漱口茶水,稍微漱了一下口之後起身着裝。
方纔那幾位大人喫了閉門羹,若不早些上門拜訪賠罪,恐怕來日再遇見,可就沒什麼好臉色了。
“我聽說那羣天外之人最近好像在舉辦什麼羣英大會,要去某一處祕境!好像還可以爆裝,什麼刷級亂七八糟的,雖然我聽不懂,不過好處多多!不知道顧大人有沒有興趣一同前去啊?”
聽了柳千殷充滿熱情的話。
顧長安一愣。
爆裝?刷級?
看,這樣子莫不是讓那羣玩家找到了副本?
念及至此,顧長安突然覺得自己如今在宗師境界一重已經停留夠久時間了,也是時候找個副本升下級了。
第251章 造訪清貴
“此類祕聞,你是從何得知?”
顧長安看向柳千殷,有些懷疑消息的真實性。
此等消息大致只會在玩家之間流傳,後者纔到京城多久?怎麼可能混入那個圈子。
只見柳千殷嘿嘿一笑,反手掏出一壺酒來,道,“那位周主事的酒量太差了,不過是三兩杯下肚,便已經不省人事,就差與我跪下結拜了,如今還在屋子裏躺着呢。”
顧長安愣了愣,隨即一笑,他倒是忘了身邊還有一位玩家手下。
先前皇帝說要給他管理的五千名玩家,也不知道如今招募得如何,都是些什麼人。
玩家之中也有素質高低之分,顧長安如今只盼望周明通辦事能靠譜一些,至少不會一開始便招攬一些不靠譜的低素質玩家。
“此事不宜輕舉妄動,惹出來太大動靜可不好。”
顧長安道。
繼上次地宮開啓之後,便有不少的老傢伙在明裏暗裏關注他。
自己從皇宮回來一路上就感受到不少目光。
有的充滿敵意,有的只是單純監視。
若不是此地乃是京城,顧長安說不得要藉機剷除一些。
“鎮撫使大人來信了。”
李小草推開門道,手中的信封還留着火印。
顧長安接過信來,粗略地看了一眼便先收入袖中。
信上的大致意思便是說安排了一羣刺客暗中守護自己,具體安排事宜只需要問李小草便好。
還有就是順帶問了一句,什麼時候回青陽州處理一下那些反動的玩家,而後開始他們的江湖行。
顧長安雖然有些不喜廟堂之上的爾虞我詐,暗裏出刀。
可是江湖之上的人喫人卻是血淋淋擺在面前的,武道實力纔是硬道理。
而偏偏這段時間又湧進去了一大批不太講道理的天外來客,以各種身份,要麼自立門派,要麼加入其他宗門,以極其匪夷所思的速度成長。
所以顧長安還是想要先穩步提升一下自己的實力,而後再陪同鎮撫使開始他們囂張的馬踏江湖行。
畢竟靠人不如靠自己,要是一路上衝出些神通境界的老怪總不能自己老躲在背後喫瓜看戲。
“回禮備好了,先去哪一家?”
沈悼問道。
自從來到京城之後,他倒像是個忙上忙下的老管家。不論造訪事宜,還是住行安排通通由他一手操辦,這讓我們這位宗師境界的沈供奉有些哭笑不得。
從前在曜日山總覺太閒,平日不是打坐修煉便是參悟功法,如今忙活一些凡俗之事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這幾日裏忙上忙下忘了修煉,體內的境界反倒是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先去洪大人家吧,先前親自登門拜訪與我,若是今日在不先去拜訪一番,恐怕會落人口舌。”
顧長安整理一下袖口褶皺,正了正衣冠,出了門去。
至於那刷副本的事情,他打算等造訪了那三位大人之後再回來與周明通好好談論一番。
出門正值日頭當空,醉仙居門口的街道也無閒散人員肯冒着這大日而行,所以官道上要比清晨與傍晚更加冷清一些。
“這回是自己的馬車吧?”
顧長安來到門口,看了一眼車伕握住繮繩的手,虎口的老繭是老刀繭了。
“鎮撫使大人身邊的影部親衛,先前那國師府的馬車是朝廷那邊派過來的,所以……”
顧長安抬抬手,止住了沈悼的話頭。
“昨日刺殺不過是開胃小菜,不能真把我如何,後面應該要小心點。”
神通修爲的高手在偌大朝廷面前也翻不起什麼風浪,只因這京城藏龍臥虎,神通不下百,半百歸皇宮。
國師身爲這朝廷之中的高層人物,想要調遣幾位神通武者豈不是輕而易舉。
若是鐵了心對付顧長安,以他如今在京城之中可以藉助到的力量,只怕堅持不了多久,便要成爲虎口之食。
但偏偏如今的肖靖遠不敢亂動,至少在短時間內,是不敢輕舉妄動的。
皇宮之中只有一間寺廟,那是皇帝每日必去。
小沙彌先前的童言無忌豈能全爲老方丈的意思?
其中約莫有大半是皇帝對於國師的警告。
而那位在廟堂之中曾經流傳千杯不醉的皇帝陛下,又怎會真因爲三杯兩盞而昏昏欲睡?
這世間酒不醉人,人自醉的場景太多了,功高震主的案例也太多。
咱們如今大燕王朝的皇帝陛下並非是久不聞朝政的昏君,當日在閣樓之中夜觀星象的事情他早有耳聞。
許是肖靖遠瞞着他對顧長安動手一事觸了他的黴頭。
顧長安即便是當年那人的屬下,好歹也是懸鏡司的人,好歹也是大燕王朝的官員。
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皇帝的臣,國師做不了主,也不該去做這個主。
顧長安離了醉仙居,讓馬伕駕着馬車悠閒向着洪閱廉的府邸去。
一路上行人頗少,悠閒走在大道上暢通無阻。
偶爾有巡街捕快見馬車大搖大擺在街道橫行,原本打算上前盤問一番,但是一見到馬車上懸鏡司的標誌,便又遠遠躲開。
懸鏡司在百官之中的名聲可不太好。
因爲身具監察百官之職,所以京城之中,不少大官被查封,被抄家,都是由懸鏡司的人手來做。
久而久之,在官場之中就流傳了這樣一句流言。
寧招廟堂紅衣使,莫惹懸鏡黑袍差。
寧願得罪朝堂之上身穿紅色官袍的一品大員,也不要得罪這一羣穿着黑衣在懸鏡司當差的。
“洪大人的府邸便在前面的街頭拐角處。”
影部派來的馬伕話很少。
顧長安點點頭。
洪閱廉是朝廷官員之中出了名的清廉。
若不是德勝坊的府邸,還是朝廷所賜,恐怕未必有那個財力搬至此處。
也不是他沒有能力斂財。
身爲曾經的一品大員,依靠自己的實力,一步一步爬得上去,若不是口不饒人,連聖上也不繞,也沒那麼容易失去那位高權重的座位。
如今一身不折不扣的鐵骨錚錚,就只是換來了一個清貴名聲。
或許對某些人來說,一個名垂青史的好名聲真的要比家財萬貫重得多。
顧長安大致能理解,世人大多不解。
第252章 黑暗方顯真實力
洪閱廉的清貴名聲僅限於權利與錢財之間的清楚界限,但倘若他真的沒有一些整人的手段,又怎能爬到一品大員的位置呢?
正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
文官之間的脣槍舌戰,有着不輸武將的殘忍血腥。
甚至猶有過之!
“顧大人比我預想的要來晚了一些時候。”
馬車纔剛剛停下,洪閱廉的身影便出現在馬車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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