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官大锤
陸言聽到三足金烏的回答頓時就明白了。
祖巫並非是實力境界的稱呼,而是一種尊稱。
唯有巫族初誕時那十二人有資格稱之爲祖巫,其他巫族人即便再強,那也不可能成爲祖巫。
他又問道:“不周山究竟是什麼地方?爲何人族之中幾乎沒有關於不周山的記載?即便有,也只是隻言片語。”
三足金烏回答道:“不周山是巫族的祖山,也是巫族最爲重要的聖地。”
“當年共工和祝融大戰,共工怒觸不周山,令不周山斷開,這便是斷了巫族的氣摺!�
十二祖巫,一戰損失其二。
不周山崩倒,又傾軋巫族無數,令巫族傷筋動骨。
巫族也是由此之後,由盛轉衰。
陸言十分好奇,問道:“共工和祝融都是巫族的祖巫,他們之間有什麼矛盾,爲何會爆發大戰?”
三足金烏搖頭說道:“巫族本就好戰瘋狂,祖巫更是如此,他們會突然爆發大戰並不稀奇。”
“對於其中內情,即便是我也並不瞭解。”
陸言看着三足金烏,說道:“我一直都以爲你是活着的大妖,沒想到你只剩下了魂魄之體,我很好奇,是誰將你的肉身打死的?”
謝卓顏和石蘭聽到陸言對三足金烏提到這個問題,心中都是一緊。
這也許會觸碰到三足金烏內心深處的痛苦,萬一因此惹怒三足金烏那可就不妙了。
就在她們以爲三足金烏會因此發怒時,三足金烏卻是長嘆一聲。
“當年的巫妖大戰,我也參與其中,雖然我僥倖在那一戰當中存活下來,但是肉身已經重傷難愈。”
“不得已,我捨棄了肉身,修成了這魂魄之體。”
聽到三足金烏的回答,陸言並不覺得意外。
那是一場波及到整個妖族和巫族的大戰。
三足金烏必然也是全力參戰。
在這一戰之中損失肉身,唯有魂魄存活下來,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陸言又問道:“這些年裏,你爲何一直在從人皇山起飛,在虞淵降落?”
“僅僅只是爲了照亮人間,爲人間帶來光明?”
對於此,陸言也是感到十分好奇。
按理說,妖族和巫族大戰,損失慘重,人族趁此機會崛起,佔據了原本屬於妖族和巫族的土地。
在這種情況下,三足金烏應該十分憤怒,不願意和人族有任何交集纔對。
可是他偏偏每日兢兢業業,爲人間,爲人族帶去光芒,這似乎有些不太符合常理。
三足金烏用極爲深沉的目光看了陸言一眼,說道:“原來你們人族不僅沒有關於巫族和妖族的記載,就連這件事情都選擇了隱瞞嗎?”
陸言微微蹙眉,難道這其中還另有隱情?
他望着三足金烏說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謝卓顏和石蘭對此也是極爲好奇。
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三足金烏心甘情願爲人間爲人族“無私奉獻”這麼多年?
面對陸言三人的好奇心,三足金烏忽然反問道:“你們可知道這虞淵的來歷?”
陸言聽到三足金烏的話,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四周。
不得不說,這虞淵當真是有些堅固。
先前三足金烏髮泄啼鳴之時,虞淵足足震顫了一炷香的時間。
可是在這震顫之中,虞淵卻是完好無損,竟是連一塊石頭都沒有崩碎。
結合三足金烏剛纔所說的話,想必這虞淵一定是大有來歷!
不等陸言提問,三足金烏便解釋道:“這虞淵本是妖庭的一部分。”
“當年巫妖大戰,妖庭崩碎,化作無數殘片落在大地之中,其中有兩片較大的碎片。”
“這虞淵便是這兩片較大碎片中的一個。”
陸言聽到三足金烏的這一番話,臉上不禁露出一抹喫驚之色。
謝卓顏和石蘭也是極爲喫驚。
尤其是石蘭,誰能想到,他們蜀山一脈時代守護的虞淵居然是遠古妖庭的碎片!
三足金烏望着陸言,說道:“你猜猜看,那另外一片較大的碎片,又化作了什麼?”
聽到三足金烏的這個問題,腥藥缀跏遣挥勺灾鞯南氲搅艘粋�地方。
海外人皇山!
三足金烏看着陸言三人臉上的神色變化,便知道他們猜到了答桉。
他說道:“沒錯,就是你們人族聖地,人皇山!”
雖然陸言三人早就已經猜到了這個答桉。
但是當聽到三足金烏親口宣佈答桉時,他們還是深深地被震撼到了!
人族聖地,供奉歷代人皇的人皇山,居然是遠古妖庭的一塊碎片!
這個消息對腥水a生的衝擊力實在是太大太大了!
