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子一個比一個詭異 第637章

作者:海岸边的船只

青丘離太安城的距離不知凡幾,之前餘乾和陸飄飄從太安城去青丘的時候全力飛遁都飛了將近一天的時間,真可謂山高水長。

現在入了一品境,這時間直接節省了好幾倍。如此,以後支援的速度也算是極大的提升了。

再也不會出現太祖那次自己從南陽趕回太安城的姍姍來遲。

餘乾定眼朝太安城望去,安穩情況和自己離開之前並無什麼兩樣。或者說,兩個多月的時間對這座千年古城不算什麼。

只是城裏的氣息已經和之前不同了,城外更是草長鶯飛。

離開的時候,冬季還處在尾巴之中,現在卻已經深春時節了。這一次,算是自己離開太安城最長的一段時間。

不知道爲什麼,餘乾有預感以後這樣的時間會越來越長,甚至於到最後自己都直接遁出這塵世之間了。

而這也是無數修士最後的歸宿。

對着春色感慨一會的餘乾將修爲壓下一些,只是彰顯着二品境的靈壓。自己入了一品境這件事,自然是隻能讓極少數人知道。

很快,餘乾就認準大理寺的方向,然後飛遁過去,頃刻之間,人便在寺卿處的閣樓落下。

回來的第一件事還是要去找褚崢他們的,其他人都得往後稍稍。

餘乾的回來還沒有驚動寺裏的任何人,直接便上樓去了,來到頂樓的時候,推門進去不見褚崢和柯鎮邦的身影,只見到白行簡一人在那處理事情。

“咦,頭兒你出關了?”餘乾看見白行簡有些詫異的問了一句,確實是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到他了。

這麼長時間的閉關,白行簡也成功入了三品境。

也無愧自己入寺之前大理寺天賦最優秀的人,三十多歲便入三品境,那之後入二品境幾乎可以說是大概率的事情,若干年後又將是大理寺的定海神針。

“你回來啦。”白行簡面帶微笑,第一時間就放下手頭上的事情,站了起來。

“抱歉,確實是有事耽擱了。完事之後聽說寺裏都找到了天狐族那邊,這就第一時間趕了回來。”餘乾稍稍解釋了一句。

“行,這些事之後再說,現在有更緊要的事情,你先去宮裏。褚公和柯老都在那裏。”白行簡直接說道。

餘乾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可是陛下?”

白行簡輕輕點了下頭。

餘乾臉色默然下來,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對白行簡點了下頭然後便離開這邊。

下樓之後,餘乾微微嘆息一聲,暫時不做多想,立刻朝宮裏趕去。

他沒有無視太安城的禁令飛遁,而是尋了輛馬車趕過去。等到了皇城根下的時候發現褚崢和林公公兩人已經候在那邊了。

餘乾下車後立刻朝他們走了過去,想也知道,是白行簡通知的褚崢自己回來了。

“見過褚公。”餘乾抱拳道,“有要事耽擱了不少時間,這才晚了點回來。”

“邊走邊說。”褚崢點着頭,然後就帶着餘乾往宮裏走去。

褚崢沒有和餘乾說這兩個多月的所有事情,只是說了一件最要緊的事情,那就是李洵。

之前李洵入陣本就是以凡人之軀行修士之事,出陣之後身體可以說是早就油盡燈枯的那種。

若非齊甲清逆天改命,根本就救不活。

但是即便如此,李洵的身體情況也不足以撐多久,就在半月前,他命在旦夕。如今還活着就是在撐着。

強行讓齊甲清撐着,他要等餘乾回來。

“你若是今天再不回來,明日我都要和柯老一起去趟青丘尋你。陛下的情況不能再拖了,國師這段時間可以說是拿本源強行拖下去的。”褚崢最後說了一句。

“陛下如此就是想見我嘛?”餘乾沉默了一會,問道。

“嗯。”褚崢點了下頭。

“爲什麼?”餘乾不解。

“不知道。”褚崢搖了搖頭,“無論爲什麼,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陛下非見你不可。

當然,陛下會和你說什麼,沒人知道。你自己把握掂量,我也不能左右。”

