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岸边的船只
但是現在卻說這位世子安然無恙,也難怪餘乾現在如此。
顧清遠這件事,餘乾比任何人都有發言權。
“你別這樣。”公孫嫣小聲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或許那個世子只是南陽那邊推出來的假冒傀儡。
畢竟站在南陽的立場上,有個活着的世子確實會好一些。”
餘乾輕輕的笑了笑,不置可否。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那朱宸真的沒死。你也不宜在這起殺心。”公孫嫣直勾勾的問着餘乾。
“我們身處南陽,以你我的實力斷然不能成功。”
“放心吧部長,我有分寸,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確認這位朱宸是怎麼回事。”餘乾輕笑道。
公孫嫣稍顯遲疑之色,最後還是沒有選擇繼續說什麼,只是難免眸子裏掛上一些擔憂之意。
“殿下以爲那朱宸會如何進犯?”那邊,陳拓笑着問了一句。
李成化只是搖了搖頭,“不清楚此人風格,倒也不敢妄自揣測。不過方纔陳大人對這朱宸言語之中評價頗高,我想他一定相當厲害纔是。”
陳拓道,“這個我說了不算,一切等殿下自己明察,下午掠陣的時候殿下親自瞧上一瞧便是。據斥候探報,那朱宸目下將營寨紮在了武江對岸。”
“那下午,本王倒是該去好好瞧瞧這位世子了。”李成化輕輕笑道。
陳拓點了下頭,右手搭在佩劍之上,說道,“我先走了,剛帶過來的一萬兵我得去安排一下。”
“陳大人請。”李成化頷首道。
陳拓便不再在這多待,直接離去去安排新帶過來的一萬將士。李成化和夏遠征兩人並未急着離去,而是繼續憑欄眺望。
良久,夏遠征才遲疑的問出一聲,“殿下,按理說陳拓其實沒有必要來這飛雲城,他這次還帶着一萬兵馬過來,末將以爲跟那朱宸的到來關係不大才是。”
“夏將軍是覺得陳拓另有心思?”李成化輕聲問道。
“那倒不是。”夏遠征搖着頭,“只是隱隱覺得哪裏有些古怪的樣子。”
“是啊,自從來到這南境,處處都怪。”李成化笑了一句。
“那陳拓想繼續坐穩金州頭把交椅,那自然是要盡全力護佑殿下週全。但是畢竟事都有萬一,還請殿下小心行事,多留些警惕之心。”夏遠征抱拳道。
“謝夏將軍的提醒,我會的。”李成化笑道嗎,“我們也該去稍稍整頓一下下午去掠陣的將士們了,好好見見那位南陽世子。”
“是。”夏遠征抱拳領命,牽扯的動作讓盔甲發出清脆的金屬鏗鏘聲,聽着提氣。
李成化也不在這多待,帶着夏遠征就下去了。餘乾和公孫嫣兩人自然也是跟了上去、
對於餘乾和公孫嫣跟着去掠陣這件事,李成化自然不會反對,他也知道餘乾他們的心思,就是想確認下那朱宸到底是怎麼回事。
下了點將臺之後,一行人直接去往飛雲城外的隴右軍大營。
軍隊裏事情餘乾和公孫嫣自然是沒有任何插嘴的餘地,兩人從頭到尾的保持着緘默,看着夏遠征和李成化兩人在那調動兵士。
最後他們只帶了四千騎兵出去,剩下的人繼續留守在營地這邊。
四千騎這就浩浩湯湯的朝武江開拔而去。餘乾和公孫嫣兩人亦是各自騎着一匹戰馬跟在李成化左右。
四千人騎行了將近三十里之後來到武江邊上,之後又沿着江邊一路往南疾馳了二十多里地。這纔在江邊停了下來。
四千騎成四個橫隊,臨江而立,望着對面。
隔岸就是金州和幷州的邊線,那邊駐紮着一片連綿的營地,正是朱宸所部。
這武江在這個流域的寬度不過數十丈,能很相對清楚的看清對面的情形。隨着餘乾他們四千騎的到來,對面的營地也開始有着大量的動靜。
動靜雖大,但是動作有條不紊,紀律嚴明。一茬又一茬的兵士以最快的速度結合在岸邊。
武江這條江河剛好垂在兩州的邊線上,若是把金州把幷州當做兩個國家來看,那這塊邊線上就完全可以用劃江而治這四個字來形容。
其重要的戰略性不言而喻。
餘乾雖然在這種大戰略上的視覺格局欠缺了一些,但是在這飛雲城的一段時間也能感覺出這條武江的重要性來。
