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子一個比一個詭異 第252章

作者:海岸边的船只

她的眉頭蹙的更緊,感受到愈發的痛楚。

但是她不能鬆手,因爲一旦鬆手,餘乾那邊的後果將不堪設想。

時間就這麼一點點過去,直到餘乾體內的氣機慢慢散去,公孫嫣那滿頭飛舞的秀髮才停下。

她的嘴角滲出鮮血,這是方纔因爲過於痛苦導致緊咬牙關,用力過重,將嘴巴都咬破不少。

公孫嫣稍稍喘着粗氣,這才慢慢緩和過來痛楚,盤坐在牀上的餘乾陷入昏迷,軟趴趴的就要倒下。

公孫嫣下意識的坐在牀沿,接住餘乾倒下的身軀。

就這麼撞了個滿懷,餘乾的身子被納入公孫嫣的懷裏。

她身上就簡單的穿着一件素色的睡衣,裏頭什麼都沒有。餘乾臉朝裏,粗重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噴灑在自己的胸前。

像是螞蟻在那噬咬一般,很是酥麻。

公孫嫣遲疑了一下,鬼使神差的沒有推開餘乾,而是就這麼輕輕的抱着,遲疑一下,將雙手搭在餘乾的背上。

此刻的餘乾,體內氣息已然平復下來,並沒有什麼大礙。

眼皮還在顫動着,呼吸愈發均勻,迷迷糊糊的餘乾像是回到了最溫暖的懷抱。

感覺枕在雲彩之上,世間最溫和的柔軟讓他很快就陷入深度睡眠之中。

公孫嫣稍稍低頭,看着對方的臉色,神色極爲複雜。

她有些害怕。

從剛纔心急如焚的闖進屋子,到毫不猶豫的以自身爲容器來幫助餘乾宣泄氣機這種高危險的行爲。

到現在很是心疼的抱着對方。

這一切一切都是在下意識的行動,完全是遵從自己的內心,半點猶豫沒有。

要知道,她剛纔的宣泄行爲其實是風險性極高的,一個不慎,這種紊亂至極的氣機就會帶動自身體內的氣機紊亂。

若是如此,輕則自身重傷,重則危及丹海,危及修道根基。

這種事除了至親,很少有修士願意這麼幫別人。而公孫嫣自己剛纔卻毫不猶豫的用了這一行動。

所以,她在害怕。

漸漸的,就發現了自己對餘乾的某些情感方面好像開始變質了。

那顆可以說是一直塵封的心臟此刻也在慢慢甦醒。

黑夜裏,公孫嫣清澈的眸子看着滿地的狼藉,最後落在餘乾的臉上。右手不自覺的輕輕摸了下對方的額頭。

手臂終究還是沒有選擇鬆開,將餘乾牢牢的抱着,讓對方能最舒適的休息。

黑夜裏,她的表情終究還是看不太清,就只能看見那雙清澈如琥珀的眸子在閃爍着。

眼中有星辰。

~~

清晨,餘乾有些虛弱的睜開眼睛,頭和身體都有些疼,他晃了晃腦袋,看着屋內的陽光,然後落在地上的劍氣留下的痕跡。

先是一愣,然後記憶如潮水一樣湧入腦海。

昨晚,自己好像出了大危險,是阿姨進來幫忙解決的。

然後自己就昏過去了,之後發生了什麼也就完全不記得了,只記得自己昏迷前好像阿姨抱住了自己?

