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岸边的船只
餘乾剛批閱一半,陸行就湊上來說了一句。
“誰?”餘乾問了一句。
“醫療堂的柳仙子。”陸行回了一句。
“柳煙醫師?”餘乾愣了一下。
陸行笑道,“醫療堂那邊除了柳煙能稱作仙子外,沒有別人了。”
“快快,請她上來。”餘乾笑容燦爛的說着,“請進我屋裏。”
說完,餘乾就先起身,回到他自己那間獨立的小屋子去。跟柳煙見面那肯定要私密一些。
正在啃包子的公孫月臉頰撐的鼓鼓的,咀嚼的動作停了下來,兩隻眼睛充滿了疑惑的看着餘乾的背影。
柳仙子爲什麼會來黃司找餘乾,他們很熟嘛?
小姑娘耷拉着眉角,很是煩惱,自己的司長女人緣可真好。
回到小屋裏,餘乾就開始煮起了茶,剛把茶壺放在火爐上,陸行就帶着柳煙進來了。前者依舊很有眼力見。
一把人帶進來就直接反身出去,然後將門帶上,關的緊緊的。
“柳姐姐,好久不見,快坐快坐,我這茶馬上燒好了。”餘乾正背對着大門,開心的說着。
然後身後傳來了柳煙的聲音,“不麻煩了。”
餘乾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他能很清晰的感受到柳煙話裏的疲憊之意,他頓時立馬轉身看去。
依舊一身雪白色衣服的柳煙,比起往日的豐滿,現在的身段肉眼可見的消瘦下去,姣好的臉蛋有些蒼白,臉色上疲憊之意更濃。
頭髮也只是隨手綁着,有些許凌亂。
餘乾有些愕然,認識柳煙這麼久,他從未見過柳煙這般憔悴的神色。
以往的她總是風情萬種的姐姐,對自己掏心窩子的好的那種,可是現在渾身上下寫滿了疲憊,讓餘乾看的極爲心疼。
他趕緊上前,輕聲的問了一句,“姐姐,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寺裏有人欺負你了?告訴我,我幫你出頭。”
餘乾的溫暖聲音讓柳煙有些繃不住,強撐的堅強也卸了下來,眼眶稍稍紅潤起來,但是強忍着淚水,聲音有些沙啞的說着。
“寺裏沒人欺負我。”
餘乾暫時鬆了一口氣,也顧不得什麼禮儀之類的,直接抓着柳煙的手腕來到茶几後坐下,然後給對方沏了一杯清茶。
“先喝口茶,咱慢慢說,不急不急。”
柳煙雙手捧過清茶,輕輕的抿了一口,然後深吸一口氣,整個人的狀態才稍稍回暖一些。
“餘司...”
餘乾直接出聲打斷,不悅的說着,“姐姐,你怎麼跟我客氣起來?我們什麼關係啊,你再這樣喊我,我不高興了。”
柳煙臉上難得的掛出一抹微笑,輕輕的點了下頭,說着,“那姐姐就像以前一樣。”
“這纔對嘛。”餘乾笑着看着對方,認真道,“姐姐你說就是,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我義不容辭。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柳煙猶豫了好一會,最後還是徐徐的將緣由說了出來。
事情還得追溯到大半旬之前,柳家也算是出事了。說起來,這源頭餘乾還是很瞭解的。
當時巫蠱一案的苗才人的父親苗子義連坐下獄,苗子義是御史臺的人,巧的是,他和柳煙的伯父柳江的關係可以用莫逆來形容。
兩人在御史臺職位相當,平時也很投的來,所以有事沒事的時候經常聚在一起。
後來苗子義入獄,剛開始的時候柳江並未波及,但是隨着調查的深入,這柳江和苗子義這麼緊密的關係自然瞞不住。
這種連坐的事情當時不歸大理寺負責,而是刑部負責調查。後來着柳江就被這個由頭直接拿下。
而他作爲柳家的族長,整個家族連帶着被下獄。因爲案子牽涉到帜妫孕滩窟@麼做沒有引起任何波瀾和反對。
而柳煙因爲有着大理寺醫師的身份才免於下獄,現在整個柳家除了她都在刑部大獄裏面待著。
儘管之前柳家有人覬覦柳煙一脈的財產,但畢竟是同宗之人,加上對她如父親一般的大伯也在裏面受苦,這讓柳煙如何不急。
這麼些天她一直在外面奔波,找着柳家之前所有能找的關係,全都沒用。就這麼一天天的挺下來,整個人就肉眼可見的憔悴下來。
聽完柳煙的話,餘乾稍稍氣到,“姐姐,這麼大的事情,你爲何不早跟我說!要拖的這麼久。”
“出事的時候離你大婚之日只有十來天了。我怕打擾到你,這纔沒敢說。”柳煙的眼眶再次溼潤起來。
“姐姐也是沒辦法了,能找的人都找了,都沒有辦法,這纔想着來找弟弟你。想着看看你有什麼法子沒有。
當然,弟弟你不要勉強,不能爲了我的事斷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餘乾認真的說着,“姐姐,我餘乾雖然是個追求名利之人,但是大是大非還是拎得清的。姐姐的忙我都不幫,那我追逐這些名利又有何意義所在?”
