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岸边的船只
那位欽天監的術師便專心的開始拓起了陣腳的信息,半點不敢怠慢。
接下來的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裏,又有兩處發現。跟這個院子一模一樣的發現。一處是在無人的空地上,一處是在公廁
裏頭埋的玉符都是沒有血凝珠加持的普通陣腳。餘乾和白行簡同樣又踏遍了這兩個地方,處理方案也是一樣。
最後全都勘察結束的時候,就只有着三處發現。
但這就已經非常多了。北城區坊市很多,僅在這一小批的清查中竟然就發現了三個,數量遠超之前所有的清查所得。
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他們接觸到了北城區的陣腳集中點。
這絕對算是一個利好的消息。
“嘖嘖,今天倒是弄到了大魚。”公廁前,程澤笑呵呵的說了一句。
白行簡輕輕的點着頭,“看來,這一片將是今後清查的重點。”
“確實如此。”程澤頷首,“現在一共發現了四個陣腳,想要推演的難度還是頗大的,必須得再找幾個出來才成。”
“時間壓力緊嘛?”白行簡又問了一次。
“還好,不緊。”對方搖頭道。
“那我們的行動就繼續以現在的速度就成。”白行簡點頭道,“否則操之過急的話怕引起注意。”
“自該是如此。”程澤點着頭, 又繼續道, “不過, 這一小片地方竟然就有三個陣腳,我認爲佈陣的人大概率會派人來監視。總不至於心這麼大吧?”
“該是如此。”白行簡很是贊同的補充了一下方案,“雖然這裏地形複雜, 人員流動多,但該查的大理寺會查的。雖然查出來監視之人的可能性很低、”
“大理寺辦事我還是放心的。”程澤笑了出來, “低就低, 聊勝於無, 萬一查到了不是就賺到了。”
兩個負責人在這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起了接下來的動作。這時,那位負責去調查院子住戶的人也回來覆命了。
他直接來到白行簡面前抱拳道, “少卿,查到了一些信息。”
“說。”
“這個院子之前數十年的時間都是由一家木工居住的。這一家人就是普通的百姓,沒什麼疑點。
就在兩個月前, 一處名爲青衣幫的幫派突然上門出高價買下了這座院子, 之後這院子就一直是青衣幫裏的兩個幫芯幼∽拧!�
“青衣幫?什麼來頭?”白行簡問了一句。
對方解釋道, “總舵在南城那邊, 是一個靠碼頭爲生的中等幫派,幫主叫孟秋, 是個六品武修。也是幫內的第一高手。
平時基本就是以碼頭那些貨物管理往來以及自己組建的船隊倒賣貨物爲生計。創幫時間倒也挺長的,有數十年光景了。”
“一個南城的幫派爲何跑到北城來買這個院子,還讓幫性谶@住着?”程澤問了一句。
“回程屬官, 這個暫時就不知道了,不過那兩位幫芯驮谕饷娼稚稀!贝巳私忉屚暌痪�, 又看向白行簡,“少卿, 是否需要控制這兩人好審問一下?”
“不用。”白行簡搖着頭,“幫泄烙嬘胁恢朗颤N, 這青衣幫暫時也不要調查,以免引起注意,等我們這邊的陣法進展有了再說。”
“是。”
“周圍兩條巷子的居民查了嘛?”
“查了,都是些普通的百姓,有幾戶是出租的院子,人員有一定的流動,不過我也都查了, 沒什麼疑點。不過...”
“講。”白行簡臉色依舊溫和的說着。
對方咬牙抱拳道,“屬下剛纔徹查了青衣幫的信息,發現這青衣幫後面又不少勢力扶持。其中爲主的是趙王府的三殿下,李湷。”
白行簡溫和的臉色頓時凜然下來, 雙眸如電的看着對方,“確定?”
“確定。”
“我知道了。”白行簡頓住半晌,最後輕輕的點了下頭,繼續道,“在不引起青衣幫的警覺下繼續調查和監視。
這事就由你專門負責,不許出任何紕漏!”
“屬下領命。”
另一邊,在聽見青衣幫三個字的時候,石逹臉色直接一變,尤其是聽到趙王府三個字,他下意識的轉頭看着餘乾問道。
“頭兒,這青衣幫是不是有問題?你的院子我記得也是他們要強買的吧?”
石逹話音剛落,一邊的程澤直接一個瞬身來到餘乾面前,視線凜冽的看着餘乾,冷聲道,“你跟青衣幫有聯絡?”
餘乾先是一愣,然後趕緊擺手。
一邊的石逹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趕緊出聲道,“程屬官,頭兒是和青衣幫有仇,並非是...”
