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岸边的船只
以前在丁酉司都是小事,那時候摸魚無所謂,現在都混到天子跟前還敢摸。
這紀成纔是究極老油條!
餘乾自然是認同這點,這案子交到他手裏之後,他就是這樣一點點被動的推進。
一點主觀能動性都沒有,想的就是這一點,明哲保身罷了。
很多事,不是自己一個小小司長能解決的,所以在大事上,“中庸”能解決百分九十的煩惱。
“懂了頭,我會給陛下交代的。”餘乾笑着,也模棱兩可的選擇了紀成問的問題。
“很好。”紀成非常欣慰的拍了下餘乾的肩膀,“不愧是丁酉司出去的,有覺悟。”
餘乾乾巴的笑了笑,大家都是混社會的,混就完事了。
很難想象,這樣的紀成怎麼會被顧清遠看上?按理說不應該啊,兩人的理念差太遠了。
尤其是在辦事的態度上,前者混的不行,後者都是傾盡全力的那種,差太多了。
餘乾輕輕甩甩腦袋,將這些想法停止,和紀成一同朝相府那邊走去。
兩人剛來到相府這邊,就看到公孫嫣已經收隊了。餘乾趕緊走上去問道,“部長,相府這邊什麼情況?”
“沒情況,正常。”公孫嫣搖頭回了一句,繼而問道,“你們那呢?”
餘乾就將剛纔的情況細細說了一下。後者聽完後,頷首道,“先回大理寺吧。”
三人回到大理寺的時候,天色已經差不多黑了,餘乾破天荒的沒有囔囔着要下班,而是主動選擇加班。
他是主負責人,線索又這麼明晃晃的擺在這,這時候急着下班,影響仕途的。
有些魚是不能摸的。
餘乾沒有急着回自己的黃司,而是跟着公孫嫣來到了丁部。走在路上,一位執事就當先迎了上來。
餘乾認得他,是顧清遠的手下,上次顧清遠去讓他查苗才人的謠言源頭。
“見過餘司長和公孫部長。”來人主動作揖問好。
“嗯。”餘乾兩人輕輕的點了下頭。
“顧部長還在宮裏,我也不方便聯繫他,所以才找的公孫部長和餘司長你們。”來人簡單的說了一句後,繼續道。
“謠言的源頭查到了,是南城的一個小幫派,全是流民乞丐湊成的。他們是接到他們老大的命令去散播謠言,其它的就什麼都不知道。
他們老大失蹤了,後來我們在城內的一處河流上找到了他的屍體,查完是失足落水,不過估計是被僱主給殺了。
不過這小幫派畢竟是南城的雜亂之地裏,那裏人員流動大,幕後的人也明顯之接觸過這個老大。
所以現在就往下查不了了。還請給卑職一些時間慢慢查,看看能否查出來。”
餘乾這時候溫和的笑道,“好的,我知道了。你做的很好。流言這種東西,查起來本就難得很。
你們也不用着急,查不出來也沒關係,這條線索其實沒什麼用的。放心,不要有心理壓力。”
來人沒想到餘乾會這麼體貼自個的難處,頓時有些感激的說道,“多謝餘司長掛懷。”
“你先下去吧,這事我會轉告顧老的。”餘乾輕輕的擺擺手。
回到丁部閣樓的時候,人已經走的差不多了,稍顯冷清。
公孫嫣和紀成三人直接上樓去了,餘乾則是先停了下來。
他看見崔採依正候在右邊,有些好奇的走過去問道,“不是說你們可以回去了嘛,你在這幹嘛?”
“部長,有個事跟你彙報一下。”崔採依直接說道,“你不是讓我去查相府的鄧管家嘛,我查到了。”
餘乾愣了一下,沒想到小姑娘這麼認真,他本想說不用了,鄧管家這個點現在不重要了,案子都要不歸大理寺管了。
可是,不好降低人姑娘辦事的積極性,餘乾很是欣慰的笑着,“很好,說吧,查到什麼了、”
“這鄧管家出生江湖,跟了張相二十多年了。”崔採依言簡意賅的說着,“他早年間一直在一處名爲清正觀的道觀裏修行,後來下山,就一直跟了張相。”
“是個道士。”餘乾點頭,“這麼看來,這鄧管家確實沒有什麼可以之處?”
