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不开
“不過記住，你的畫筆不能只記錄那些光鮮亮麗的一面，也要畫下那些石頭縫裏的苔毯童彴蹋�有人們沒來得及擦乾的眼淚。”
羅德的話另有深意。
格林會成爲他的觀察者，也會是他的守護者。
很簡單的邏輯，他甚至無需用太多言語來調教。
因爲他知道格林心中的渴望。
“我明白。”
接下來，羅德帶着格林前往懸河堡，在城內走動。
他們去了工坊區，那裏有幾處鐵匠鋪和木工作坊纔剛剛重新點火。
工匠們正在修理農具，打造船用的部件。
隨後又去了倉儲區，清點着多麗絲從家族庫藏中整理出的剩餘物資。
雖然有些寒酸，但至少具備了重新開始的基礎。
而後他們還去了城外最近的那處莊園，看到農人們在收拾土地。
每到一處，格林都會快速畫下幾張速寫。
直到天色全黑了他們纔回到了城內的主堡。
多麗絲已經處理完鐵荊棘郡的事務，正在書房裏查看文書。
見到羅德，她立刻就放下手中的冊子。
“鐵荊棘郡願意正式承認我的繼承權，但要求減免今年的家族賦稅。”
多麗絲語氣有些疲憊地說道。
“我答應了。”
“因爲那邊的情況比懸河堡還糟，倉庫裏的糧食都未必能撐到明年春天。”
“減免賦稅可以，但要他們立刻統計人口並整編衛隊，同時恢復郡城周圍的礦山生產。”
羅德走到地圖前，指着阿諾德家族領地的東北方向。
“鐵荊棘郡有錫礦和粗鐵礦，雖然品位一般但也足夠自用了。”
“我會派幾個懂冶煉的工匠過來，教他們改進爐子提高產量。”
“第一批產出的鐵料可以供應懸河堡的工坊，多餘的通過月河叩较掠武N售。”
多麗絲認真記下。
“好。”
“另外，你得開始培養自己的班底。那些歸來的俘虜裏，有幾個能力不錯的，可以提拔爲小隊長或管事。”
“本地的文官和工匠也要用起來，但要注意平衡，不能讓他們形成新的利益集團。”
多麗絲是施法者出身，羅德在許多事情方面都得教教她。
“海鯊姐姐留下的卡斯閣下也會幫我。”
“卡斯是個可靠的人。”
羅德認真說道。
“但他畢竟是海鯊島的人，遲早要回去。”
“最終阿諾德的領地得靠你自己。”
“我知道。”多麗絲輕聲說，“我會努力的。”
羅德看着她。這個曾經在奧祕殿堂研究火系法術的貴族小姐，如今肩上壓着整片衰敗的領地。
她的眼神裏有疲憊，但也有越發堅定的光。
“你會成爲一個好領主。”
“因爲你心裏裝着的不只是家族的榮耀，還有那些人的生計。”
多麗絲眼眶微紅的笑了笑。
格林站在書房角落，默默畫下了這一幕。
暖色燈光氤氳的書房裏，兩人站在地圖前，窗外是懸河堡暮色中的石階與河流。
而在更遠處，月河主航道的水聲正在隱隱傳來。
那天晚上，格林在自己的房間裏整理畫稿。
他將《河的恩怨》的表面小心地覆上一層雲母片，然後放在了最上面，下方是今天畫下的數十張速寫。
他看着那些畫面，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羅德·奧爾德林做的，不僅是拆掉一道石頭堤壩。
因爲他真正拆掉的，是一道橫在人們心裏的牆。
他鋪開新的畫紙，拿起炭筆，開始在桌前描繪一幅全新的畫。
畫面上不再是具體的人物或場景，而是一條蜿蜒的河流。
河水衝破了石障，奔流向海。
兩岸有荒蕪的田野，也有新綠的嫩芽。
有倒塌的舊屋，也有重建的木製腳手架。
而在河流的中心，有一大團陰影正在消散，讓位於光。
……
第477章 入室弟子
羅德抵達懸河堡的第四日清晨。
懸河堡主堡議事廳。
僕人們正在擦洗着窗臺，紛紛用好奇且敬畏的眼神打量着羅德。
因爲這個點兒還遠沒到老爺們平時正常起牀的時間。
所以不只是懸河堡，幾乎大多數地方的貴族城堡或府邸中的僕人們會選擇在這個時間段做衛生。
但對於早已習慣了早起的羅德而言，太過眷戀睡眠就等於浪費時間。
