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岸边的船只
白行簡回頭看着餘乾,又將視線落在石逹身上,後者趕緊甕聲作揖,“見過少卿大人。”
“你的手下?”白行簡問了一句。
“是的,頭兒,我想讓他一起幫忙這個案子,打個下手之類的。”餘乾笑道。
白行簡點點頭,沒說什麼。這種想培養手下的行爲白行簡自然很是理解,多個人也沒有什麼。
他直接說起正事,“那就走吧。”
“頭兒你要親自去嘛?”餘乾不解的問着。
“嗯,這件事一直是我在盯着,自然要去。按照欽天監那邊的推演,今天可能會有收穫。”白行簡解釋了一句。
餘乾點頭抱拳,跟着白行簡下樓去了。
連找陣腳這種小事,白行簡都要親自參與,可見他對這件事的上心程度,更是可見這件事的嚴肅程度。
下樓後,餘乾他們直接朝離這邊最近的東門走去,馬車已經在外面候着。其他大理寺的人已經到了現場,白行簡和餘乾算是晚出發。
所以,馬車裏也就他們三人。
一進馬車,白行簡就將一份帛書丟給餘乾,“這是今天要做的,看看、”
餘乾打開帛書細細看着,因爲陣法還沒推演出來。大理寺和欽天監依舊採用地毯式的推進方式。
今天的行動依舊是在北城區這邊。直接好幾個坊連查,依舊用的協防調查的名義。
採用清空政策,給那些術師最大的施展空間。
馬車一路向北城區行駛去,最後來到了三勝坊那邊。這個坊是今天要查的坊居中位置,最主要的是這裏有一棟高達六層的酒樓。
在這裏能很隱晦且全面的觀察到周邊幾個坊的動靜。
太安城的人口還是很密集的,所以每個坊市的人口數量都非常多,極爲熱鬧。
餘乾的馬車融入進坊間可以說是悄無聲息,不會有人特別去注意的。
將馬車停放在一個幽深的巷子裏,然後三人下車步行,朝那棟最高的六層酒樓走去。
酒樓的六層已經被大理寺以別的名義包下了,餘乾暢通無阻的跟着白行簡來到六層之上。
一行人早就候在酒樓裏面了,欽天監的術師跟大理寺的人對半開。
這些人看見白行簡進來,紛紛起身問好。
跟在後面的餘乾稍稍打量了一下這些人,都是精英。不管事欽天監還是大理寺的,實力基本都是六品起步。
甚至還有幾個普通五品實力的。七品的愣是一個沒看見,除了石逹以外。
這讓餘乾有些意外,這是下來血本啊。估計抽調了不少人。要知道,六品實力的就足以是一個司裏的中流砥柱了。
白行簡帶着餘乾直接來到陽臺上,將視線望下去。
六層樓在太安已經算是很高的建築了,尤其是這片基本都是平民所在的坊市,更是沒幾棟高樓。
全是低矮且密密麻麻的民居。像棋盤一樣整齊劃一,井然有序。
方這濃烈的生活模樣。
他有的時候就是這樣,很喜歡看這種煙火氣。就像上輩子的時候,心累的時候都會去大排檔喫點燒烤喝點小酒,然後靜靜的看着生活氣息。
很治癒的一件事。
“都安排好了吧?”白行簡問了一句。
那兩位五品修爲的大理寺的人走了過來,抱拳道,“回少卿,都安排好了。”
白行簡點點頭,不再問話,就這麼靜靜的等着。
這次的行動不復雜,所謂的協防調查就是每個坊市的定期行爲。
太安城爲了長治久安,保證每個坊市的祥和,定期都會協防調查,徹查坊市,防止藏污納垢或者那些匪徒貓膩其中。
這其實是一件很有利於百姓的事情,所以基本沒人反對,都很配合。
這樣的行動一般都是負責該坊的衙門的人以及坊間的自主工作人員一起負責挨家挨戶的徹查過去,然後把人暫時清除坊間。
每次行動都會派一些個大理寺的執事過來維持治安,能第一時間抓住那些逃犯之類的。
這樣的工作很是冗長且複雜,但太安城還是選擇這麼做,畢竟是天子腳下,治安永遠放在第一位。
借用這樣的行動,大理寺對陣腳進行地毯式的搜查完全不會引起任何懷疑。
而且,因爲不排除有人在看護這些陣腳。
他們要做的就是儘可能排除這點,否則要是大理寺這邊清除陣腳的行動被人知曉了進而打草驚蛇那就不太好了。
白行簡他們選擇在這高樓之上盯梢也是如此,就是爲了能居高臨下更好的統籌全局發現可疑之處。
餘乾這時候輕輕挪步到白行簡身側,極爲小聲的問了一句,“頭兒,動作這麼大,還有這麼多欽天監的人蔘與,確定不會被人發覺嘛?”
