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存业
第249章 各有算計
先前青年說會有人爲他立碑,然後抬頭望了青樓之上的女子一眼。
可是女子又怎麼知道他的名字?
又或者……
這人本來是該有名字的麼?
亦或張三,亦或李四那樣。
女子從來沒有聽過有人喚他的名字,也從來未曾聽他主動提起過。
只是如今突然要立碑了,該去哪裏找名字呢?
女子心情悲悽,有些怨恨地推開棗紅大馬的頭顱。
後者似乎是因爲舔食了主人的血,也因此多了幾分脾氣。
女子推開它時,它竟直接抬起一腳,踹了過去。
後者始料未及這馬匹竟然也會造反,被這一腳踹倒了去。
她一身沾了血污,趴坐在地上,突然間感覺到委屈,於是放聲大哭,終於把積壓在胸口的情緒全都哭出來了。
而不遠處,那青年的人頭孤零零的躺在那裏,一雙眼睛直愣愣看着天空。
瞪得渾圓。
……
這是小人物的可悲。
先前顧長安跟大太監說過,皇城喫人。
其實他很想說,京城也是。
而且喫的專是些有理想有夢想,願意爲之奮鬥的人。
喫完之後,那些有理想的人,眼眸不再有光。
顧長安不想這樣。
所以他想早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他忽然很想去看看江湖,看看那千山萬水說不盡的地方。
江湖喫人嗎?
同樣喫人。
不過那是正兒八經喫人的地方。
喫人的,知道自己在喫。
被喫的,也知道自己的下場。
在這一點上,要比皇宮與京城暖心得多。
起碼,他讓兩者都明明白白。
離開了青樓旁小道的顧長安自然不知道自己走後會有一個姑娘跌跌撞撞跑下來,哭得酣暢淋漓。
回到了醉仙居的顧長安略顯疲憊。
不是身子乏了,是心累。
“公子,這一去如何?”
沈悼見顧長安坐着馬車出去,卻是走着回來的,試探問道。
“還不錯,至少知道的皇宮是個喫人的鬼地方,以後再也不來京城了。”
顧長安擺擺手,並沒有多大興致跟他們談論這一次的京城之旅,回到醉仙居之後,便直接進入了自己房間。
房門一關,與世隔絕。
沈悼與李小草面面相覷。
“問題不是很大,不想來京城是件好事,來多了反而攪得不清不楚。”
李小草道。
沈悼點點頭,這段時間青陽州的情況也並不好,任長生的身體每況愈下,雖然都是一些經年累月的老毛病。
但是也架不住這段時間的勞苦之事。
……
青陽州,曜日山。
任長生一人端坐在山頂之上,眺望着遠處的風景,那個方向正是京城。
“你放心,這兩天從京城傳過來的消息都說小長安在那邊過的不錯。還認識了金有德,跟洪閱廉,馮月升幾人。”
盤老來到這位年邁的鎮撫使大人身側,寬慰道。
後者已經把顧長安當成了自己的繼承者,心中更是如同對待晚輩一般。
如今一去京城,還真是一時間放心不下。
“你確定是小長安認識他們,而不是他們認識小長安?那羣人老成精的傢伙,哪一個不是衝着我來的。都巴不得能從他身上套出點我的消息。”
“其餘三人還好,唯獨洪閱廉那個死腦筋直性子,一定會直接問我身體如何。”
任長生道。
提起這幾個又愛又恨的傢伙,就讓他好像想起了當初在廟堂之上揮斥方遒的樣子,後來白衣闖京城,這才斷了一截光輝歲月。
“想當年,若不是闖的出來,恐怕到了這個年歲,你已經與那幾位先走的老傢伙一樣了。”
盤老笑道。
正所謂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
做帝王心思絕對不允許有太強的人留在身邊,雖然當初任長生硬生生闖出了京城,但是身體還是留下了不可治癒的頑疾。
這也註定他餘生不可能跟皇室做對,可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他手下多了一位顧長安。
這又是一位可以威脅到皇室的人。
這時候該說頭疼的,應當是那位遠在京城的皇上。
“我最擔心的還是國師那邊,皇帝應該不會那麼早對自己的臣子下手。畢竟小長安還未長成氣候,而你也已經老了。”
“國師那裏不必擔心,或許會有一些小打小鬧,但絕對不會傷及小長安的性命。”
“爲什麼?”