“是的。”崔採依點頭道,“這麼些年,鄧管家一直處理相府各種事物,以及負責張相的安全情況。
可以說是張相最信任的人,張相如果沒問題的話,他就肯定沒有問題。
對了,說起那個清正觀,倒是有個厲害的點。這個觀算不上很大的勢力,但是其修煉心法卻相當出名。
據說,真傳弟子修煉的法門自帶隱匿自身的神通,這種神通哪怕是高你一個大境界的人都瞧不出來。
所以在外頭,很少有人會去惹清正觀的人,因爲你根本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什麼修爲的人。
他們能把自身的變的跟普通人一樣,根本看不出修士的任何痕跡。所以,這心法雖然不是什麼戰鬥法門。
但是對於外出歷練來講,是一個極爲有用的法門。也正是因爲這種特殊性,這清正觀也算是在修行界大有名氣。”
“這麼古怪嗎?”餘乾感慨一聲。
能隱瞞超過你一個大境界的人,確實可以說是神通。
等等,想到這點,餘乾的雙眼不由得眯了起來。這神通倒是湊巧的緊,又莫名想起之前在相府裏感受到的血巫的氣息。
嗎的,這張廷渝大概率有問題。
不過,這種想法,餘乾自然不會說出來,只是對崔採依笑道,“不錯,你做的很不錯。這麼久遠的事情都翻了出來,沒人讓外人幫忙吧。”
“都是應該的。”崔採依點着頭。
“不愧是黃司最優秀的執事,我看好你。”餘乾再次欣慰的拍了下對方的肩膀,
崔採依露着小虎牙,笑着,“那頭兒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明天準你半天假,下午來就成。”餘乾笑道。
“好的,多謝部長。”崔採依告辭離去。
看着小姑娘的背影走遠後,餘乾這才上樓去。
紀成正坐在一條椅子上,手裏拿着《激情風月志》在那看着。
公孫嫣端坐在自己椅子後面閉目養神。
其實現在他們也沒有什麼好聊,好分析的。等着杜晦他們回來就成。
在這待著主要還是起壓陣作用。
看了眼紀成這顆明晃晃的大燈泡,餘乾也就熄了和公孫嫣“調情”的心情,默默的在一邊坐下。
腦海裏思考着自身接下來的事情。
首先,丹海就在眼前,等入丹海之後,就得先去挑選一本丹海境的修煉功法。不過餘乾不想換,太陽丹海卷就成。
畢竟太陽卷這門功法本就是最契合武夫的,大理寺的武修,無論什麼境界基本都是用的這個。
之後,看看要不要再學些新的武技。畢竟到了丹海,戰鬥方式都發生了本質的變化。
本源之力的話,自己現在倒也充裕,之前在鬼營那邊吸了很多。加上齊廷芝的還沒用完。天聖真君的甚至都還沒開封,就等着破鏡的時候用,彈藥庫還算充裕。
入了丹海之後,一切就明朗了。
丹海實力,加上自己的司長身份,再加上這麼多的狐朋狗友,怎麼說在這太安城裏也算是安身立命住了。
以後,就正常順着大理寺的軌跡往上爬,再悄咪咪的去搞本源之力,畢竟自己還有獵妖閣的獵妖師身份。
到時候請個假,去隨便殺個妖就回太安,簡直不要爽的太過分。
當然,餘乾最迫切的就是入丹海之後,先去照照魚小婉,看看這妮子到底是什麼成分。這個問題困擾餘乾可久了。
想着想着,餘乾的心思慢慢沉浸在自己的美好世界裏,直到杜晦都已經上樓了,餘乾才被驚醒過來。
他瞥了眼窗外,天色又晚了許多。
意淫這件事可真特麼費時間,真是太快了。
“部長,事情算是查清楚了。”杜晦一進門就直接對公孫嫣說道。
後者眉頭微蹙,“這麼快?”