白行簡知道餘乾話裏的意思,這欽天監和人勾結的嫌疑畢竟還沒排除,這麼多人難免有別人的舌頭。
但他還是點着頭,保證道,“放心,這次行動挑的人都是忠斩饶艿玫奖WC的。比如你,你覺得你有問題嘛?”
“我怎麼可能有問題。”餘乾趕緊擺手,“我對大理寺忠貞不二的。”
白行簡點着頭,“所以正是如此,能參與這件事的都是經過挑選的,內部基本不會有問題的,我們只需要注意外部就好了。”
餘乾有些尬住了,只能相信這白行簡的自信。
他當然不可能再堅持了,拿什麼堅持?說自己的背景其實是有點問題的?這不是悍跳了嘛。
餘乾又回頭掃了一眼屋內的人,繼續保持沉默。
很快,又一位中年男子徑直走了過來。一身白衣,胸口敞着,長髮也凌亂的披散在後背,一臉鬍鬚的樣子。
“白少卿,怎麼樣了?”中年男子問了一句。
“都安排妥當了。”白行簡側頭看了眼對方回道。然後又轉頭對餘乾說道,“這位是欽天監的在此的負責人,程澤程屬官。”
餘乾趕緊朝對方抱拳作揖,“少卿處餘乾見過程屬官。”
欽天監監正是一把手,往下就是兩名屬官了。這位程澤是屬官,那從地位來講跟白行簡差不多。都是屬於話事人這種級別的。
程澤掃了眼餘乾,只是輕輕的點了下頭,並未說什麼。
只是右手在空中畫了個圈,一座碧綠色的酒壺憑空掉落,他接過手裏,直接對嘴狂飲起來。
看來是個酒蒙子。
白行簡顯然也很熟悉對方的作風,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將視線緊緊的望着下方。
四品的神識已經足夠覆蓋住這幾個坊市,累是累了點,但也必須只能他來做這種後備保障式的監督。
臨近中午的時候,
那些衙役從每個坊的各個主要路口平推進去,手裏敲鑼打鼓的喊着清查,讓人配合。
坊間的人紛紛避讓然後有序的朝外頭湧去,他們要離開坊裏,到外頭的主幹道上候着。
一個個以戶爲單位拖家帶口,各種交談聲,小孩的哭鬧聲不絕於耳。但是很快就慢慢肅靜下來,手裏拿着燒火棍的衙役們可不客氣。
這些個百姓敢亂髮聲響,上去就是一棍。
所以,就算人流密密麻麻的湧出去也沒有多少聲音。負責候在坊門的衙役們更是忙的焦頭爛額。
一戶一戶的記錄着出去的人,重點篩查那些流民,已經租在這的租戶。
場面很是壯觀。
高高看去,人流簡直擁擠的過分,出了坊門之後就直接盤腿坐在街道上,一動不敢動,因爲那邊也有專人守護着秩序。
坊間負責敲鑼的衙役挨家挨戶的快速奔跑清場,沒有百姓敢在這種時候逗留在家中,哪怕病重不能動都要讓家人揹出去的。
擅自留在這的直接下獄審問,不容置疑。
偌大的坊間在半個時辰之內直接被清空的一乾二淨,就剩下一戶戶空蕩蕩的民居。
餘乾非常詫異這速度,要知道這可是在古代,竟然也能做到這般高效。
不過想着這年頭的嚴苛的刑罰,以及沒有人權的百姓,他倒是能理解。百姓們不敢不快,慢了就直接是小命難保了。
等坊間的人清空,所有衙役開始列隊搜查屋子,這種搜查是很正規的,衙役們也不敢手腳不乾淨。
要是被發現手腳不乾淨就是直接當場剁手。從這點來講,居民的權益還是得到一定的保障的。
大理寺的人這時候也分散開一起進去搜查。
那些個躲在裏頭的,現在基本上都是心虛的犯過罪的人。
隨着大理寺的人入場,空蕩蕩的坊間一時間又紛紛被揪出一些人來。這些人多是一些修爲非常低下的修士。