“嗯,我明白了。”餘乾頷首道。

褚崢本想再說些什麼,但是最後只是深深嘆息一聲,然後輕輕的拍了下餘乾的肩膀後就保持緘默,只是帶着路。

很快,餘乾就來到之前見李洵的那個小別院那邊。

小別院的外面此刻站了很多人,他們都是朝廷上的肱骨。文臣武將涇渭分明的站在那邊。文臣依舊是張廷渝張相爲首。

餘乾視線掠過他的時候輕輕頷首,說來倒是很久沒有見到張相了。聽說前段時間他也隨着李成化在夷陵山脈那邊坐鎮。

柯鎮邦,隋宴寧他們這些修行機構的領袖也都在。

再之後就是那些皇子們了,除了李成化之外,幾乎所有的皇子都在,包括李簡。

至於女卷的話,倒是一個都還沒有。餘乾視線轉了一圈,李念香沒在。

很快,進去通稟的林公公就走了出來,然後帶着餘乾走進小別院之中。

外頭的這些個權貴此刻全都默默的盯着餘乾,盯着這個大齊現下最耀眼的新星。三公九卿,皇親國戚,這些跺跺腳太安城抖三抖的大老們此刻都無比安靜的看着餘乾的背影。

天子強行續命只爲等餘乾回來,彌留之際更是隻見餘乾一人。

這樣的情況足以讓餘乾在未來的史書上留下極爲重要的一筆。

走進院子之中,這裏不似上次凜冬時節所見的蕭瑟之感,小院之中花草叢生,有蜂蝶飛舞期間。

但是這勃勃的生機瀰漫到涼亭那邊的時候卻直接衰退下來。

李洵正躺在搖椅之上,比起上次的枯藁此刻可以說用衰敗來形容。滿頭觸目驚心的白髮,皮膚蠟黃乾枯沒有半點生機。

餘乾此刻真的很難把這位行將就木的病者和小一年前的李洵聯繫在一起。

那時候的李洵是一個成熟男人的巔峯體現,儒雅,強大,腹黑,手腕鋒利,做事極有章法。

從任何角度來看都是以爲聖君,而他最後的抉擇更是無愧聖君這個詞。

以身救太安,救大齊。作爲一個帝王能有這般的抉擇真的讓餘乾很是佩服,可是就是這樣的一位聖君現在即將走到落幕之處。

看見此刻的李洵,餘乾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

只能說是遺憾吧,李洵的未來其實可以更加美好的,大齊也會在他手裏更加昌盛的。可是這一刻一切就要戛然而止在這。

遺憾。

正如那句話,遺憾始終貫穿着人生。

坐在李洵身側的齊甲清見餘乾進來,朝他輕輕點頭示意。

一段時間不見,齊甲清不僅氣息萎靡了許多,整個人也跟着憔悴了很多,這種逆天續命所耗費的修爲就算是二品修士也根本不能久持。

這還是齊甲清本身就擅長這一塊之下。

接着,齊甲清雙手掐訣,最後數道靈決沒入李洵體內。後者頓時臉色突然紅潤起來,整個人的精氣神彷若也跟着飽滿起來。

再無半點剛纔行將就木的樣子。迴光返照。

做完這最後的一件事之後,齊甲清站了起來,甩了甩衣袖然後鄭重的朝李洵作揖。而後才邁着沉重的步伐離開小院。

偌大的院子,便只剩下李洵和餘乾兩人,一人躺於涼亭之中的搖椅上,一人立於涼亭之外。

“回來了,來,陪朕聊聊。”李洵雖然精神恢復了,但是身體還是不足以支撐他坐起來,依舊躺在那對着餘乾輕輕招了招手。

餘乾走過去,在李洵的對面坐下,看着面前桌子上茶具。餘乾想了想還是點起小火爐,然後慢條斯理的開始煮起了春茶。

往前,餘乾和所有大老交流的時候都是別人煮茶,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做着這樣的事情。

李洵也不急着說話,只是面帶笑意的看着動作稍顯些許生疏的餘乾。

稍頃,茶水開始慢慢沸騰起來,清寧的茶香亦是開始飄蕩出來。

餘乾低頭看着茶葉沸騰的樣子,並未看李洵。

李洵這時候才輕輕說話,聲音微弱但是很努力的中氣着,“這次喊你回來,倒也很簡單,就是想在離開之前跟你說些事情。”

“陛下請講。”餘乾抬頭望着眼前的李洵。

“這裏有兩道聖旨。”李洵指着左手邊小桌子上的兩份黃色卷軸說着,“國不可一日無君,朕之後,新任便在其中。

朕擬下的第一道旨意是立楚王李成化爲儲君,後來便又添了一道,是爲代王李簡。朕現在想問問你,你覺得該立哪位爲儲君。”

若是對一個尋常的大臣來講,一位君王臨死前問你這個問題,那簡直就是無異於把你架在十八層煉獄之上去烘烤。

但是對餘乾來講,這種問題他沒有任何的心理壓力,冠絕的實力讓他無懼任何朝廷上的政治風雨。

甚至可以說,那些執政者每一件大事在做出決定前都需要考慮他這個跳出遊戲規則的存在。

餘乾倒了杯清茶推到李洵面前,說道,“臣在進來的時候並未見到楚王在那,也便陛下現在其實有了自己的答桉。”