柳煙一臉感動的看着餘乾,話都說不出來的那種。
餘乾握住對方的右手,輕聲的說道,“姐姐我先問你幾個問題,你需如實回答。”
“你說。”
餘乾沉吟半晌,這才道,“按理說,這苗子義一事牽扯不到柳伯父身上的,除非有確鑿的證據刑部才能抓人。
但是柳伯父要真的涉及到這個案子裏,大理寺這邊不可能不知道,尤其是我當時全程都跟着這個案子,更是沒有聽過半點柳伯父牽扯到其中的事情。
所以,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是的。”柳煙重重的點着頭,“柳家肯定是清白的,否則我也不敢來找弟弟你。這其實就是刑部侍郎歐恪之藉此事爲難我伯父。”
“哦?姐姐你且細說。”餘乾問道。
“我伯父畢竟是御史臺的人,平時在朝裏得罪了不少人,但是若論得罪誰最深,那應該就是這位歐恪之了。
具體的原因過於繁雜,總體來說就是因爲我伯父的諫言才讓這位歐侍郎一直在這個位置上待着,基本沒有晉升的機會。
但我伯父也只是秉公諫言,絕非有個人私仇在裏面。
這次苗子義的案子在刑部方面由歐恪之負責抓審連坐之人,他自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直接用這個由頭把我伯父抓了。”
這個解釋看似合理,但是餘乾何等敏銳,他瞬間就察覺出不對勁,解釋道,“姐姐你有所不知。
朝廷官員的相互攻訐確實是常有的事情,但是罪不及妻兒,就算有這種機會也很少會讓人直接把整個家族都下獄。
這樣做屬於觸碰了底線,別的官員不會答應的。而且,這歐恪之只是刑部侍郎,沒有權利抓御史臺諫官的整個家族。
除非得到了刑部尚書的首肯。你們柳家和刑部尚書有仇隙嘛?”
“沒有。”柳煙搖着頭。
餘乾繼續道,“既然沒有仇隙,那刑部尚書大概率不會做這般觸碰底線的事情。這麼做就是對御史臺撕破臉面,御史臺的御史中丞崔遠崔中書第一個不答應。
刑部尚書又是張相的人,御史臺是大學士魏欽黎的人,也就是說,這件事很有可能是張相和魏欽黎兩人之間的事情,而你伯父恰好撞上去了。”
柳煙怔怔不語,她一個醫師又如何能知道朝堂上的這些事情,尤其是還涉及到張廷渝和魏欽黎這樣頂端大員。
她有些惶恐的看着餘乾,“你的意思是我伯父的事情基本就解決不了了嘛。”
“姐姐別急。”餘乾趕緊笑着安慰對方,“剛纔那一切只是我的猜測罷了。說不定就是那位歐恪之豁出去了。
但這些不重要,巫蠱一案現在已經徹底過去了,按理說不會揪着這點不放。
這樣,我去找一趟張相就行,無論這事是不是我猜測的那樣,有張相出面,你伯父的事情肯定能解決的。
因爲這件事的性質根本就沒有這麼嚴重,就是張相一句話的事情。”
柳煙的眸子爆炸出驚人的動人色彩,她緊緊的抓着餘乾的右手,“真的嘛。”
“嗯,姐姐你相信我便是,事不宜遲,我這就去找一趟張相,說下這件事。”餘乾爽朗的笑着。
柳煙又遲疑道。“可是,可是張相畢竟地位崇高,你這麼過去的話會不會對你不好。”
“放心吧,不會的。張相人還是不錯的,我和他算是有些交情,能說的上的話。無論行不行,我先試試。”餘乾保證了一句,然後道,“姐姐你就安心在這等着,一有消息,我立馬讓人通知你。”
柳煙臉色變換不定,最後還是定下心來,眼神柔柔的看着餘乾,“那一切就麻煩弟弟了,”
“咱們之間還客氣什麼,走了。”餘乾笑了一下,直接起身出門。
柳煙呆呆的坐在原地,視線一刻不捨得離開餘乾的肩膀。
回憶又不由得回到了兩人初見的那一次,餘乾還是個剛入大理寺的新人,好聲的向自己說姐姐的求治療。
那時的他笑容爽朗清澈,向一束光照進了自己的心底。
轉眼之間,他就成了大理寺的風雲人物,不僅是大理寺最年輕有爲的司長,天賦更是說是大理寺裏百年一遇的那種。
負責的都是直面陛下的大案,前些時候更是和文安公主喜結連理成爲駙馬。
而且太安城都知道,餘乾是娶公主,而非入公主府。