他獨自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逐漸亮起的天色。
通往懸河堡的支流水位比昨天又上漲了些。
渾濁的河水裹挾着枯枝和落葉，正緩慢又堅定地衝刷着兩岸的淤泥。
這個時候，同樣剛起牀沒多久的多麗絲推門進入議事廳。
她手裏端着一杯熱茶，眼圈泛着些許青色，昨晚跟羅德一起雙排匹配賽，不得已就熬了夜。
“鐵荊棘郡的使者昨晚連夜就走了。”
她把茶杯放在羅德手邊的桌沿上。
“我按你說的，同意減免了他們明年的賦稅，但要求他們必須在月底前上報礦山復產的詳細計劃還有人口統計。”
羅德轉過身，接過茶杯。
“他們什麼反應？”
“明顯鬆了一口氣。”多麗絲在椅子上坐下，揉了揉太陽穴。
“但也只是鬆了口氣。”
“那個使者說話很客氣，可眼神裏帶着些別的東西。”
“我父親以前常說，鐵荊棘郡那邊的人就像是硬邦邦的礦石，表面看起來不起眼，內裏卻很堅韌。”
“正常。”
羅德喝了一口茶，水溫剛好。
“他們低頭是因爲要喫飯而不是真心服你。”
“所以你得抓緊時間。”
他走到掛在牆上的地圖前，目光掃過月河下游，最終停留在已標註炸開符號的堤壩位置。
“這兩天清淤船隊進展不錯。”
“按現在的速度，最多再有一週，中型貨船就能從主航道直接駛入懸河堡碼頭。”
羅德轉過身，看着多麗絲。
“我回黑灘鎮後，會安排後續更多的蒸汽礦用設備哌^來。”
“主要是抽水泵和簡易的提升機與粉碎機，先解決煤礦井下的積水問題。”
多麗絲立刻坐直了身子，臉上滿是喜悅的表情。
“這太好了，那些機器讓懸河堡的工匠們聞所未聞！”
“最快下個月中旬，會趕在落雪前。”
“我的船走水路，從黑灘鎮裝船，經外海到拜倫港，再換內河船溯流而上。”
“全程大概需要十五到二十天。”
“趕在北方海域常態颳起冰風前完成本年內的最後一批機械設備交接。”
羅德的安排計劃很明確。
黑灘鎮所毗鄰的北方海域進入冬季之後，海上氣候就會變得無比惡劣，從冰封大陸和黑水吹來的風暴就連風帆都能凍住。
當然，惡劣天氣不代表完全無法通行，只是無法像平時這樣肆無忌憚的發船了。
那些滿載貨物的船隻，遇險概率會大大增加。
屆時即便是編隊行動，並在船上配備了攜帶空間首飾的安全員也無法挽回太多損失。
只有殿堂的魔能飛艇，或是第三方勢力打造的高階魔能飛艇能夠不受影響，其他載具哪怕是皇冠級飛艇都不會選擇在冰風季飛往北方海域。
除此之外，等黑灘鎮的第一艘蒸汽動力螺旋槳船不屈戰魂號下水後，也能無視大部分冰風的影響。
這艘船原定於上個月就該下水了。
但期間出現了不少技術方面的問題需要解決，所以延期下水就成了必然的情況。
他停頓了一下，摒除了腦海裏的雜念，輕聲補充道。
“等新一批設備到了之後，我會派額外幾個懂操作的工匠過來，帶更多的人瞭解如何操作。”
“但維護和後續的易損零件替換，得靠你們自己。”
“懸河堡必須把工匠和工坊全部按照章程進行一次升級。”
多麗絲認真點頭，從桌上拿起紙筆開始記錄。
“此外，礦產方面不只是煤礦。”
羅德的手指又移向地圖上鐵荊棘郡的方向。
“那裏的錫礦和粗鐵礦也要儘快恢復生產，品位低也沒關係，先解決有無問題。”
“復產後的第一批產出的鐵料，優先供應懸河堡本地的工坊，打造農具和船用部件。”
“多餘的，通過月河叩缴嫌蔚某擎備N售。”
“金流城，卡林城都是你們的客戶。”羅德簡單說道。
“金流城需要大量的鐵料來維持後續礦冶工坊的咿D，而卡林城正在擴建碼頭和倉庫。”
“至於明年黑灘鎮那邊的工坊更是有多少鐵料就能消化多少。”
對於羅德，只要錢袋子還喫得消，鐵料完全有多少都不夠用。
鋼鐵總量的變化素來都是反映工業水平的重要指標。
因爲需要用到鋼鐵的領域太多了。
造武器要鋼鐵、造設備也要鋼鐵，而在基建方面鐵路也是喫鐵大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