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岸边的船只
“道長,如何?”餘乾直接問道。
真一搖了下頭,“崔大人的府上並無任何不妥,至少除開那個別院,我沒查到任何有血巫在這生活過的痕跡。”
“崔大人,府上的幾間密室被我等破開了,事出有因,還請理解。”杜晦朝崔遠抱拳解釋道,“不過,我們翻閱任何東西,這點放心。”
畢竟這次只是查血巫,不是查崔遠本人,大理寺的底線恪守的還是很不錯的。
人崔遠作爲御史臺的一把手,很多事情要給面子的,否則人家在朝堂上給你大理寺找噁心,自己也不自在。
出來混的,只要沒仇,那就是花花轎子相互抬,沒有絕對旨意不可能下太狠的手。
“無妨。”崔遠頷首道,“只要能查出真相,這點小事無妨的。”
“崔大人,此次圍府多有叨擾,我現在相信崔大人是清白的,但是畢竟貴府出現過血巫,無法完全排除嫌疑、
如果之後還有需要崔大人幫助的地方,我會再來打擾的。”餘乾最後作揖說道。
“自該如此。”崔遠點了下頭,衣袖輕輕一擺,轉身回府去了。
府外的禁軍也在王校尉的指揮下撤了回來,列隊站好。
“部長,接下來,真去王府?”餘乾小聲的問了一句。
“陛下的意思。”公孫嫣點着頭。
“好的,那先去秦王府還是趙王府?”餘乾又問了一句。
“你負責,你決定。”公孫嫣沒給答案。
餘乾翻身上馬,朝身後的人朗聲道,“去趙王府。”
公孫嫣也翻身上馬,和餘乾一起並肩前行,馬是用正常的步伐走着,速度很慢。
後面的人分列開來齊齊的跟着,一羣偌大的隊伍,在內城的寬闊街道上浩浩湯湯的朝趙王府走去。
“頭兒,看這意思,咱要去圍趙王府?”王校尉身後的一位副將小聲的問了一句。
前者看着前面騎在高頭大馬上面的餘乾,點頭道,“是的。”
副將一驚,“圍親王府,時候被穿小鞋怎麼辦?”
“你慌什麼?我們領的是軍令,怪不到我們這邊。大理寺在前面頂着,我們聽命就是。”王校尉篤定道。
“也是。”副將鬆了口氣,“這案子看着確實怪大的,這位大理寺主事的頭兒你認識嘛?看着還沒我侄子大。”
“不認識,不過現在開始要認識了。”王校尉點着頭,“這麼年輕,袖口三片葉子,上頭肯定有大佬罩着。
以後眼力見給老子放好一些,他讓咱幹啥就幹啥,不要有任何疑問。”
“明白。”副將點着頭,不再多問,只是將視線看着前面的餘乾身上,眼神裏全是羨慕。
年紀輕輕就這麼厲害,這以後還得了?
不僅是禁軍這邊,杜晦他們這些大理寺的人亦是在感慨餘乾的升遷速度。
在餘乾他們不疾不徐的朝趙王府趕去的時候,另一邊相府裏。
張廷渝正坐在書房裏看摺子,鄧管家端着一碗小食走了進來,將食物放在張廷渝跟前。
“老爺,兩件事需要跟你彙報一下。”鄧管家說着。
“嗯。”張廷渝放下手中的摺子,拿起小碗,小口的喫了起來。
鄧管家道,“大理寺讓禁軍圍了崔中丞的府邸,將府內查了個天翻地覆。”
“餘乾和公孫嫣領的隊?”張廷渝問了一句。
“是的。”鄧管家繼續道,“最後好像沒有查到什麼東西,現在他們正在往趙王府的方向走去。”
“趙王府?”張廷渝雙眼眯了起來,輕聲道,“能圍趙王府,那必定是陛下同意了的。這麼看,秦王府等會也要圍了?”
