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岸边的船只
像這紙上寫的人人有田種,這特麼不是扯犢子呢嘛?你當是打土豪,分田地啊。
餘乾只能說一聲臥槽,這話自己這個現代人在這都不敢說,而這位執筆客卻敢寫在紙上?
鄧管家見餘乾見到紙上內容震撼的神情,主動解釋道,“老爺說,劉子司是一個很有想法的人。
但過於理想化,過於離經叛道。因爲這種事,老爺沒少說劉子司。不過他倒是也不怎麼聽,平時多會寫些離經叛道的文章自己看。
看完就燒,這一份明顯是劉子司未寫完的文章。餘執事莫要見怪。咱們大齊言論自由,私下裏劉子司這種行爲不算違亂。”
餘乾點了下頭,依舊有些震撼劉子司的驚天想法。
別的不說,單從這滿屋書香,以及這份未來的及寫完的民生策論來看,這劉子司絕對是一個有自己理想的讀書人。
雖然出發點在當代的人看來離經叛道,有顛覆國本的嫌疑。
但是在餘乾看來是偉大的,這應該是一位跨時代的有志青年,可是就這樣死於無名。
公孫嫣和崔採依兩人則是也好奇的走過去拿起那張白紙看着。兩人雙雙震撼住了。
她們是土著,自然更是知道這種言論所能帶來的禍亂。要是被那些特權階級的人看到,別說中蠱毒而死,到時候怎麼人間蒸發的都不知道。
不過同時,一股疑惑湧上兩人的心頭。
張廷渝在知道劉子司有這種離經叛道的想法,卻爲何不強行阻止,還任由其專研的模樣?
鄧管家這時走過來,直接拿過這張紙,說道,“抱歉,此物和案子無關,不方便給你們。”
說完,就將白紙納入自己的懷裏。餘乾他們倒是沒有阻攔,只是點着頭,表示自己明白。
很快,在書房裏溜達了好幾圈的陸行折行回來,再次對着餘乾搖搖頭,又是什麼有用的氣息都沒有發現。
餘乾點了下頭,對鄧管家說道,“鄧老,這屋子還請繼續保持原樣。之後,可能會派專業人士來查看所有的書籍看是否能找出線索。”
“好的。”鄧管家點頭應承下來。
餘乾掃了眼屋子後就直接走了出去。
接下來,他們又在另外兩間房子徹底的清查了一遍。
一間臥室,一間雜物間。臥室除了桌椅和牀之外再無它物,空蕩蕩的並無任何有用的東西。
雜物間亦是如此,存放的多是淘汰下來的筆墨紙硯以及大量的廢稿,同樣沒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最後,一無所獲的餘乾四人集中到院子裏,鄧管家見狀直接極爲有眼力見的先開口道,“餘司長你們就先慢聊,我出去外面候着。”
餘乾沒想到對方會這麼體貼,他正想問下隊友們的意見,本還想着用什麼理由支開這位管家,結果對方先提了出來。
餘乾笑道,“勞煩鄧老在外面稍等我們一會。”
鄧管家點下頭,往外走去,還很貼心的將院門帶上。
餘乾這才轉頭盯着陸行,“你確定,這整個院子一點異常的情況和氣息都沒有?”
“是的。”陸行點着頭,“並未有任何異樣,但是我只擅長辨別這方面。像一些具體的細節之類的不敢保證。”
餘乾點了下頭,這次來這本就是想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超凡的氣息之類的。像這種細節倒是不急於一時。
憑餘乾他們四人也不夠把現場所有細節都一一對證清楚,這工作量極大,等後面讓大理寺專門負責勘察現場細節的人纔過來仔仔細細的再查一遍就是。
雖然這樣的用處不大。因爲這不是普通人的命案,而是涉及到超凡。但總還是要做的,細節是最重要的。
“部長,你怎麼看劉子司這個人?”餘乾轉頭問着公孫嫣。
公孫嫣負着雙手,巡視院裏一眼,繼而道,“性子冷,喜靜,朋友少,深居簡出,跟外人接觸極少。
這樣的人兩種可能,要麼是真的如此,要麼就是用這樣最低調的方式掩人耳目。”
“若是這樣的話,我倒是願意相信第一種可能。”陸行說了一句。
“爲何?”崔採依問了一句。
“劉子司這人明顯醉心文章,從方纔的瞭解中,加上書房裏的情況,大概就可以推斷出他是這樣的人、”陸行回道。
崔採依卻道,“但是這樣孤傲的人,卻主動申請去鬼宴那般的場所。你不覺得古怪至極嘛。所以我倒是相信第二種可能,他孤冷其實就是幌子。”
“那用你的話說,他是一個居心叵測的人呢,甚至很有可能就是那兇手的同夥。那他體內爲何又會有這種用來控制他的蠱毒?這很矛盾。”陸行反問一句,繼而道,“所以要我講,這就是個書呆子,被奸人趁機下蠱。”
崔採依反駁道,“按你這意思,是直接把劉子司撇的清清白白?只是一個單純的受害者?
