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岸边的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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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軍形成合作,那到時候對他們而言就是絕境。所以必然會過去,既是增援又是督軍。
而且有了這三州兵力的增援,陳拓也不會輕易和南陽軍合作。陳拓此人亦是野心勃勃之輩,不會輕易投降南陽王。
有了這第一道防線,之後就是陛下再增兵到金州之後的夷陵山脈形成第二道防線。夷陵山脈是天險,易守難攻,又是深入中原腹地的必經之路。
南陽軍若想繼續北上就必須從這走,要是繞路的話,成本太高。
此防線至關重要,臣願前往領軍。”
李洵臉帶笑意的點着頭,“馬將軍所言甚是,你們三位可有想法?”
魏欽黎先道,“老臣只懂舞文弄墨,打仗的事情馬將軍清楚,老臣無任何意見。不過,仗要是真的打起來了,屆時大齊所面臨的情況怕不僅僅是南陽大軍這麼簡單了。”
一邊的張廷渝接過話茬,“敢問陛下,聖旨發出去了嘛?”
“嗯。”
“可是因爲玄境裏面的事情。”
“是的,顧部長仙逝了。”李洵點着頭。
張廷渝稍稍點頭,只是道,“臣明白了,但是關於戰事臣也一樣,支持馬將軍的想法。”
“臣弟一樣。”秦王最後抱拳道。
“那就先這樣吧。”李洵最後拍板確定,看着馬將軍說道,“粗略方針就先按馬將軍所言。你這就去南境一趟。”
“末將領命!”馬將軍直接抱拳答應了下來,而後匆匆離去。
戰事瞬息萬變,時間是最重要,他必須得立刻趕過去。
馬將軍離開之後,魏欽黎嘆息一聲,說道,“陛下,南陽的情況本來剛剛穩住。我們缺的也是休養生息的時間,此時發生戰事實在是難爲。屆時整個大齊或將陷入舉步維艱的地步。”
“民意和國本這兩樣,朕選擇了前者。民意在,國本就在。”李洵淡淡回道。
聽見這句話,政治嗅覺極度敏銳的張廷渝心頭一動,福靈心至的湧上了一個想法。他對李洵瞭解頗深。這聖旨一事本就讓他有些詫異。
如今看來,他倒是有些想通了。卻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樣。
若真是那樣,大齊的天子對大齊而言將會是聖君,但是對大理寺而言...
“張相可還有想法?”李洵又問着張廷渝、
後者搖搖頭,“老臣謹遵陛下旨意,同時做好分內的事情,會盡全力協調好諸多工作。”
李洵稍稍點了下頭,說着,“行了,你們下去吧,這事暫時不要外傳。朕乏了,休息一會。”
“臣等告退。”
張廷渝三人紛紛起身,一一告辭離去。
走出御書房,魏欽黎回頭看了眼,而後捋着長髯問道,“陛下此次行事倒是和以前變了太多的風格。
竟然會直接下旨斬首南陽世子,這倒是出乎老夫的意料。張相,你可有什麼想法?”
張廷渝淡淡的搖了下頭,“陛下聖明決斷,我沒有想法。”
“不覺得奇怪?”
“不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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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個老匹夫。”魏欽黎笑罵一句,倒也不再多說什麼,穩步朝宮外走去。
御書房內,此刻只有李洵一人負手站在書架面前,他轉頭對着空氣說着,“去把南陽這次來的那位杜如寒帶過來,不要被人察覺。”
“諾。”空氣裏傳來一道沙啞的聲線。
浮動之下,一道黑影若隱若現的離開這裏。
李洵臉色平靜的看着眼前的書架,眸子間的色彩比方纔又深邃了許多。
他就這樣巋然不動的站在這裏,小半炷香的時間過後,身後的空氣又輕輕扭曲起來,一隻乾枯的右手提着一個文士從空氣中丟了出來。
而後,這隻黑手又縮了回去,再無蹤跡。
杜如寒神色有些恍惚的搖了搖頭,睜眼打量着四周不明白爲何突然來到了這邊。
直到他視線落在了前面一道頎長的背影之上,看着對方身上的龍袍。整個人才徹底恢復神智。
李洵轉身居高臨下,神情冷漠的看着這位南陽來的文士。
杜如寒心裏一驚,不知這李洵爲何突然祕密的把自己帶來這裏,只是附身作揖道,“外臣杜如寒見過陛下。”
聽見對方的外臣二字,李洵雙眼半眯,折身回到椅子上坐下,從頭到尾的打量着這位盛名滿南陽的杜如寒。
最後,才平和的說道,“免禮,坐。”
杜如寒連稱惶恐,而後走到一邊的凳子上,挨着半個屁股坐下,恭敬的問道。
“不知陛下喚下臣來何事。”
李洵冷聲道,“你們南陽好大的膽子!派個將軍到玄境裏大開殺戒,把大齊,把朕置放何處?”