“老爺,我就是有這個擔憂,他們會不會順便把我們相府也圍了呢?”鄧管家遲疑道。
“圍就圍了。”張廷渝淡淡一句。
鄧管家點頭,繼續道,“第二件事就是早上陛下在宮裏大開殺戒。”
“嗯?”張廷渝放下碗筷,抬頭看着鄧管家。
“早晨,陛下請顧清遠,餘乾和公孫嫣三人進宮。應該是彙報案件的情況。然後陛下親審。將之前負責審驗秀女的相關人等全都砍了。”
張廷渝輕輕一笑,“這麼看來,苗才人的事情確實非空穴來風。否則以陛下的性子不會這般狠厲,更不會直接在事情還沒明朗的情況下允許大理寺圍親王府邸。
有查出來苗才人是何時何地懷的身孕嘛?”
“這個就不知道了,不過看樣子應該是沒查出來。那位負責最後驗身的術師自盡了。線索好像就斷在那了。”鄧管家回道。
張廷渝輕輕的扣着桌面,顯然,他也沒有想到這苗才人會多出這麼一遭。最後,他說道,“餘乾他們現在離趙王府多遠?你現在趕去的,能在他們之前嘛?”
“嗯,完全可以。”鄧管家點着頭。
“這樣吧,你把那位血巫的屍體送到趙王府上。”張廷渝直接說道。
“是。”鄧管家沒有問緣由,只是領命。
“務必小心,不要留下任何蛛絲馬跡,處理的乾乾淨淨的。欽天監那些人的鼻子靈得很。”張廷渝囑咐了一句。
“是老爺,我會小心的,我的功法欽天監的人查不出來的。”鄧管家很是自信的說着。
“去吧。”張廷渝輕聲說了一句。
鄧管家領命退下,張廷渝也沒了看摺子的心情,雙眼平和的望着窗外,腦子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東西。
這時,門口突兀的走進來一位青衫文人。
四十出頭的樣子,頭上戴着綸巾,面相儒雅,身材中等,嘴角噙着微笑。
衣服雖然樸素,但讀書人的氣質溢然而出。
他直接堂而皇之的坐在了張廷渝的對面,雙眼平靜有力的看着對方。
“張相,聊聊嘛。”
“道不同。”張廷渝輕輕的搖了下頭,“以後不要再進相府,會死的。”
對於張廷渝的話,這位文士絲毫沒有在意的樣子,只是說着,“如果張相想殺我,就不會之前放任我,並且願意聽區區在下的言語。
更不會答應我的要求,吩咐人把那血巫的屍體送到趙王府。”
張廷渝漠然道,“南陽的人都這般狂妄?”
“張相說笑了,這不是狂妄,這是信任。”文士糾正了一下張廷渝的措辭,繼續道,“這次來是想向張相道歉的。
關於劉子司的事情。”
“爲什麼要對他下手。”張廷渝很是平靜的問着。
“只是想看看張相的反應,現在那位血巫死了,所以我纔來了。”文士笑道。
張廷渝不語,依舊一副漠然的樣子。
文士這才繼續道,“劉子司沒死,死的那個是用南疆祕術改換的替身。”
“嗯?”張廷渝直看着對方。
文士繼續解釋道,“劉子司劉先生已經去了南陽,是他個人意願同意的。他當時本想和張相道別。
是我們不讓,故此留了一封書信給張相。”
說着,文士從懷裏取出一枚信封擺在桌子上。張廷渝瞥了眼信封,沒有第一時間拿起,而是問道,“爲何不讓。”
“因爲我想看看劉子司若是死在血巫手中,張相會如何。”文士淡淡笑道,“很顯然。張相毫不猶豫的殺了那位血巫。
讓我們這種溞缘慕涣麝P係畫上結束。這點,我們王爺很滿意。因爲這更充分的說明,張相你的理念。
劉子司出身貧寒,從小苦讀聖賢書,他想要的,張相其實很明白。因爲那亦是張相你想要的。
所以,張相你纔會和劉子司成爲忘年交。在這偌大的太安城裏是爲彼此的知音之人。、
我們王爺亦是如此,他亦是看重張相和劉先生兩人的天下大同的理念,世上只有多一些張相你這樣心懷黎民的好官,才能實現這樣的理念。
而我們王爺會做到如此,亦是一直爲此經營。”
張廷渝淡淡道,“老夫驕奢淫逸、”
“這些表象我自是不信,張相也不必做此說。”文士認真的解釋着,“我們王爺泥腿子出生。
從最底層爬上來的兵士。收復南陽,以一地之力抵擋住南疆一國之力。鎮守邊境便護得大齊南境安寧。
我家王爺的事蹟想必張相也瞭解。在太安,人人都說南陽子民只認得南陽王,不認得天子。
但卻沒有人想其中的原因。
因爲南陽子民現在人人喫得飽飯,有田種,有家待,免受戰亂,安居樂業。這一切都是我們王爺數十年的苦心經營。
我想,張相你也正是知道了這一點,所以纔會在我之前接觸你的時候沒有拒絕。因爲張相你本質上和我們王爺是一類的人。
一心爲民的人。
說起這點,張相和我們王爺倒是一樣,都是起於青萍之末。又有同樣的信念,理當成爲知音。”
張廷渝不置可否,只是說和,“我已經血巫屍體送到趙王府,以後事情與我無關,包括南陽王在內。
昔日的事情兩清,今後再無瓜葛。”
文士卻直接作揖道,“王爺,我是來請張相一件事。”
“何事?”