餘乾伸手製止了石逹的說辭,自己朝程澤抱拳道,“程屬官誤會了,此事在下可以跟你解釋一下。”
這不就巧了嘛,餘乾還正愁怎麼讓大家一起查自己家的那個陣腳,現在剛剛好,完全可以順勢把自己家的陣腳一事通過這種方式側面說出來。
後面的白行簡也走了過來,淡淡的笑着,“慢慢說,不着急。”
“是。”餘乾點頭道,“家父便是死在青衣幫手裏的。”
第一句話,直接將餘乾那一丁點的嫌疑給摘的乾乾淨淨。程澤的臉色也緩和下來,耐心的聽着餘乾的解釋。
餘乾徐徐解釋道,“大概在我入大理寺前幾天吧,那時候青衣幫突然找上來,要買我們的院子。
我們的院子是祖屋,家父如何都不肯賣,後來就被戕害了。幸好我那時已經參加完了大理寺的考試,讓那青衣幫有些許顧忌,否則我怕是也活不到現在了。
後來,我入寺過兩天就遇到了一次殺手刺殺,再後來在紀成紀司長的調查幫助下,確認了殺手是青衣幫的人指使的。
目的就是想要我的院子。當時,紀司長去尋求公道的時候,還是趙王府的幕僚出來以趙王府的名義保證下來。
這件事才不了了之。對方已圈地爲由,我當時並未想太多,現在看着倒是不簡單。”
餘乾先是言簡意賅的講了個事情的大概,然後又把案子的具體細節一一說了出來。包括那次刺殺甚至到鬼市調查的細節也一字不落。
聽完餘乾的話,白行簡眯着雙眼,他自然是非常相信餘乾的說辭的,因爲這樣的案子大理寺肯定有詳細記錄,他不可能撒謊。
那有問題的只能是青衣幫。
那也就是說青衣幫要買餘乾的院子大概率就是也用來埋陣腳的。一箇中等幫派如果不是有這種隱祕又怎會如此費盡心思的去處理一個普通的漁民之家?
而又因爲餘乾無意中加入大理寺,再加上化解了刺殺。青衣幫有大問題的這點直接暴露出來。
尤其是趙王府的出面保下了青衣幫這件事,更是值得深思。
“看樣子,這趙王府在這裏面牽扯很深吶。”程澤淡淡的說了一句。
白行簡點着頭說道,“倒是不好這麼急着下結論,先確定餘司長家裏是否埋有陣腳,以及接下來的搜查過程是否還能發現青衣幫出手的痕跡。
如果有,那就不是巧合,這個幫派就逃不開了。而青衣幫這種小幫派不可能是能佈下這麼大陣法的勢力,大概率是個手套。”
“白少卿想的周到、”程澤環顧四周,“如此看來,陣腳都埋到了南城區,這手筆屬實大了點。
從這點來看,這件事的嚴重程度怕是遠超過你我之前的設想。”
白行簡只是輕輕頷首,並未再糾結這個話題,而是轉頭看着餘乾認真問道,“你個一兩個月有感覺有什麼不對勁嘛?或者說,有感知到有人來過你家嘛?”
餘乾搖頭,“倒是沒有感覺到什麼不對勁的。不過倒是可以確定有人來過我家。”
說着,餘乾就把自己門口夾樹葉的習慣稍微說了一下,然後繼續道,“不過,我當時沒想太多,因爲家裏確實沒有發現有丟東西的痕跡。
頭兒,你是要現在去我那一趟嘛?南城區畢竟還沒開始清查,若是我們現在貿然過去,萬一有盯梢的發現那就壞事了。”
“嗯,你想的有道理,但還是要去一趟的。”白行簡點着頭,“我等會親自去一下就成。
就我們兩個人的話不會引起什麼別樣的注意。”
“好的。”餘乾點頭答應。
他本就是白行簡的人,而且自己在大理寺的受重視名聲估計也早就傳了出去,所以這白行簡親自來自己家慰問探視是很正常不過的事情。
“程屬官,接下來的清查行動就由你來負責,我就先和餘司長去一趟南城了。”白行簡轉頭對程澤說了一句。
“嗯。”對方點了下頭,沒有異議。
之後,白行簡就直接囑咐手下好好協助程澤,然後拿了一個欽天監的勘察法器後就和餘乾先行離開這裏。
很快就來到外面停馬車的地方,石逹負責駕駛,餘乾和白行簡兩人坐在車廂裏。
倒也沒進行什麼交流,一路無話的來到清水巷外邊的街道這邊。
馬車就停在外面,石逹就在車上候着,沒有跟進去。
白行簡和餘乾大大方方的朝七里巷走去。光明正大加上兩人的平和表情,基本不會引起什麼有心人的注意。
除了那些驚歎,並且躲的遠遠的百姓。
就算知道了也並沒什麼,餘乾現在是大理寺的重點培養人才,自己這個直系上級來家訪一下還是很合理的。
白行簡側頭看着左邊那繁忙的碼頭,江風徐徐吹了過來。
太陽落在江面上,加上這些忙碌的畫卷,可以說景色確實充實飽滿。
“你便是一直住在這邊嘛?”白行簡笑問了一句。
“是的。”餘乾點着頭,“確實擁擠吵鬧了一些,但我也習慣了,離開這去安靜的地方反而有些睡不着的。”
白行簡輕輕一笑,將視線收了回來。
很快,兩人就回到了餘乾的住處,進院之後,餘乾小聲問道,“頭兒,你有感覺到周圍有修士在窺伺這邊嘛?”