那爲何兇手會選這種人了?要知道,劉子司的人脈關係極爲簡單。對這種深居簡出的人下蠱,很容易就會被鎖定爲嫌疑人。
因爲這段時間跟劉子司接觸的人根本不多。一一排除都能找到嫌疑人。那兇手選劉子司就太說不過去了。”
餘乾眯着眼看着在那爭辯的兩人,他倒是並沒有標明自己的觀點。
兩人說的都算有幾分理,但是太過片面。
這劉子司顯然不能用無辜或者本人就是兇手這種說法來定論。
這位執筆客的身份特殊,又是張廷渝欣賞的文人。在餘乾看來,最大可能就是被以棋子的身份死於這場博弈之中。
下蠱之人根本不在意自己能藏的多深,否則沁園案就不會那麼快鎖定是南疆巫蠱所爲。
還是那句話,有人想把朝廷的水徹底攪亂,而這張廷渝現在因爲沁園案一事,以及這位不能說話的死人劉子司一事明顯就是很成功的被拉下水。
這下蠱之人大概率要的就是這一點,就是爲什麼會選擇劉子司這點,餘乾沒有搞清楚,總覺得裏頭還有別的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陸行他們信息量不夠,想不到這些也是正常,餘乾也沒有對他們過於深入的解釋,只是說道。
“行了,先別爭論了。部長,你覺得接下來該如何?”餘乾又笑着看向公孫嫣。
後者只是道,“你自己做主。”
餘乾笑了笑,“行,那就先回去再找張相聊聊。”
說完,餘乾就大踏步的走出院子,陸行兩人自然停下爭論,緊緊跟了出去。
走出院子後,稍遠處的鄧管家就繼續帶着原路返回。
餘乾和公孫嫣兩人並肩走着,陸行和崔採依兩人則是跟在後頭。
看着相府周圍的清麗景色,餘乾不由得感慨道,“部長,你說我得幹多少年纔能有相府一樣這麼好的院子住?”
公孫嫣冷笑一聲,“怎麼,餘司長剛上任就開始想着撈錢?”
餘乾稍稍不開心的道,“部長,咱話可不能亂說,我餘乾平生最看不慣的就是貪官污吏。”
公孫嫣怎麼可能會相信餘乾這種人,只是說着,“我可以給你提供一個建議,你也能有相府這麼好的院子。”
“哦?部長請說!”餘乾雙眼發亮的問着。
公孫嫣直接說道,“很簡單,這劉子司一事,你以張相的意志爲絕對就行了。他想幹嘛就幹嘛,你以最快的速度結案。
隨便弄頭羊頂罪,陛下那邊說的過去,張相也能以最快的速度抽離這個漩渦。而你餘乾也能再次得到寺裏的賞識。
到時候三方獎勵齊下,你還愁沒有這麼好的院子住?”
餘乾滿頭黑線,他知道公孫嫣純粹就是在說反話,逗自己的。可是細細一想,嗎的,好像有幾分道理?
只要羊找的好,按理說,這就是最輕鬆且有用的法子,好像有搞頭。
看着餘乾那意動的表情,公孫嫣趕緊瞪着對方,“我警告你,老老實實辦案,別想這些有的沒的,我隨口玩笑話罷了、”
“不會的,部長放心,我不做蠢事。”餘乾笑道,“可是還是那句話,部長你也好歹多說點話啊,別把壓力都放在我這。
你忍心看着我一直在高壓下喘息嘛?”
“這是很好的鍛鍊。”公孫嫣點着頭。
“我不要鍛鍊,只想要在部長你
“閉嘴,成何體統!”公孫嫣有些惱怒道。
餘乾這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外面,大庭廣凶约哼@麼說確實不合適。
可是話都出口了,身後的陸行和崔採依倆個人那叫聽的一個一清二楚啊。
“你有沒有覺得哪裏怪怪的?”崔採依小聲的問了一句。
“是有點,但是我說不出來。”陸行想來想說着。
“我覺得公孫部長和咱們司長關係不一般,我反正沒見過哪個司長能這樣和部長講話的。”崔採依聲音愈發的笑聲。
陸行剛想點頭附和的時候,前面的公孫嫣突然停下腳步,背對着他們說道,“背後議論上司,在寺裏何罪?”
兩人脖子一縮,瞬間閉嘴。
公孫嫣不再多說什麼,直接加快腳步離去,餘乾回頭瞪了兩人一眼。趕緊也加快腳步,屁顛的跟上公孫嫣。
再次回到方纔的書房的時候,張廷渝依舊獨自一人在那喝茶,見餘乾他回來,只是輕輕的頷首。
“餘司長和公孫部長可有收穫?”