杜如寒趕緊站了起來,再次深深作揖道,“下臣惶恐,此事有蹊蹺。鄭化將軍早已暗中投敵,世子不知情,這才被其利用。
還請陛下明察。王爺和世子對大齊拳拳之心,斷不會做這些悖逆之事。”
李洵將桌上方纔褚崢留下的那份血書丟了下去,“自己看看吧。”
杜如寒彎腰撿起地上的血書,認真的看完之後,才道,“陛下,這其中定然是有什麼誤會。
王爺從未抱有如此心思,定然是鄭化爲了求生而構陷。”
“怎麼,朕該信你,卻不該信我大齊肱骨之臣了?”李洵反問道。
“下臣不敢。”杜如寒再次作揖道,“下臣只是覺得其中定然有什麼曲解之處,還請陛下明察。”
“朕明察過了。”李洵淡淡道,“找你來是告訴你一件事,朕已下旨,三日後將朱宸斬首,以正國法。”
杜如寒臉色微微一變,但是卻沒有行那求情之類的無用之舉,反而說道,“所以喚下臣來是要將下臣一併下獄斬首嘛。”
李洵輕輕的搖了搖頭。
杜如寒見此,腦子飛快的咿D起來。眼前的這位天子既下旨要殺世子,但是卻又特地喊來自己告知這點,而不爲難自己。
這就明擺着有些事或者有些話需要讓自己知道,也就是讓他自己背後的南陽王知道。
杜如寒的心思慢慢緩和下來,深深作揖道,“請陛下吩咐,下臣定當全力配合。下臣此刻的意思就是代表着王爺的意思。”
李洵饒有興趣的看着眼前的這位文士,“都說南陽杜,張二人是朱煜的肱骨心腹。
朕此刻看來,你倒也不負這個名頭。”
對於李洵的稱讚,杜如寒沒有自傲也沒有謙虛,再次將身體埋的深一些。
李洵收斂起臉上的笑容,淡淡說道,“給朕一個不殺朱宸的理由。”
杜如寒趕緊抱拳道,“王爺膝下就世子一個兒子,一直寄予厚望。世子品性優秀,斷不會做這些事情。當然,就算拋開這一切不談,若是陛下斬了世子。
那對王爺來講,這無異於是最壞的消息。到時悲痛萬分的王爺說不定會做一些激進冒犯的事情,到那時候,恐對大齊不利,恐對陛下不利。”
“你在威脅朕?”李洵語氣冰冷的說着。
“下臣不敢。”杜如寒再次俯首作揖,“下臣只是根據事實推測罷了。還請陛下三思。”
李洵道,“此事本就是南陽錯誤在先。朕只斬朱宸一人已然是念在朱煜對大齊的功績所在。他還敢對此抱有冒進的野心?真當大齊無力?