不可能吧?是不是幻覺,餘乾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夢境和現實混淆了。

鼻子抽了抽,似乎還能嗅到阿姨身上的體香。

無論如何,昨夜可都是多虧了公孫嫣,要不是她,自己怕是真的要狗帶了。

昨晚的那種氣機紊亂的絕望感是從不曾有過的。

都怪自己太飄了,想着有靈籙兜底,直接拿罡脈開測。要知道,武技的調用和自己毫無章法的調用氣機是兩回事。

嗎的,自己可真是煞筆。

心有餘悸的餘乾心裏多了敬畏,多了對丹海之力的深深敬畏,這種蠢事以後可不能再做。不能再飄了。

餘乾正要起身,一張紙條從身上滑落。

打開看着,是阿姨留下的:

以後,切莫擅自將氣機調到罡脈之中,這是最風險的事情。下次就沒有這麼好的邭猓烙洝�

另,你現在身子孱弱,可以在家多休息一會,我先走了。

看着這簡簡單單的兩句話,餘乾的心臟頓時就像這朝陽一樣的暖和起來。

他現在的心裏是由衷的對阿姨喜歡和感動。

昨晚對方毫不猶豫的解救下身居困境的自己,這份情誼怎麼可能不感動啊。

餘乾決定一定要以身相許,這樣才能報答阿姨對自己的好。

想着,他就起身套上衣服。

沒打算請假,身子就是虛了一點罷了,不影響正常行動。

~~

陽光灑在大理寺裏,給古樸的院落披上金黃,將莊嚴的大理寺渲的些許柔和。

顧清遠站在小徑上,稍稍抬頭,眯眼看着初升的朝陽。

朝陽亦在看着他,光線落在皮膚的褶皺上,像是一尊被光陰遺忘的雕像。

這樣聖潔的景象他看了有五十年了,大理寺三個字貫穿了他的一生。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顧清遠就是純粹的爲大理寺而活。他喜歡這點,所以亦是終生追求這點。

收回視線,他朝院落的深處走去。

應卯的時間點,路上的人還是很多的,所有人看到顧清遠都紛紛的恭敬問好。後者就湝的點着頭,以示回應。

德高望重就是他在大理寺的形象。沒有一位大理寺的人會不敬佩這樣的老人家。

直到來到英靈堂前,顧清遠才停下腳步,然後步入其中。

裏頭很安靜,只有一個人,褚崢。

一身白衣的寺卿正拿着抹布擦拭那些靈牌。

顧清遠走過去,掃視了一眼靈牌,然後將視線落在褚崢身上。

“餘乾確定是九寸丹海?”顧清遠問道。

褚崢鄭重的放下靈牌,轉頭看着這位老戰友,點頭道,“是的。”

“我明白了。”顧清遠點着頭。

“你覺得餘乾怎麼樣?”褚崢突然問了一句。

“還湊合,有善心,但太過明哲保身,以這種年紀來說偏油滑了一些。”顧清遠回了一句,頓了一下,繼續道。

“不過,倒是很對我胃口。”

褚崢莞爾笑道,“你什麼時候會喜歡油滑的年輕人?”

顧清遠嘆息一聲,“人老了,對很多東西的看法就改變了。他天賦絕頂之姿,入歸藏是遲早的事情。

這樣的人其實更適合大理寺。一昧的剛正不阿不一定是最好的,有時候看得清局勢,懂的變通,卻是更好。

尤其是如果能少卿或者往上的地位。這樣的性格對大理寺來講反而是最好的。

這些天和他辦案相處下來,也算是看清個大概。他辦事很得體分寸,別的不論,這一點就已經贏過絕大多數的同齡人了。”

褚崢倒是有些詫異的看着顧清遠,後者可以說剛正不阿的一輩子,現在卻反而支持餘乾這樣的性子。

人老了,很多東西確實就能以不同的角度來看。

“昨天我特地從寺裏調出餘乾入寺以後的所作所爲,得到的結論和你差不多。可堪大用。”褚崢輕輕笑着。

“所以老顧,按你的意思,你是覺得餘乾有資格以後成爲大理寺的接班人嘛。”

“嗯。”顧清遠點着頭,“能力天賦有,品性勉強算端正,現在就差對大理寺的絕對忠斩取�

你昨晚告訴我餘乾九寸丹海這件事,亦是想讓我帶帶他吧。”

“什麼都瞞不過你。”褚崢笑道,“帶他倒是不至於,多接觸一下總是好的,餘乾要是以後能有你一半的決心我也就放心了。”