“沒有。”白行簡搖着頭,“這周圍甚至都沒有感受到一絲修士的氣息。”
餘乾笑道,“那就好,頭兒你開始勘察一下吧,我也不懂,我給你望風。”
白行簡便拿出法器,驅使起來。他術法兼修,這種輔助性的法器以他目前的實力輕輕鬆鬆就能驅動。
很快,法器漂浮在空中,然後滴溜一下,就直接飛進了餘乾的臥室。
餘乾兩人趕緊跟了進去,順手將臥室的門反鎖。
法器懸浮在地表之上,很快就將地底的情況映射出來,一枚有血凝珠加持的玉符正在裏頭散發着微弱的光芒。
餘乾知道,這光芒和玉符的飽滿度比自己第一次見到的時候要高出不少。顯然,這段時間,這塊玉符在地靈之氣的溫養下靈性方面得到長足的進步。
餘乾當時就一臉“難以置信”的脫口驚呼,“不可能,這怎麼可能!竟然在我的腳下埋陣法我卻毫無發覺!”
白行簡眯着雙眼,細細的打量着玉符,好一會之後才收回法器,開口道,“你之前沒有任何發覺嘛?”
“沒有。”餘乾搖着頭,臉上依舊掛着後怕,“我甚至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種下的,平時也沒有任何察覺。”
“正常。”白行簡解釋了一句,“這法陣隱匿性極強,若非資深的陣法師或者用這種專門的法器,根本難以發現。
你平時不在家的時間很多,可能就是被偷偷潛入安放了。剛纔你不是說有夾樹葉的習慣嘛。可能就是在那時候被下的。”
“頭兒,是我疏忽了。差點成了俑C。”餘乾歉然道。
“不怪你。”白行簡輕輕擺手,“這件事,你有什麼想法嘛。”
“這個。”餘乾細細想了一下,說道,“這陣法既然如此隱祕,又如此廣大,想來最後成形的陣法一定十分恐怖。
絕對是危機我們太安城的,所以我認爲一定要徹查。不過現在還是得按照頭兒你這種方式,慢慢來,隱祕的來。
不然要是打草驚蛇的就不好了。”
“所以,你認爲要在我們想出破解出這個陣法的時候再動手嘛?”白行簡又繼續問了一句。
“目前看來這樣確實會比較穩妥,實在我們對背後勢力一無所知,目前只有陣法這個線索。
要是太過冒進,對方直接壯士斷腕,捨棄陣法龜縮起來,之後再暗中窺視,那到時候就徹底被動了。
所以還是得等信息再更明朗一些我們再動手一舉擊潰纔好。”餘乾回了一句。
“穩健的想法倒是沒錯。”
白行簡輕輕的笑了笑,又看了眼着樸素至極的臥室,最後在一處椅子上坐了下來,帶着考察意味的問道。
“你整理一下目前的線索,再確定出一個初步計劃出來。”
餘乾倒是沒想到白行簡會作此問,他也走到桌子邊坐下,想了想先是說道,“現在發現了我屋裏的陣腳,之前的一些疑惑倒是有了想法。”
白行簡點了下頭,然後耐心的等着餘乾的後續。
“所以這青衣幫一定是背後佈陣勢力的手套,跑不掉的。”餘乾徐徐說道,“最開始的時候就想強佔我的院子。
後來見我入大理寺就改成陰的,派了不入流的殺手殺我,想僞裝成入室搶劫。”
“你當時是怎麼解決掉這些殺手的?”白行簡插嘴問了一句,“你當時應該也只是普通人吧?”
餘乾訕笑道,“是這樣的,不過我自小跟着捕魚,有兩把子力氣,而且小時候跟着家人去鄉下,也學了一些把式。
可能是我學的比較好,手上功夫就湊合能用上。”
想着餘乾那恐怖的修行天賦,白行簡對這個說辭倒是還真不懷疑,天才的學習能力確實不能用常理度之。
“嗯。你繼續說。”白行簡頷首道。
餘乾繼續說道,“殺手不成,反而留下線索。後來我們一路追蹤到鬼市裏,就很輕易的得到了殺手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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