“因爲這天下是姓寧,還不是姓肖。”
盤老點點頭,覺得任長生說的有道理。
“你那邊與天外來客的談判怎麼談崩了?我聽說當初好像是小長安,費了不少功夫才談妥的。”
“這背後有國師的影子,所以我沒有太爭,大不了等到日後需要這種談判的時候再搶過來就是了。”
盤老說起這話的時候有絕對的自信。
任長生點點頭,並不覺得他說這話有何不妥。
“孤星升起,這一場大世即將來臨,等到日後有必要的時候,也該我們這種老頭子散發最後的光和熱了……”
任長生嘆息一聲,微微一抬手身前的落葉千片全都集合在一起,形成一堵長橋。
有卸嘤安砍蓡T紛紛現身。
“咱們的懸鏡使大人如今在京城,你們就在暗處保護他的安全,可不能讓咱們青陽州的人被欺負了。”
任長生道。
那聚集的數十位影部之人沒有廢話,下一刻直接消失不見,人已經在趕往京城的路上了。
盤老看着任長生,心頭有些唏噓。
從前他可從來沒有看過對方會將自己精心培養的下屬全都放出去,只爲了保護一個人。
看來對於顧長安這一次,他是確實上心了。
當初任長生培養李小草的時候,別隻是把他當成影部的接班人,目的也只是爲了輔佐以後的繼承人。
天下大勢風雲起,一朝江湖換天庭。
任長生人老心不老,雖然沒有了當初年輕時候逐鹿天下的野心,但是卻想培養出一位可以掌握天下的人才。
盤老知道他的心思。
……
與此同時,在皇宮之中的某一處偏僻宮殿裏面。
肖靖遠一人守着院落中的銀杏樹,仰望好久。
他的身後,是已經屍首分離的青年屍體,還有一位身上衣衫早已被血染紅的青樓女子。
第250章 發現副本
“縱然是女子,也不該如此哭哭啼啼,有冤報冤,有仇報仇,一味地哭泣能成什麼大事?”
肖靖遠眼神狠辣,直接無視那倒在一旁的屍體,眼睛只盯在那女子身上。
“可是……我一介小女子,無權無勢……用什麼來鬥你們這羣大官人?”
那青樓女子也清楚自己如今的處境,除了嚶嚶哭泣以外,還能有什麼別的選擇呢?
“你若是願意跟隨於我,我可以派人教你修煉一些正道的法子,你練起來可能頗爲喫力,但是有一樣,你絕對可以勝任。”
“什麼法子?若是能夠爲他報仇,我是願意學的。”
那女子抬頭道,眼眶中的眼淚說止就能止住。
“採陽補陰大法,這法子乃是當年合歡宗的法子,後來被朝廷收入其中只不過一直無人練習,這功法有利也有弊。你若是願意學,我可以先將利弊跟你講清楚。”
國師說完,便居高臨下看着女子,等待着對方的決定。
那女子毫不猶豫直接點頭。
“我這一生在青樓之中受盡苦楚,就算是不能爲他報仇……我也願意學!”
這女子咬牙道。
國師點點頭,直接讓親信把祕籍帶來。
還是跟她說了一遍其中利弊。
這合歡宗的祕籍可以採陽補陰,好處便是修煉快,並且滋補自身容顏,可以青春常駐,但是壞處就是壽元無法提升,哪怕你修煉到了神通境界,本身的壽元還是如同普通人一樣,難過百年。
至於還有其他弊端,國師便並未多言。
“人生一世,如白駒過隙。”
“縱然只有短短百年的光陰,也足夠看遍人間的風景。”
“況且,我這前半生,已經將苦頭都嚐了個遍,這後半生總該讓我嘗嘗甜頭了吧?”
女子說着,直接接過國師手中的祕籍,抱在懷中。
這時候身邊的屍體好像不重要了,也只不過是一具屍體而已,哪裏比得上自己的遠大前程重要。
曾經的那些依偎不過是弱小者對於彼此之間的那一份惺惺相惜,而女子不願再做弱小者了。
“以後你便是我的侍從,但是還是需要去萬青樓,那裏便算是你的修煉之地。”
國師道。
那女子隨即點頭跪倒在地,高呼遵命。
“先把這一堆爛肉給移出去吧,放在這裏着實有些大煞風景,礙人眼。”
肖靖遠是看都不願意多看一眼,在他的印象之中,好像並沒有這樣一位刺客。
不過這也無傷大雅,每年爲國師府流血受傷的人多了去了哪能一個個都能記得清楚。
他伸手摘了一片尚未金黃的銀杏樹葉,觸感柔嫩,倒像是女子的肌膚一樣。
“國師大人,這銀杏樹葉不可栽,這乃是主持親自種下的,每一片樹葉都蘊含了無量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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