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不开
“這些方面的成本都很高昂，而且風險自擔。”
“麥金利家族過去給您的分潤比例略高於這個標準，但我能承諾我們的出產總量會很快超過他們。”
“奧爾德林家族接手後，會提高礦工待遇，改善安全條件，同時進行技術升級。”
“而這一切都需要錢。”
“百分之十五的淨利分成，是在保障持續產出與長期利益的前提下，王室能獲得的合理份額。”
“如果您強行提高分成比例，最終還是會導致產量下降，陛下能分到的實際數額反而會減少。”
拉格納沉默着。
羅德這小子把錢算得太死了！
麥金利家族時期，他的金稅分潤和鑄幣稅大約能分25%的利潤。
但就如羅德所言的那樣，比例是一碼事，出產總量又是另外一碼事。
只是想要提高產量，那就少不了大額投入和政策支持，確實存在一筆成本。
假如羅德能把出產量提升到麥金利時期的1.5倍以上，那麼拉格納不僅不虧反而還比原來分的更多。
雖然道理是這樣，但對比例的追求和財政的窘迫讓他本能地想多撈一點。
羅德觀察着他的神色，適時地拋出了另一個籌碼。
“此外，我可以承諾，未來三年內，每年額外向王室提供一筆固定數額的礦業協餉。”
“數額不低於兩萬金葡萄，與分成無關，純粹作爲奧爾德林家族對王國財政的支持。”
“這筆錢，可以幫助陛下緩解軍費的壓力。”
比例是不可能讓步了，羅德算得死死的。
但每年額外給個三五萬金葡萄，對他來說問題不大。
軍費這個詞戳中了拉格納的軟肋。
相關的開支每一天都在燃燒國庫。
任何能減輕壓力的進項，他都無法拒絕。
“……百分之十五。”
拉格納的聲音壓低了些。
“協餉每年三萬，持續五年。”
羅德沉吟片刻。他知道這已是國王心理的底線。
“分成百分之九，協餉每年兩萬五千，持續五年。”
“陛下，這是我的最終報價。”
“如我所言，東域需要重建，而我需要足夠的資金投入。”
“若是再高下去，我便只能放緩金礦的改造步伐，優先保障領地其他更迫切的民生項目。”
“那樣的話，黃金的產出效率會大打折扣，對誰都沒有好處。”
這番話的意思很簡單，如今金礦在他的實控地盤內。
如果金稅太高，他就放緩開發金礦。
拉格納閉上了眼睛，手指揉着眉心似乎有些苦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睜開眼。
“那就這麼定吧。”
“契約同樣需要紋章院備案。”
“感謝陛下的理解。”羅德微微頷首，臉上並無太多得色，就彷彿這只是一場尋常的商業談判。
羅德舉起酒杯，向拉格納示意。
“爲了王國的穩定。”
鑄幣權與金礦分潤的框架就此敲定。
後續的細節自有書記官與法學家去補充和扯皮。
拉格納放下酒杯，看着羅德年輕卻沉穩的面容，心中思緒翻騰。
這個年輕人，不僅贏得了戰爭，現在更是在談判桌上爲他自己的家族贏得了未來的財政基石。
黑金伯爵這個封號，恐怕會變得更加貼切。
會談似乎就此結束。
羅德起身，準備告辭去處理接下來的事務。
德溫勳爵從金流城送來了最新的接管報告，需要他過目。
但拉格納卻喚住了他。
“羅德伯爵。”
羅德停下腳步，轉身。
“陛下還有吩咐？”
拉格納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在斟酌着詞句。
“金流城……你接手得如何了？”
拉格納問道，聽起來就像是尋常的關切。
“那曾是麥金利家族的心臟，富甲東域，但平穩過渡恐怕不太容易吧。”
羅德略感意外，國王竟然會問起這個。
他很快便坦然回應。
“有德溫勳爵作爲代理人，在治理方面他很老練。”
“城內的秩序基本穩定，工坊和礦場正在清點與接收。”
“最大的挑戰是安撫人心，以及如何將那座城市的財富真正轉化爲持續的生產力。”
“我正在制定一套新的工坊管理與貿易規則，希望能讓金流城在奧爾德林治下煥發新的活力，而不僅是換個主人。”
拉格納點了點頭，對這個答案不置可否。
再次沉默了片刻後，他才重新抬起頭來看向羅德的眼睛。
“那麼接下來我認爲我們該談一談雄鷹兵團的交接了。”
……