能高屋建瓴的分析着各樣的局勢,言語之間更是能和當朝大官輕鬆交接的模樣。
這樣一個屢屢打破記錄,前途無量,像繁星一般耀眼的男子現在卻依舊口口聲聲的輕輕的喊自己姐姐。
這時候的他笑容依舊爽朗清澈,與以前根本沒有半點區別。
在自己現在最絕望的時候,向一束最溫暖的光驅散了自己的不安。
看着對方那挺拔的背影,柳煙知道,若是餘乾真的能幫忙救出自己的家人,那她這輩子做牛做馬都報答不了這個弟弟的恩情。
想到這,柳煙的眼神又柔軟下來,然後充滿希望。
她很慶幸,能在那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幫一身是傷的餘乾治療,很慶幸。
走出房間的餘乾稍稍陷入沉思,毋庸置疑,這個忙他肯定是要幫的。
如果真如柳煙所說,這柳江從未做過什麼帜娴氖虑椋菃栴}就不大。巫蠱一案本就過去了,而以自己現在的能力,說實話,救一個御史臺的諫官不難、
自己是長公主的駙馬,是大理寺絕對重視的後備領導,而且還有朝廷上的諸多人脈,這些種種加起來,救柳江一家應該不難。
所以先去張廷渝那邊一趟,瞭解一下事情的脈絡,請老人家賣自己一個面子,希望可以。不行的話,再尋人幫忙就是。
付出點代價就付出一點,對柳煙餘乾並不選擇吝嗇。
就像剛纔他說,他是一個追求名利的人,但如果追求了名利卻不幫自己在意的人,那追求這些的意義又是什麼?
“陸行,取馬車,跟我出去一趟。”餘乾直接朝陸行說了一句。
陸行半點疑問沒有,只是說着,“好勒頭兒,您去東門處等我就行,我這就下去。”
看着陸行風風火火下樓,餘乾也不做多想,下樓朝東門去了。
來到東門外,陸行已經駕好馬車在那候着。餘乾直接跳到車頭,也懶的進車廂,說道,“去相府。”
“好勒。”陸行一句話沒問,直接駕車出發。
表面沒問但是心裏已經開始打起了算盤,餘乾突然想去相府,那只有一個原因,因爲柳煙。
這位在寺裏大名鼎鼎的柳仙子這麼看來和頭兒的關係不渽取�
以後可得把柳仙子放在更重要的位置上來區別對待了,比如頭兒的側室?陸行已經開始打算給餘乾的所有情人排起了座次。
這可是很重要的事情,枕邊風是世上最厲害的殺器的。
自己是否能跟着榮華富貴,不僅要抱緊頭兒的大腿,更要讓頭兒的妻妾們記住自己,這是最重要的。
職場小達人陸行正一步步的規劃好自己的升職藍圖。
小半個時辰之後,馬車來到了相府,看着眼前這規格極高的相府,餘乾有些感慨,之前來查府,現在來走後門,反差有點大的說。
他掛着湝的笑意走了上去,一邊的陸行則是朝府門處的守衛說道,“大理寺黃司司長有事求見張相,煩請通稟一聲。”
守衛看了眼餘乾的袖口,抱拳道,“還請大人稍等,小人這就去通稟。”
很快,這位進去通稟的守衛就帶着一位老人出來,正是那位相府上的管家,鄧管家。
“餘司長,久等了,老爺在裏面,請跟小老兒進來。”鄧管家有些歉意的朝餘乾說着。
“有勞鄧管家了。”餘乾亦是露着笑容,跟着對方走進府裏。對這位張廷渝的心腹兼高手,餘乾自然還是要給予尊重的。
步入府裏,看着和往日依舊繁榮無二的相府,餘乾也只是匆匆的掃視一眼,更多的則是在腦海裏措辭等會如何開口請張相幫忙。
在偌大的庭院裏兜了很久的圈子,最後鄧管家將餘乾帶到了之前來過兩次的那間書房。
“老爺就在裏頭,餘司長進去便是。”鄧管家說下這句話,便徐徐退去。
餘乾不疑有他,直接走了進去,一身宸膹埻⒂逭诖芭_下的那張茶几前煮茶。
餘乾作揖問好,“見過張相。”
(這兩天鋪墊一下柳煙這條線,作爲一個後宮寫手,雨露均霑這種事必須要寫的。感情肯定都是要鋪墊的。)
第338-340章 頭兒和柳煙絕逼有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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