餘乾和公孫嫣兩人在原位坐下,這次餘乾還沒出聲,公孫嫣卻主動的說道,“一無所獲。劉子司的住處暫時看來乾乾淨淨。
如果之後有需要的話,大理寺會派專人來仔仔細細的徹查,還請張相諒解。”
餘乾見公孫嫣主動說話,自然樂的閉嘴。對方明顯把自己剛纔的話聽了進去,爲自己分擔一下壓力。
看來,部長阿姨真的是很關心我的。
“隨時歡迎。”張廷渝淡淡的點着頭,繼而道,“方纔餘司長說,看過劉子司的住處後會有想法,不知如何?”
餘乾淡淡笑着,反問道,“在下剛纔在劉子司院子逗留許久,終覺得他是一個專心的讀書人,帜娴氖虑閼敳粫觥埾嘁誀懭绾危俊�
張廷渝面無表情的搖了下頭,“知人知面,老夫現在不宜妄自下斷論。以餘司長想法爲主。”
餘乾點頭道,“在下認爲,這劉子司一事或許和沁園一案脫不掉干係。首先,沁園案的血蠱和劉子司體內的蠱毒均屬於南疆巫師特有的。
而兩件案子前後相隔不久,在下甚至以爲是出自同一人的手筆。”
“餘司長這個推論可有證據。”張廷渝問了一句。
餘乾回道,“在下剛纔細細看了鄧管家給我的關於劉子司各種情況的冊子,發現這段時間就一位人曾來拜訪過劉子司。那就是陸學士之子陸天明,就在沁園案發生前一天。
張相當時看這冊子的時候沒注意到這點嘛?”
一邊的鄧管家接過話茬,“嗯,注意到了,當時老爺也瞭解過了,陸天明是來請劉子司參加沁園詩會的。
兩人有私交,正常行爲。只是劉子司沒去罷了。”
“所以這點加上蠱毒就夠了。”餘乾點着頭,“陸天明來邀請劉子司參加詩會,結果發生了沁園案。死於蠱毒。
後來劉子司亦是死於同樣的蠱毒。這兩件事很難沒有關係。所以在下覺得先定這個方向去查,若走錯了,再換一個便是。”
“可是那陸天明也死了,這個不好查吧?”鄧管家繼續負責提問,一邊的張廷渝只是在那燒茶。
餘乾回道,“所以我建議從沁園案往前推幾天時間來徹查劉子司的所有情況,包括他去的地方,來往的人,以及在府裏接觸過的所有人。
南疆巫師至今還未找到,而他下蠱的方式又防不勝防,只有全面徹底搜查纔是最好的。”
說着,餘乾打開冊子,繼續道。“從張相方纔提供的記錄來看,沁園案發生前的三天到現在都一直在相府裏,從未出過門。
所以,被下蠱的地方只有兩個地方,一個是在府裏。另一個就是鬼節當天,去參加宴會的路上。
不過,我想,在路上的時候,張相應該也未發現異常吧?”
其實還有一種最極端的可能餘乾沒說,那就是陸天明下的蠱。但是這個想法到底有些荒唐,暫時沒必要朝這點深挖。
當然,不代表餘乾就不管這個點了,畢竟一個案子,再匪夷所思的可疑點很多時候都是真正的關鍵所在。
張廷渝搖着頭,“當時同行的有修士,並未發現有任何可疑之人靠近老夫這邊,這點倒是可以保證。
而且,若是在路上下的蠱,那時間也太短了。”
“所以,這劉子司就是在相府裏中的蠱毒。”餘乾定定的看着張廷渝。
後者稍稍頓住一下,指着餘乾手裏的冊子問道,“那餘司長認爲是誰幹的?”
餘乾道,“劉子司在府裏也基本都在他那個院子起居,交流最多的就是鄧管家,還有兩位定期打掃的婢女。
以及一位送飯的小廝。這四人是明面上的記錄。我認爲可以先問問他們。”
“鄧管家跟了老夫三十年。”張廷渝淡淡說了一句。
“那就從其他三人詢問起。”餘乾作揖道。
張廷渝放下手中的茶杯,直接站起來道,“餘司長和公孫部長跟老夫走一趟吧。”
“張相想帶我們去哪?”公孫嫣問了一句。
“去了便知。”張廷渝繞了個關子。
餘乾和公孫嫣兩人對視一眼,雙雙點了下頭,起身跟着張廷渝往外走去。
走在府裏的路上,爲了避嫌,還是張廷渝和鄧管家走前前頭,餘乾他們則綴在稍遠的距離後面。
“你覺得張相想帶我們去哪?去找那三個下人?”公孫嫣小聲的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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