區區南陽三州之地,對朕來講也不是不能接受。於理於法,都在朕這邊。
若是他朱煜真的做出什麼愚蠢的事情,大齊所有藩王便可共擊之。朕平時對他朱煜寬宥只是因爲他是大齊的柱石大臣罷了。”
“陛下仁厚,下臣代王爺謝過陛下。”杜如寒先是作揖拜謝,而後又道,“下臣自然也是不想見到王爺冒進。
但是南陽大軍畢竟過多,世子在軍中的聲譽又好。下臣是擔心這件事若是傳回南陽,恐部分將軍不管不顧,直接冒進。
若發生這樣的情況,那對大齊而言也是極不好的。到時候周邊各國虎視眈眈,對陛下而言想必也是一件頭疼的事情。”
“嗯,若是因爲這樣的事導致我們君臣離心,從而讓南境陷入不穩定之中。若真如此,那就是朕對不住南境的黎民。”李洵只是淡淡的說着。
“朱宸所爲,死罪難逃,故而朕才下此道聖旨。然,念南陽王朱煜鎮守邊疆有大功、膝下又只此一位子嗣。朕也不忍心讓朱煜斷了後。”
說到這,李洵頓了一下,最後補充了一句,“朱宸死或者不死,決定權在朱煜手上。”
“請陛下明言。”杜如寒問道。
李洵道,“大齊南境的安定問題,是朕一直苦惱的事情。那邊的不少藩王都對朕陽奉陰違,着實難以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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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南陽王朱煜對朕言聽計從,實乃是大齊的肱骨大臣。”
杜如寒抱拳附和一句,“王爺對陛下的拳拳之心,下臣都看在眼裏、”
李洵繼續道,“所以朕想和朱煜成立一個攻守同盟的約定,五年之內保證南境的安定繁榮,不得發生任何動亂,讓朱煜約束好手下,不要發生任何冒進之類的問題。”
杜如寒陷入了沉思,李洵話裏話外的意思已經非常明朗了。我可以不殺朱宸,但是你朱煜必須得乖乖的守在南陽,五年內不得做任何侵犯的事情。
其實這五年之約表面上看是對這位剛登基幾年的帝王有利,但是實際上,對南陽也是一個難得的能休養生息的機會。
南陽吞下幽州和幷州纔不到半年時間,本來就需要一定的時間來消化。有充足的時間厲兵秣馬才能更好的圖轴崂m。
但總體來講,對大齊這邊的利更大。畢竟這是一個傳承超過千年的大國。若真的能保證南境五年內平穩。
那絕對是一個利好的事情。以李洵的能力說不定真的能慢慢的將內憂外患控制在一定的程度之下。
到時候,對南陽的大計就會有更大的阻礙。
從這些方面來講,杜如寒不願意讓南陽和大齊簽訂這樣的盟約。
但是沒辦法,鄭化一事直接讓自己這邊被動起來。理法都站在李洵這邊,就算他真的將朱宸斬了,天下人也不會覺得有問題。
那時南陽要想打着報仇的名義北犯,絕對師出無名,天下人將共擊之,對南陽而言就很難成事。
畢竟一地抗一國,目前來講確實難了一些。
所以,李洵還這真不會怕斬了朱宸會帶來國本大動亂的問題。
從這點來看,就必須要答應李洵的這個要求。否則朱宸必然會死。唯一的南陽世子不能死,這是底線。
要是朱宸真死了,南陽王無後,到時候南陽各個系的大軍將不可避免的滋生異心。
“回陛下,下臣代表王爺願意同陛下籤署這樣的盟約。”杜如寒最後還是抱拳回道。
“不需要過問下朱煜?”李洵雙眼半眯的問着,“三天時間也足夠你們通訊了。”
“下臣不才,平時就掌管着南陽方面的大小政事。事急從權,下臣現在的意思也能代表着王爺的意思。
王爺愛子心切,又對陛下忠铡J刈o南境本就是王爺的分內職責。所以沒有任何不答應的理由。”
“嗯。”李洵淡淡的點了下頭,“稍候我會讓人擬定盟約,到時候你傳訊給你家王爺。風頭過後,朕會將盟約昭告天下,並加賜南陽王朱煜定安王的封號”
“下臣遵旨,替王爺謝過陛下。”杜如寒作揖道。
“朱宸我已經從大理寺調到刑部那邊去了。”李洵淡淡的說着。
“下臣明白。”
李洵雖然未把話說透,但杜如寒自然明白。朱宸只要不在大理寺,那一切就好辦。
畢竟大理寺的高手如雲,根本無法強行劫人之類的。
但是刑部就不一樣了,刑部只是一個普通的刑事部門。裏面並未有太多的高手守護。所以李洵的意思就是說。
路我給你了,能不能把人救走就是你們自己的事情了。
更多的言外之意就是救人是你們南陽的事情,跟我這個天子沒有任何關係。
“太后壽誕,朱宸不在,你們南陽的人也就不用參加了。做自己的事情去吧。”李洵又吩咐了一句。
“下臣明白,多謝陛下。”杜如寒再次深深作揖。
李洵直接大手一揮,對旁邊的空氣說道,“將人帶回去。”
空氣中再次伸出一隻黑手,直接拎着杜如寒就消失不見。很隱祕的將人帶出宮去,沒有留下絲毫杜如寒曾入宮的痕跡。
這時,御書房又憑空出現兩位全身裹在黑衣之下的男子,就露着眼睛在外面。兩人雙雙單膝跪地,看着李洵。
後者淡淡說道,“盯着杜如寒,盯着刑部的人。看看他們有沒有去找張相。”
兩人頷首抱拳,而後再次無聲消失。
御書房才徹底再次恢復寧靜,李洵重新走到書桌之後,繼續書寫剛纔未完成的書法。
民意和國本,自己皆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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