打鬥之聲一時間從各處傳來。白行簡此時更是凝神看着各處打鬥的地方,看看是否有可疑的人。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那些抱着僥倖心理的罪犯全都伏誅了。坊間也確認清空了。
很快,底下的彙報就上來了,這幾個坊共抓了二十三名罪犯,初步審問之下都是些簡單的江湖流寇,並沒有值得懷疑的人。
因爲如果真有人負責監視這陣腳,素養根本不可能這麼低,也不可能這麼蠢。要麼就是有正經的身份,已經混出去了。
要麼就是低調行事,遵守一切律法,在知道今天清查就提前撤退了。
無論是哪種情況,他們現在不在坊市裏就是了。坊市暫時是處於絕對真空的狀態。
確認關鍵的。抓人什麼的不重要。
而且最好不查,以防打草驚蛇。
“好了,程屬官,可以讓你的人下去了,查的仔細一些。”白行簡看着程澤微笑道。
程澤輕輕的點了下頭,將手中的酒壺輕輕放在欄杆邊上,然後整個人就化作無形消失原地。
他身後的那些個欽天監的術師亦是如此,一個個直接消失原地。
等再現身的時候,已經無聲無息的出現在
他們四下分散開,一個個手持勘察法器,仔仔細細的巡查起了坊間的情況,一處不漏。
站在一邊看完全程的餘乾嘖嘖稱奇,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
專業。
從頭到尾的專業性合作和流程,讓這樣的行動基本不可能引起佈陣的之人的懷疑。把真正的動作隱藏在太安例行的清查行動中確實是一件很聰明的事情。
果然,無論什麼時代,大械闹腔鄱际遣蝗菪∮U的。
白行簡此刻依舊沒有放鬆警惕,在
餘乾同樣默默的站在一邊,呼吸都放的很小聲,另一邊的石逹更是緊緊的懷抱着刀,然後死死的看着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白行簡身上的玉佩輕輕的震動起來,
第328-329章 胡鬧又想住我這
爲了不引起注意,他直接轉身下樓,打算徒步過去。餘乾帶着石逹,和那些候在此處的大理寺的人紛紛的跟了下去。只留下一部分人在這留守。
傳訊的地點是在三勝坊右手邊的那個坊的一處巷子裏。餘乾他們到的時候,程澤已經來了。
這是一處居民小院,不大,普通的一進院。
發現異常的欽天監的那位術師正在院子裏,手中的光鏡法器正漂浮在空中旋轉着。。
對着地面照着,將地底的情況反映在鏡子中。
“發現陣腳了?”白行簡問了一句。
“嗯。”程澤點了下頭,簡單的解釋了一句,“從陣腳上的玉符來看和之前發現的那一枚一樣,只是少了血凝珠。”
白行簡直接朝光鏡走過去,鏡中清晰的浮現出一枚發着微弱光芒的玉符。
餘乾也定睛看着,一下就認了出來,確實是同樣款式的陣腳玉符,只是沒了血凝珠的加持。
白行簡抬頭看了眼院子,問道,“這裏是民居?”
“嗯。看樣子是民居。”一位五品修爲的大理寺的大佬回了一句。
“徹查這棟院子所有居住過的人,順帶把周圍兩個巷子的所有租戶都徹查一下。”白行簡直接朝對方命令了一句,後者當即抱拳離去。
白行簡這才繼續看着院子裏的少數幾人,冷聲道,“多的我也不用說,這次的發現都給我保密,爛在肚子裏。”
“是。”所有人都紛紛領命。
“保持原樣,不要動,把陣腳的具體細節拓下來便可。”白行簡又最後的補充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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