“他還年輕,心性自然是可以塑造的。”顧清遠點着頭,“不過現在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要成爲文安駙馬這件事。”

“是啊。”褚崢深深嘆息一聲,“要是餘乾能早點入丹海,測試出自己的潛力之後,我就算是拼了臉面也會讓陛下收回他當駙馬的旨意。

可是一切就都這麼巧,旨意卻同時這麼巧的下來了。聖旨已下,這事估計也就這麼定下了。”

顧清遠點頭道,“他當駙馬,那就算半個宗室中人。這樣的身份雖說可以繼續在大理寺,但是以後的晉升就會太過敏感。

畢竟大理寺少卿以上要保證和其他宗室之人的清澈關係,只忠於陛下一人。

他現在作爲文安駙馬,代王李簡的妹郎。就無法保證這一點,除非李簡能坐在東宮之主的位置上。”

“慎言。”

“就你我二人。”

褚崢無奈一笑,也大方的說道,“會不會有這麼一種可能,陛下其實也看好代王。”

顧清遠搖頭道,“不知道,我不擅長分析這些。”

褚崢沉默一會,繼而道,“陛下正值壯年,餘乾也還年輕,也還算遙遠,現在倒也不急着擔心這種情況,等到時候再看不遲。”

“這倒是。”顧清遠贊同的點了下頭,“還有另外一件事。”

顧清遠沉吟一聲,繼續道,“畢竟餘乾要和公主成婚,他無父無母,又沒有什麼長輩,我來當這個高堂吧。”

褚崢愣了一下,沒想到顧清遠會提出這麼個法子,這種情況倒是沒見他有過,沒說什麼,只是點着頭。

“可以。”

“先弄個臨時的大院子給餘乾做婚房。”顧清遠繼續道。

褚崢道,“婚禮在公主府就成,畢竟他是當駙馬。”

顧清遠卻直接搖頭,“餘乾作爲我大理寺的天之驕子,豈能以尋常禮儀對待?他和公主是成婚,並非真的入府當駙馬。

成婚的地方就不選在公主府了。”

褚崢眼皮狂跳,“這不合禮制,陛下那邊說不過去的。”

“這是你的問題。”顧清遠半點沒有退讓,“你和陛下說就成。”

“此舉,會讓餘乾面上不好看的,太狂悖對他不好。”褚崢搖着頭。

“天之驕子狂一點怎麼了?”顧清遠繼續道,“你不是說陛下喜歡大理寺都是孤臣嘛,餘乾這般不正好遂意了。”

褚崢沉默下來、

“我既然當餘乾的高堂,那就是長輩,婚禮的事情我會幫襯,大理寺也理當出力。陛下那邊就由你去說吧。”

撂下這句話,顧清遠直接轉身離去。

褚崢目送老倔驢離去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但是心思也活絡起來,顧清遠所言不無道理。

違了禮制就違了,大理寺本身就不在禮制之內。

褚崢放下手中的抹布,直接離開靈堂,準備入宮和聖上談談。

大理寺的天之驕子確實沒理由和尋常的駙馬一般。

餘乾現在是孤兒,大理寺就是他的家人,面子裏子都要想着法幫他撐起來。

~~

餘乾打着哈欠,無精打采的來到黃司樓下的時候,發現顧清遠正在

“頭兒早。”餘乾上前先是對白行簡問好,然後笑着看向顧清遠,“顧老怎麼今天有空過來。”

兩人回頭看着餘乾,一眼就看出餘乾體內氣息紊亂。

“跟人打架了?”白行簡問了一句。

“沒有、”餘乾搖着頭,“昨夜修行武技的時候出了點岔子。”

“年輕人不要好高蜻h,腳踏實地這麼基本的道理都不懂?急功近利最不可取。”顧清遠板着臉說了一句。

餘乾訕訕一笑,“顧老教訓的是,我吸取教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