第479章 兵團代理人潘妮，撤鎮設城
此話一出，羅德勾起了嘴角。
他這段時間全程都沒有主動催促拉格納調動雄鷹兵團。
並不是因爲他忘了，而是他有意而爲之。
此刻，拉格納的手指在桌面的絨布上輕輕敲擊着。
他看向羅德，壓根無法看出他的任何情緒流露。
而雄鷹兵團的事，在過去這段時間裏就像是一塊石頭那樣壓在了他心裏。
現在也差不多到了要挪開的時候。
雖然他早在兩週之前就提前派出使者，前往雄鷹兵團當前的駐地，讓他們做好隨時開拔前往北境的準備。
但這種規格的精銳兵團調動起來還是很麻煩的。
所以他必須要跟羅德先通氣。
本以爲他無需強調，羅德必然會火急火燎的找上門來主動協調調動雄鷹兵團的事。
卻沒想到羅德這段時間根本不着急，而是悠閒地巡視着東域各地。
趁此機會，拉格納倒是打算要跟他好好談一談。
“羅德伯爵，我們之前談妥了雄鷹兵團的指揮權，也劃定了範圍和時限。”
“但還有許多細節問題，當時都沒來得及說完。”
羅德雙手交疊在身前，對着國王陛下微微頷首，卻並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等待着下文。
由國王自己主動提起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因爲他能看得出拉格納骨子裏的性格其實是非常擰巴的，而他又是國王。
所以跟這種人相處什麼時候該緊，什麼時候該松都是很有講究的。
如果羅德選擇步步緊逼，恐怕只會適得其反。
他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和父親的提醒，已經摸到了幾分拉格納的性子。
這位陛下因爲王座並不安穩，近來見多了背叛與算計。
因此內心中那份敏感與多疑早已變得根深蒂固。
像是找饨穑蚴氰T幣稅，完全可以開門見山地談。
但涉及到精銳軍團兵權的問題，如果越顯得急切，拉格納恐怕就越會攥緊手中的籌碼，懷疑羅德別有用心。
相反，羅德表現得沉穩甚至有些不在乎，拉格納反而會主動把東西遞過來，來彰顯自己的掌控與慷慨。
“雄鷹兵團……”
拉格納頓了頓，開始斟酌詞句，終於準備談及正事了。
“這支兵團不同於你父親指揮的血獅和赤焰龍血。”
“那兩支軍團之所以常年能在拜倫的威望下被壓制，是因爲他們的軍團長在早年的時候都跟拜倫有交情。”
“雄鷹兵團駐守中庭的北部，裏面的軍官，有不少都是出身王族旁系或與大族聯姻，所以他們心氣高規矩也多。”
“他們認王旗，認我親自簽發的命令，但對於外來的指揮官…”
他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但話內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羅德很淡定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
“精銳之師，必然會有其驕傲之處。”
“光是明白不夠。”拉格納微微昂首。
“我的意思是你需要能讓他們聽令的手段。”
“光靠一紙王令，解決初期的調動問題或許可以，但是真要準備硬仗的時候，若是指揮無法如臂使指，便很容易留下隱患。”
“所以，我考慮爲你留下一件更重要的信物，或者派遣一位合適的代理人留在軍中協助你進行交接。”
“它將在必要時，代表王室的意志進行協調。”
他說出這番話時緊盯着羅德。
派駐一位代理人對拉格納國王而言等於加了雙保險。
羅德順勢端起面前的牛角杯，抿了一口裏面早已涼透的麥酒。
他既沒有立刻表示贊同，也沒有當即出言反對。
這樣沉默的應對，倒是讓拉格納試探的心思落了空。
他反而有些拿不準羅德了。
他想過羅德可能會委婉推拒，強調自己有能力駕馭。
但這樣不置可否的沉默，讓他先前準備好的說辭堵在了喉嚨裏。
羅德的沉默讓小廳裏安靜了片刻，只有霜燼翻動書頁的聲響。
拉格納決定換個方向。
他想起女兒潘妮那晚在書房裏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