李洵笑了出來,“你果然還是如此心思玲瓏。”

餘乾卻抱拳說道,“陛下,論能力,臣以爲楚王是所有皇子裏最有能力的那位。他知民間,又以皇長子之軀在北疆那邊鎮守多年。

現在在和南陽那邊爭端之中起着絕對的肱骨作用,始終帶病鎮守在夷陵山脈。

楚王有如此能力,又是皇長子,這皇位理當傳於他。

至於代王李簡,雖說他是文安的兄長,但陛下無須因爲我而做出這樣的選擇。

臣對權力並沒有多大的興趣,也不想因爲我的存在而被迫形成這種情況。”

李洵卻依舊保持着微笑說道,“其實朕並不是因爲你。楚王雖勇,但是常年在外征戰,較少回京。

他雖然也頗爲成熟有智慧,但畢竟少了許多在太安之中的磨練。在爲人處世的智慧上不如代王。

你或許會覺得文安的這位兄長好玩樂,但是在他那些卸嘈值苤校í毸哪穷w彗心頗受朕的喜愛。

只是他平時較少顯山露水,對外多頑劣形象。外人都以爲朕和韋貴妃相處的時間最多的原因是因爲文安。

但其實恰恰相反,是因爲代王。韋貴妃替朕生養了一對好兒女。

故而,代王雖不如楚王驍勇,但是其智慧足以幫朕守護好這老邁的大齊。現在的大齊不需要開疆擴土的君王,而是需要守成的君王。

朕相信,代王可以做好這件事情,也必然能做好這件事情。

二者,成化的身體其實在南陽那趟之後就大不如前。國師說過,他或許難過不惑之年。如今大齊風雨飄搖,再撐不起十餘年間連過兩位帝王。

再者,若是楚王登位,大齊會更動亂。因爲世人都知道你和代王的關係,和代王親近的那些人自然也會蠢蠢欲動。

朕知道你並不會戀棧權位,但是別人不這樣以爲。只要你和文安還是夫妻一天,那那些人心就不會死。

人都是會變的,朕死後十年或許代王無恙,但二十年後呢?而大齊至少需要數十年的修養才能慢慢恢復之前的情況。

這一切的最好結果便是有着慧心的代王繼承這個位置,然後努力把大齊的民生恢復到一個較好的水平之上。”

餘乾只是靜靜的聽着李洵這些話語,他也知道李簡確實不差,人品也確實有保障。但是李成化絕對不是李洵嘴裏的所謂莽夫。

文成武就完全可以用來形容這位皇長子,但最好的答桉確實不好是這位皇長子。

李簡登基,退一萬步講,只要自己這個天下聞名的餘少卿還活着,那大齊的朝堂就半點無那些鬼祟的內亂心思。

因爲自己這個標籤早就和李簡那邊綁定上去了。

而李洵更是看出自己對權力沒想法,就更不會成爲不可解決的外戚麻煩。

試問,有自己這樣的定海神針保證大齊百年的權力平穩狀態而無半點宮廷霍亂的可能。這樣的人上哪去找?

更遑論,李簡也確實有君王之姿,能力或許比不上李洵,也差李成化一些,但是如李洵所說,做一個守成的君主半點問題沒有。

所以綜合下來,唯獨李成化是血虧,其它各個方面都是血賺。

而現在李成化又不在北疆,一直在夷陵山脈那邊。就算他想做址创朗轮惖囊哺玖Σ粡男摹�

而且自己在這,只要是李洵聖旨落下,李成化又哪裏敢作亂。

從這個角度來講,李洵突然要逝去這件事肯定會引起那些皇子的動亂和小心思。但是因爲自己存在,這一切就不會再有。

餘乾現在心裏稍稍有些感慨,倒不是因爲自己的重要性,而是單純的爲李洵而感慨。

這位帝王到死想的都是大齊能否穩定長存,一生無愧於明君二字。

“一切謹遵陛下旨意。”餘乾輕輕頷首。

李洵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把李成化的那道聖旨拿起,然後丟進小火爐裏,獨留下李簡的那一道。

看着小火爐裏燦爛一些的焰火,李洵的眸子也暗澹不少。

第862-863章小余,我以後只有你了

餘乾默默的看着燃燒的火焰,他能感覺到李洵此刻是帶着些許對李成化的愧疚的。對這位皇長子,他本就是寄於厚望。

“能答應朕一個小小的要求嘛。”李洵說了一句。

“陛下請講。”餘乾點頭道。

“之後,成化的性命幫忙看護一二。讓他安安穩穩的做個閒散的王爺也不錯。北疆那邊就不用他去了。”李洵輕輕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