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不开
她的幼年是朝不保夕的奴隸之女。
少年時期的她是每日都要艱苦受訓的柯利泰。
後來爲了成爲一名優秀的角鬥士，她參加了極其艱辛且殘酷的訓練。
最初的練手對象是虎豹豺狼。
隨後她要應對那些訓練有素的同伴，而且每次搏鬥都不死不休。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她才成長爲擁有大角鬥冠軍頭銜的冠軍柯利泰。
原本她將會爲某個大議員服務，卻在後來的顛沛流離中意外解除了奴役的枷鎖，還在殿堂法師的協助下清除了部份洗腦帶來的隱患。
隨後她就加入了殿堂序列。
加入殿堂後，即便她的主人有心追查，也不敢招惹索拉斯大陸最團結的施法者勢力。
隨後一晃就這麼多年過去了。
現在她選擇了退役，想要過一過普通人的生活然後再決定是繼續戰鬥，還是找一個安靜的地方終老。
而巴索、格里、瓦里婭、伊薇特、加雷斯和布蘭科六人，他們都做出了決定。
在殿堂服役的這些年，他們已經受夠了鎮守各處遺蹟。
更多時候，他們還要忍受那些奉行教條主義的施法者的各種強迫症式怪癖。
如今在服役期滿後，他們這些人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退役並投效黑金城羅德麾下，以智笠粋�全新的未來。
這種人員流動在殿堂內是司空見慣的。
而且這也被殿堂的招募體系計算在內。
沒有什麼是永垂不朽的，終有一日連浮空城或許都會落下，更別說這些身爲護法軍和聖法序列的軍官們了。
殿堂很快就會從前些年培養或招募的新人中補充軍官進來。
所以已經做出決定的六人不約而同地留到了最後。
“走吧。”
布蘭科主動站起身。
“去城裏看看去。”
“既然我們選擇留在這裏，總得多熟悉一下我們未來的家。”
於是六人結伴走出殿堂營地，然後穿過那道對他們不再設限的魔力警戒線。
這是他們第一次以自由之身踏足黑金城。
此刻心情或多或少都有些不適應。
這是一種脫離龐大體系保護後的安全感缺失。
不過這種小小的心理落差隨即就被腳下堅實土地和前方蓬勃發展的新興街區所帶來的踏實感所取代。
殿堂的生活規律且嚴格。
他們的作息比自然教派裏的那些苦行僧還要規律。
如今自由了之後，心情很快就變得暢快起來。
他們沿着這片區域新鋪設的道路向城內快步走去。
天上的雪還在下，但是黑金城的主幹道上都能看到有穿着統一款式的棉服，手臂上還佩戴着袖標的除雪隊在快速清掃積雪。
雪稍稍蓄積的時候，馬上就被掃掉了。
他們將積雪統一堆到路邊的排水溝旁。
城市內的溫度和野外是兩碼事，等到午後這些積雪的底部就會化開。
街道兩旁磚木結構的房屋鱗次櫛比。
許多窗戶都蒙着一層溫暖的水汽。
那些煙囪裏冒出的炊煙和工坊區方向那些更粗壯煙囪吐出的灰白煙氣都升騰到高空中，然後交織在一起。
它們共同在鉛灰色的天空下描繪出了一幅溫馨的冬日畫卷。
“變化真大。”
伊薇特由衷地感嘆。
雖然她之前因協調工作來過許多次，但以即將在此長駐的身份重新審視如今的黑金城，所感受到的景象自然是不同的。
“去年這個時候，很多地方還是建在凍土冰濘上的棚戶和工地呢。”
“那時，這裏稱得上是屋子的建築都沒有幾座。”
“關鍵是效率，”瓦里婭很敏銳地指出了要點。
她看向街道上那些分工明確的工人，還有治安軍士兵巡邏的區域。
秩序感以及這份秩序所帶來的安全感就是屬於黑金城的旋律。
“從規劃到執行，可以說是沒有太多冗餘的拖延。”
“羅德伯爵的統治風格非常直接高效！”
巴索和格里這對有着矮人血統的兄弟則無意參與二女的話題討論。
什麼秩序、分工、高效，聽起來就頭大。
人類也好，矮人也罷，都是依賴秩序的智慧族裔。
螞蟻也講秩序，但螞蟻的腦子卻不如二者聰明。
兩兄弟對路邊需要手動點燃的煤油路燈杆和地下鋪設的這段新式蒸汽鍋爐管道更感興趣。
當然，這不是一條動力管道，而是一條供暖管道。
用來確保主要居住區的溫度能保持在更適宜的水平上。
蒸汽動力管道無法鋪設太長，更是無法沿着大路來鋪設，因爲在傳輸過程中熱力損耗太大了。
蒸汽往往還沒有抵達目的地就會快速冷卻。
畢竟道路不是工廠。
在工廠裏，只要集中鋪設幾十米或百多米的管道，搭配大型鍋爐房形成蒸汽機矩陣還是沒問題的。
而這種供暖管道用於簡單調節城區溫度也是綽綽有餘的。
從管道延伸的方向來看，主管路來自於鍛造廠區。
不過這也很對，如今的鍛造廠每天都要吞掉堆成小山的煤炭。