三足金烏輕嘆一聲,說道:“人皇山本不叫人皇山,而是妖皇山,是我妖庭舉行祭祀的聖地。”
“當年妖庭崩碎,妖皇山落於海外,那時我們正在反撲巫族,與巫族大戰在不周山,無暇顧及妖皇山。”
“等到巫妖大戰結束,我拖着重傷垂死的肉身找到妖皇山的時候,它已經不是妖皇山,而是人皇山!”
說到這裏,三足金烏的眼底不禁閃過一抹極爲複雜的神色。
他抓頭看了一眼虛空,彷佛遙遙可以望見遠在海外的人皇山。
“你們人族趁着我們妖族和巫族大戰於不周山的機會,佔據了妖皇山,竊取了我們妖族的氣撸 �
“也是因此,你們人族才得以崛起,立人皇,成爲這人間的主宰!”
轟!
三足金烏這一番話彷佛平地驚雷一般在陸言的耳畔炸響。
他現在整個人都有點懵了。
人皇山原本居然是妖皇山?
人族的崛起居然是因爲竊取了妖皇山上,本該屬於妖族的氣撸浚�
三足金烏的這些說辭,實在是太過驚世駭俗!
即便是他,一時之間也是有些難以接受!
三足金烏繼續說道:“按照我的本意,應該是要將佔據妖皇山,竊取妖族氣叩娜俗甯矞缋u對。”
“不過我當時重傷難愈,無法再戰,而且妖族氣咭惨呀浐腿俗寰o密聯繫在一起。”
“我若是覆滅人族,等同於是在覆滅妖族,在斷絕妖族的希望。
“不得已,我只能和你們人族立下盟約。”
“由人族和妖族共享人間!”
“人族渴望崛起,自然無不應允。”
“自此之後,我便每日於妖皇山日升,於虞淵日落。”
“守護妖庭碎片的同時,也在守護人間妖族,日日如此,至今已不知道有多少年月。”
聽到三足金烏這一番話,陸言本能的想要去反駁三足金烏的這一番言論。
但是他實在是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和角度。
遠古時期,妖族和巫族鼎盛,人族不過是微末種族,是附庸中的附庸。
在巫妖大戰之後,妖族和巫族銷聲匿跡。
人族本該是崛起希望最小的種族,可偏偏人族就崛起了,成爲了人間的主宰。
這本是一件很怪異,讓人覺得疑點重重的事情。
不過今日聽到三足金烏的解釋,那一切都變得合情合理了。
人族崛起,是藉助了妖族的勢!
想到這些,陸言張了張嘴,忽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
三足金烏望着陸言,眼底忽然閃過了一抹痛苦之色。
他低聲說道:“這是我們兄弟十人的錯,當初如果不是我們十大金烏齊出,令人間生靈塗炭,就不會引起巫族的不滿。”
“若是沒有這個開端,也就不會有之後的巫妖大戰,不會有現在的這些事情。”
說到這些,三足金烏的心中當真是無比的悔恨。
而這悔恨,已經伴隨了他無盡歲月。
時間並沒有衝澹這悔恨,反而令這悔恨變得愈發的深厚!
也正是因爲這一份悔恨,他纔會日升日落,日日不息。
是守護。
也是贖罪。
陸言看着三足金烏那痛苦悔恨的模樣,不禁輕嘆一聲。
他望着三足金烏的目光很複雜。
他可以理解三足金烏的心情,那種愧疚。
不過他沒有辦法去安慰三足金烏,因爲理解僅僅只是理解。
這種悲痛不是親身經歷,永遠都是沒有辦法感同身受的。
三足金烏望着陸言,說道:“今日說了這麼多,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
“巫族偏執野蠻,殘忍好戰,一旦戰爭開始,不管是誰對誰錯,他們都會死戰到底。”
“你最好像是你自己所說的那樣,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
“我決不願看到巫族重新出現在中原的大地之上!”
覆巢之下無完卵。
如今的妖族生活在人間,和人族雖然有一些摩擦和矛盾,但是至少可以共存。
如果讓巫族重臨人間,那麼憑着當年巫妖大戰時結下的仇怨,巫族一定會將妖族覆滅!
他並不想看到這種事情發生。
所以他希望人族可以戰勝巫族。
而作爲人族最強者的陸言,在這即將到來的一戰當中至關重要。
也是因此,他纔會好心的提醒陸言,面對巫族,一定不可以輕敵大意!
陸言深深地看了一眼三足金烏,拱手說道:“多謝前輩提醒,晚輩知道該怎麼做的。”
第三百七十五章 不周山之西!
蜀山之巔。
陸言回頭將目光看向石橋,臉上不禁露出一抹複雜之色。
今日來到虞淵,他的本意是想要向三足金烏詢問有關巫族和巫妖大戰的事情。
萬萬沒有想到竟是還會有其他的意外收穫。
對於這個有關人族崛起的意外收穫,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該高興還是該失望,該驚歎還是該憤怒。
總而言之,他現在的心情十分複雜。
謝卓顏看着陸言臉上的複雜之色,說道:“你相信他說的這些嗎?”
陸言輕嘆一聲回答道:“不敢相信,但是又不得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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