“是的。”杜晦點着頭,解釋道,“我拿到畫像的第一時間就是先去人事堂那邊核對,看看是否是有來頭的人。
經過一系列的查找比對,最後竟然直接查了出來。
這位文士叫張子良,是南陽人士。是南陽王的人,堪稱南陽王的臂膀人物。得到這個消息之後,我直接就來找部長你了。”
紀成將書籍闔上,視線投了過來。餘乾眼皮狂跳,公孫嫣眉頭緊鎖,屋裏一時之間陷入了安靜。
“確定是南陽王的人?”公孫嫣問了一句。
“千真萬確。”杜晦點着頭,又拿出一份帛書遞過去,“這是人事堂那邊給的張子良的一些信息和畫像。”
公孫嫣接過來看,畫像確實一模一樣。
上面記載的信息只是粗略的掃了一眼,也沒有什麼有用的,就說是南陽有名的文人,入南陽王麾下已有二十年之久。
期間可以說是參與了南陽方面各個層次的重大決策。包括軍事,民生,治理,包括官員調配等等一系列問題。
是一個難得的全才,深得南陽王的器重。
紀成這時候走了過來,問道,“這麼輕易就查到了是南陽王指使這些血巫做這些事,會不會有假?
這南陽王按理說不肯能做這麼蠢的事情,這也太直白了。與南陽王有什麼意義?是故意敗露的?”
杜晦搖着頭,“這就不知道了。”
“其實這倒是還好。”餘乾補充着問了一句,“大家難道沒覺得有點奇怪嘛,若真就是這麼簡單的栽贓嫁禍的事情。
南陽王至於派個這麼重要的质縼磉@做這麼大膽直白的事情?這不合常理,這張子良來這會不會還有別的目的。”
公孫嫣淡淡道,“陛下只讓查沁園案和刺殺案,其它的就不是你要管的。別想太多,不管他是否還有別的目的,我們要把重心放在這兩件案子上。”
“好的。”餘乾點頭,不再多問。
“人呢,找到了嘛?”公孫嫣繼續問道。
“沒有。”杜晦搖着頭,“我已經讓人全城搜索了,也派人去城門處詢問這兩天守城的兵士去了。
我感覺人估計不在太安了,輕易尋找不到的。”
公孫嫣道,“不管找不找的到,都要全力查找。”
“是。”杜晦抱拳道。
公孫嫣沉吟一會,繼續道,“從目前看,這沁園案大概率就是南陽王指使的。那兩名雙生血巫就是鐵證。
也符合我們在沁園案所查到的種種信息,兩人配合用氣息上演一場栽贓嫁禍的事情。
同時把崔府,相府,秦王府,和趙王府扯下來。其心可誅。”
“部長,栽贓一事畢竟只是猜測,我們還缺少實質性證據的。”杜晦小聲的說了一句,
“杜部長,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餘乾主動接過話茬,“事情到了這一步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這明顯就涉及到了藩王和皇族之間的問題,我們大理寺是不處理這種皇家的事情的。
都查到這了,這個案子理當有太常寺接手。
你確定要趟這趟渾水嘛?我認爲,咱們只要把這些情況彙報上去,就算功勞一件。接下來就是太常寺的擔子了。
若是繼續深查,大理寺也會被連累進去的。”
餘乾這一刻就像是公孫嫣肚裏的蛔蟲,幫她說着她不方便說出來的話,保全住她作爲部長的逼格高度,和大局意識。
公孫嫣肯定是這麼想的,她是大理寺的死忠粉。
事情牽涉到皇族本就已經不情願了,現在好了,知道黑手可能就是南陽王,那還等什麼?
把鍋丟出去,送給太常寺。
畢竟皇家和藩王之間的事真的太敏感了,大理寺牽扯太深絕對只有壞處的。
果然,見餘乾主動站出來解釋,公孫嫣很是欣慰,她靜默就是最好的贊同。
杜晦雙眼一亮,輕輕的拍了下自己的腦袋,“部長你瞧瞧,我這人都忙傻了。對對對,這事啊,得交給太常寺纔是。
咱們不能搶了人家的功勞。
再說了,這種事他們處理起來纔是專業,我們門外漢罷了。”
杜晦也是人精,自然知道其中的厲害關係,管它南陽王和那些皇族是勾搭曖昧還是栽贓嫁禍,管我大理寺什麼事?
陛下只讓查真兇,可沒說要查真兇以外的事情。由他太常寺頭疼去,這種喫力不討好的活少接就好。
“還有那苗才人一事何解。”紀成問道。
“這個等顧老那邊的消息,明天我和餘乾入宮彙報的時候,會和顧老交流此事的。”公孫嫣頷首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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