這麼說吧,在金州境內,這武江不算最富饒的江河,但是其地位卻居前列。
所以無論是金州還是幷州,在這塊區域上的所有戰略地的建立都是圍繞着武江來的。尤其是飛雲城,周圍數個州郡的勾連之地的飛雲城。
飛雲城地處特殊,周邊有天險隔絕,又是兩州之地最重要的交流節點之一。
立城所在,更是扼住了附近最有利的咽喉位置。居高臨下南望幷州。
這飛雲城不僅擔任着門戶的作用,更是守衛武江的最重要的要塞。
金州和幷州的交界處本就土地情況惡劣,尤其是金州這邊,附近除了武江這條大的支流。包括金河郡在內的周圍數個郡縣的數百萬百姓都得依靠這條武江。
而武江又是環流,飛雲城恰好居其環流中心點位置,無論武江那個區域受到來犯,飛雲城的兵甲皆可頃刻之間趕到。
金州南部要想安穩,武江不能被截斷。所以才常年在飛雲城這麼一座小城駐紮兩萬金州精銳。
再加上附近一些郡縣的兵力,攏共得有三四萬金州兵。
所以這飛雲城的戰略性就抬到了很高的位置,這麼多年不斷的加固修建,再加上週圍的天險隔絕,算的是一座超級堅城、
南陽軍若是想拿下這飛雲城還是有很大的難度的。
前段時間隴右軍跟南陽軍發生的那些小規模戰役,皆是從這邊馳援到周圍的要塞點。自從南陽陳兵在此,對這周圍各個據點的騷擾便從未停止。
當然,餘乾也只能看出這些東西,再高級的那種輻射全局的戰略觀他沒有,也不敢興趣。
他現在只是緊緊盯着對面岸邊的動靜。
約莫一刻鐘後,對面已然集結了四五千兵馬橫陳在岸邊和隴右軍對峙起來。拋開別的不談,這雙方加起來近一萬的騎兵這麼看着還是相當的震撼的。
這種冷兵器時代的騎兵帶起來的視覺衝擊力還是非常壯觀的,局外人餘乾看着這緊繃着的場面都不由得有些被帶動起體內那久違的戰場基因。
很快,對岸中軍位置處一位身穿白色戰甲的年輕人騎着一匹駿馬就出來了。
以餘乾現在的目力自然是能清晰的看見對方的長相,他的雙眸瞬間就冰冷下來,此人分明就是朱宸,長相如出一轍。
除了皮膚變了白淨許多之外,再無任何區別。
他身上生機盎然,並未有任何腐朽的氣息,就是意味着對方並不是什麼煉屍之列的腐朽之軀。
這種生機盎然的軀體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朱宸真的還活着。
世上竟然真的有起死回生之術?餘乾眉頭緊蹙,一邊的公孫嫣亦是如此,她自然也認出了這位朱宸,並且同樣表示懷疑。
就在這時,餘乾腦海裏的靈籙突然動了一下,隨後自動翻閱起來。
很快,關於朱宸的信息就映在了靈籙之上。餘乾細細看着,明白過來爲何這朱宸能活。
靈蠱之軀,也就是說,這朱宸是將神魂附着在這蠱軀之中,已經不算是人族了,直接被靈籙劃到了異邪一類。
從人族的角度來講,他現在是一個異端、
要不是靈籙,餘乾根本看不出來對方已經不是人族,而是蠱蟲之軀。
到底是誰能做如此手筆,竟然能將人族的神魂和蠱軀完美的融合一起,並能安然無恙的繼續生存下去,而且還能非常完美的遮蓋住這蠱軀氣息。
餘乾以爲低於二品天人境以下修爲的修士根本就看不出來,那也就是說,出手救治這位朱宸的是二品天人的修士?
而且還是二品修士裏面的佼佼者那種。
餘乾上次聽柯鎮邦說過,這南疆那邊出名的二品修士貌似只有那位什麼得到了蠱神傳承的人。
難道是這位蠱神傳人出的手?否則,餘乾真的想不通任何理由。
他在爲這南疆的祕術神通感到神奇之際,臉色愈發的冰冷下來。
無論眼前的這位變成怎樣的異端,但是神魂是朱宸這一點毋庸置疑。從餘乾角度來看,他反而更不注重人族血脈什麼的。
軀體只是載體罷了,重要的是神魂。這朱宸現在既然神魂還在,那就說明他這個人還在。
餘乾面無表情的看着對方騎在高頭大馬並且沐浴在陽光下的樣子,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必再殺一次,叫其神魂俱滅。
就在餘乾身邊的公孫嫣很清楚的感覺到餘乾此刻的變化,有些擔憂的小聲問道,“你和朱宸接觸的比較多,這朱宸是否是本人?”
餘乾回頭看着公孫嫣,展顏笑道,“是他。”
“如何還能活着?”