“我代王爺請張相入南陽。”
張廷渝嗤笑一聲,“我位極人臣,在這太安早已有一席之地,無論是生活還是權力皆是上等。
爲何要去南陽貧瘠之地?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我又爲何會行大不逆執事去那南陽?
之前幫你們是還恩,現在恩情了了,自該結束。”
“我想張相會的。”文士也不惱,繼續道,“大齊千年,已然入沉痾。國內苛捐雜稅,官吏橫行無忌之類的暫且不提。
大齊國策以勳貴階層爲主,世家門閥佔盡資源,底下百姓苟延殘喘。現在又國不將國。遠離太安的州郡多自立。
其內律法又以當地勳貴的意願爲主,底下的百姓更是慘無人道。我從南陽一路行來,餓殍滿地。這樣的大齊又如何稱的上人國?
大齊天子高居太安,秉乘所謂的祖訓,置天下百姓於不顧,照樣以維護勳貴階層爲主。這樣的大齊又有何值得張相繼續輔佐下去的理由?”
“陛下是仁君。”張廷渝只是淡淡的說道,“登基以來,賦稅已降低兩層。”
文士不屑一笑,“徒有其表罷了。張相想必自己心裏也清楚,政策落到下面,降的是鄉紳土豪的稅,苛的是百姓的稅。”
張廷渝沉默半晌,最後道,“這不是你們南陽在太安攪水的緣由。”
文士笑道,“其實不算攪水,我家王爺就是單純的想讓張相看清楚這所謂的大齊朝堂。
那些個以只想着自身利益的文臣集團哪個不是想借着沁園一案大做文章?
線索查到了血巫就該想到是我們王爺身上,可是又有誰會主動把這個點這個方向給揭開?
甚至南疆百力之王阿古力大人親自前來摘星樓和國師一戰,卻依舊無人主動提及我家王爺。
文臣不敢,武將不敢,大齊天子亦是不敢。作爲大齊的樞紐所在,卻自私怯懦到這種地步,又有何利國政策?
無非就是一羣靠着吸食大齊百姓的官僚罷了。暮氣沉沉,這樣的大齊還有救的必要?”
“所以,你選擇劉子司,不單是想讓他順利脫身去南陽,更是想把老夫徹底綁在你們船上?”張廷渝調轉方向,問了另外的問題。
文士坦照f道,“秦王,趙王,崔遠他們不過是攪渾水罷了。張相你這確實如此,就是想用劉子司一事將張相綁在我們南陽上。
手段雖然無恥了一些,但是我們不會做此。王爺說了,就算張相你不去南陽,他亦是會尊重你的選擇。
你這樣的好官無論留在哪,都不該被這種下作的手段害了清白。張相若想去南陽,那劉子司一事自然無所謂。
若是不想去,我們亦是會有法子替張相作證清白。
劉子司一事主要還是想讓他順利脫身去南陽。”
張廷渝沉默了一會,最後說道,“劉子司還未動手,爲何陛下會先知道?”
“這也出乎了我們意料,不過無所謂,天子身邊有能人也正常。”文士無所謂的回了一句。
“苗才人一事也是你們搞的?”張廷渝繼續問道。
“張相問這麼多,是答應去南陽嘛?”文士回道。
“回答這個問題。”張廷渝只是繼續問道。
“是我們做的。”文士直接大方的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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