然後產出一車車的精品鑄錠。
除了本地採集的礦材外，鏽錨堡、碎巖郡、海鯊島、東域領地，還有好幾家礦商都在源源不斷地往黑金城輸入各種金屬資源。
幾人暗自估算，黑金城單月吞吐的礦材和燃料都要比一般的伯爵領全境幾年的消耗量都要多！
尤其是煤和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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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知道它們流向了哪裏。
有些去了武器工廠，有些則化爲重型工字鋼在進行一系列處理後被叩搅顺潜钡蔫F路工地與船塢。
還有一部分則跟磚頭與木頭一起築起了黑金城的那些新建的樓房。
在供暖管道的加持下，城內的主要居住區即便在落雪的時候，溫度也比野外要高出6~9℃。
別小看這點溫差，所帶來的體感是完全不同的。
要知道在原先的時候，羅德爲了給畜棚保暖，不惜在旁邊堆糞生熱。
而現在黑金城甚至都快接近供熱自由了。
只是還沒有多餘的精力和條件去單獨鋪設入戶級的供暖管道。
單從產出的工業熱能來看，目前處於溢出狀態。
巴索和格里兄弟二人就在激烈討論着其中的工程細節。
而在這個時候，腥寺愤^了一處掛着【黑金城軍民服務處】牌子的磚石建築門口。
這裏居然還排着一支不算短的隊伍。
每個人都在出示了身份證明後進行登記並領取了一些東西。
加雷斯不由地駐足看了片刻，注意到從服務處出來的人手裏大多都拿着一小包用油紙包好的物品，臉上則帶着滿足的神色。
“那是黑金城按照季度總工分發放的定額配給的越冬補助。”
伊薇特解釋道，她很明顯早就做了一系列功課。
“主要是額外的油脂、精鹽、壓縮麥餅和我們都喫過的那種耐儲存的新式豆方。”
“按戶或是個人貢獻工分發放。”
“屬於額外配額。”
“羅德伯爵他堅持的信條之一就是基礎保障不能斷。”
布蘭科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眼中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不知不覺，他們就走到了北坡工廠區的外圍。
不管是春夏秋冬，這裏都能聽到清脆的金屬敲擊聲和蒸汽泄壓時的嘶鳴，還有工組負責人吹起的嘹亮哨音。
高大的暗紅色磚石廠房在雪幕中依然堅挺。
好幾根頂部被刷上黑白標記的巨大煙囪矗立在原地，噴吐出代表工業力量的煙柱。
“那裏是機械維修所。”
格里指着遠處一棟門樓格外寬敞、外表還掛着一個齒輪與扳手木牌標誌的廠房。
“這裏還有鍊金機械工廠和鑄造工廠…我真想進去看看。”
“以後有的是機會。”巴索搓着大手。
他的眼中滿是矮人血脈裏對金屬和機械的本能渴望。
就在他們六人都站在工廠區外圍駐足觀望的時候，有一名穿着黑金城衛戍軍服飾披着長絨棉斗篷的小軍官快步從工廠內的塔樓方向走來。
這名小軍官看到他們幾人身上的護法軍常服後立刻停下了腳步。
他在多觀察了幾眼後便徑直走了過來。
“諸位可是剛從殿堂營地出來？”
六人先後點頭。
這名小軍官行了個簡練的黑金城軍禮，語氣不卑不亢道。
“我是衛戍兵團第三中隊的中隊長，奉命在此區域巡防。”
“請問幾位有何需要？”
布蘭科上前一步，回了一個殿堂的軍禮。
“我們是今日正式退役的原永恆護法軍及聖法騎士團的軍官，目前已經跟黑金城的市政廳進行過接洽，正準備熟悉一下城內的環境。”
軍官臉上的警惕之色稍減，隨後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歡迎加入黑金城。”
“我是斯特凡·奧爾布賴特，目前負責北坡工廠區的整訓和衛戍協調工作。”
他目光掃過幾人，尤其在身形魁梧的巴索和氣質清冷的瓦里婭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諸位的大名，我早有耳聞。”
“伯爵老爺目前正在西郊演訓場檢閱部隊，若諸位暫無其他安排，或許可以去那邊看看。”
六人在退役前夕就跟市政廳打過了招呼。
羅德自然也知曉這件事，並對他們的加入表示了歡迎。
像是伊薇特·冷河這樣心急的人，甚至都提前拿到了黑金城的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