“可能是靠南疆祕術吧。”
“你,切忌不要亂來。”公孫嫣又認真的囑咐了一句。她現在是真的有點怕餘乾會控制不住自己繼而亂來的。
“放心吧,我心裏有數。”餘乾笑着回了一句,然後轉頭眯眼看着那個刺眼的朱宸。腦海裏飛速的轉動着。
第一時間,腦中湧現的是刺殺計劃。
其一,自己親自出手。這朱宸現在就在這軍營中,以自己現在能硬憾三品巔峯修士的實力潛行過去,暗中解決掉這朱宸不算難。
怕就怕這朱宸起死回生一次,朱煜會讓那位客居南陽的二品修士暗中庇佑。或者暗中託其他的三品修士保護。
餘乾覺得後者可能性更大一些,畢竟朱宸現在是在南陽的地盤上,不大可能安排二品修士貼身保護。他南陽也沒有這麼大的手筆。
若是如此的話,自己暗中潛行過去倒是有很大的概率能得手。
其二,便是讓那位天狐一族的陸族長出手。自己之前又向魚小婉要了一個妖髓核。若是用這個妖髓核請陸族長出手解決朱宸,那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經過之前的幾次接觸和要求這陸族長幫忙的情況來看,對方是一個相當有原則的二品天人修士。餘乾也能很放心和她合作。
只是,之前自己跟陸族長保證過自己再沒妖髓核了,這要是再拿出一顆,不敢保證對方會不會起別的歪心思。
還有就是對方有可能不會出手,因爲這世上的規矩擺在這。二品修士亂刺殺的話,很容易引人詬病。
這要是傳了出去,會很大程度的連累到天狐一族。
以陸族長的秉性,或許不會爲了妖髓核去做讓天狐一族遭世人詬病敵對的刺殺行爲。
其三就是自己和陸族長一起出手。自己負責潛入刺殺,若是朱宸有二品修士的庇佑,讓陸族長出手牽扯住即可。
這種折中的方式是最好的。只是報酬方面確實得需要好好考量一二,要讓這陸族長不會拒絕這種順手的事情。
刺殺這種行爲倒是不失爲一個好辦法,難的就是刺殺之後該如何。
餘乾現在沒有完全的信心能不留任何痕跡的抽身離去,這邊畢竟是南陽的大本營,這朱煜又和南疆關係密切。
到時候他第一時間請這些大能修士來調查,餘乾並不認爲自己能很好的隱藏住。
一旦自己被發現了,那肯定離不開南陽。必死無疑。
只有刺殺結束後第一時間跑路倒是可以避免這個問題,但是又有另一個更無解的問題。
那就是之前說的那個關於現階段平衡的問題,一旦朱宸被刺殺死了,那南陽那邊絕對上下一心的報復。
戰事很大可能就直接全面爆發出來。屆時,李成化和一萬隴右軍會直接面臨最大的衝擊,區區一萬兵馬根本擋不住南陽大軍。
第569-571章 餘司長真乃神人也
餘乾又不能撇下他們自己跑路。否則且不說太安城都回不去,只能流浪天涯。單就公孫嫣和夏遠征兩人就讓餘乾做不出這樣的事情。
一個是和自己有着深厚感情的阿姨,另一個是忠侦蹲约旱氖窒孪穆犙┑母赣H。他餘乾做不出這樣的事情。
而李成化也更不能死,他的生死和自己有很大的責任。他要真死了,自己獨活。回太安根本解釋不了的。
這種直接潛入刺殺行爲如此想來,無論成與不成,都會帶來很多非常複雜的問題。
但是倘若不刺殺,那就又根本無法光明正大的殺。哪怕是說利用所謂的戰場上刀劍無眼這一點也不行。
那樣照樣會直接打破平衡,把他們這一干人等全都推入絕境。
餘乾大腦飛速的轉動分析着,但是一時之間根本就想不出完美無缺的方法出來。
主要就是他們如孤舟一樣的深處南境腹地,牽一髮而動全身,太過被動。
而他現在又沒有耐心去慢慢利用所謂的陽执缶謥磴藓@位朱辰,費時費力,還不一定能成。
對待朱辰,餘乾只想一刀斬之。
這時,餘乾想到了一種可能。或許可以聯繫柯鎮邦過來?
柯鎮邦雖然不能明面上出手,但是他過來,以他的實力能給到很大的助力,不至於讓自己現在這般束手束腳。
餘乾又細細想了想個中關節,先把柯鎮邦喊來是必須要的事情。
只是這麼多天了,柯鎮邦怎麼還不來金州這邊呢。之前餘乾出發的時候,褚崢說了,柯鎮邦處理完他自己的事情之後會來護佑自己的。
現在這麼久過去了,也不見人影。也不知道在忙什麼,半點音信都沒有,這不像是柯鎮邦對待自己的風格。
最後餘乾想了想,還是拿出柯鎮邦之前留給他的特殊聯繫符紙。餘乾在上頭落言:
朱辰活着,我想殺他,柯長老速來助我,我在金州金河郡的飛雲城,不來,我性命有危。
記錄下這句話,餘乾直接將這個無形無色的符紙鶴順着袖口融入地面之中,這一舉動並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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