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不开
羅德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處可見的水道、礁盤和島嶼的輪廓。
有幾座稍大的島嶼上能看到稀疏的植被。
還有簡陋建築的痕跡。
但大多數島嶼看起來都荒無人煙。
情報顯示，海蜥蜴的老巢所在的黑牙島位於羣島深處。
只不過那裏具體位置需要進一步確認。
“看到那條水道了嗎？”
“兩側礁石比較整齊，中間水面相對開闊。”
羅德指着下方一條蜿蜒在綠色礁盤之間的狹窄通道，對霜燼說道。
霜燼輕輕揚首作爲回應，旋即調整方向，沿着那條水道低速飛了一段。
從空中看，這條水道似乎可供艦隊通行，但水下情況如何無人知曉，待會得讓馬恩過來探尋一番。
在大多數時候，羅德都讓霜燼保持高空巡航，儘量降低存在感。
他會結合小地圖的俯瞰視角進行觀察，以此來獲得更具體的情報。
盤旋了約莫一個多小時，羅德讓霜燼返回了開拓號。
他將觀察到的主要水道和幾處可能適合中型船隻停泊的港灣標註在了海圖上。
“馬恩，該你出動了。”
羅德指向剛纔觀察到的那條最有希望的水道入口。
“先去探探這條路，重點看水下暗礁的分佈、深度，還有水流的穩定性。”
“是，老爺。”
馬恩沒有多言，走到船舷邊深吸了一口氣。
只見他輕巧地縱身躍海。
入水時幾乎沒有濺起太多的水花。
他的身體也像游魚般靈活，迅速下潛，消失在碧藍的海面之下。
艦隊在水道入口外約一海里處下錨等待。
時間一點點過去，海面上只有波浪輕輕拍打船體的聲音。
以賽亞在船邊踱着步，不時看向馬恩入水的位置。
雖然知道馬恩天賦異稟，但在這種陌生而危險的水域單獨行動，風險還是存在的。
畢竟水下除了暗礁外，指不定還會有蟄伏的海怪，或是兇殘的海中魔獸。
羅德則看起來格外平靜，他站在船邊目光投向馬恩消失的方向，似乎在感知着什麼。
事實上，小地圖上代表馬恩的綠色光點正在水下緩慢而穩定地移動着，代表他一切正常。
大約過了兩個多小時。
距離艦隊不遠處的水面嘩啦一聲，馬恩的腦袋冒了出來。
他抹了把臉上的海水，朝船上揮了揮手，隨即靈活地攀着放下的繩梯回到了甲板上。
水珠從他身上滴落。
即便遊動探查了兩個多小時，他的呼吸依然平穩，眼神還是那麼的明亮。
“老爺，那條水道的中間段可行，水深大約在五到七尋。”
在水手的航海術語中，“尋”時常作爲測深單位，一尋約合1.8米。
這讓羅德頓時心中有數。
“我們的船基本能過。不過入口和出口附近都有隱藏的礁石需要精確舵控。”
“而且那裏的水流有些奇怪。”
馬恩接過旁人遞來的乾布，邊擦邊快速彙報道。
“中段的水流平順，但靠近幾處大礁盤的地方就有隱蔽的暗流和漩渦，而且力量還不小，像是被什麼東西擾動的。”
“另外，我在水道底部看到了一些沉船的殘骸，木頭都朽爛了，似乎來自很久以前。”
“有發現人爲的痕跡嗎？”
“比如刻意佈置的障礙，或者近期船隻通過的跡象？”
羅德抬頭問道。
馬恩想了想，搖搖頭。
“沒有明顯的近期人爲痕跡。”
“那些暗流和漩渦像是自然形成的。沉船殘骸也很陳舊了。”
聽完他的彙報，羅德地點點頭，隨手將馬恩提供的信息補充到海圖上。
“辛苦了，你去休息一下，補充體力。”
“我們稍後進入水道，你要隨時準備應對水下的突發情況。”
在馬恩的指引下，開拓號率先駛入了那條綠色礁石夾道的狹窄水道。
舵手全神貫注，瞭望手不斷報告着兩側礁石的距離。
另外還有測深員頻繁地投下測深錘。
海水在這裏呈現出一種渾濁的綠褐色，水下嶙峋的礁石陰影讓人心驚膽戰。
偶爾船底側面還會傳來與水下障礙物輕微摩擦的沉悶聲響。
上述這些狀況都讓所有人的心提了起來。
略作休憩並服用【精力飲】後，馬恩不時下水確認關鍵節點。
加上羅德利用俯瞰提供的全局視角輔助。
艦隊有驚無險地穿過了這條水道，進入到內圈那一片相對開闊的內部海域。
前方還有星羅棋佈的綠礁。
只是水域面積大了許多，像一個被礁石羣分割出的內部湖泊。
這裏的海水顏色更深，自然也顯得更加平靜。
接下來的時間裏，艦隊就在這片複雜的水域中緩慢而謹慎地航行與偵察。
馬恩成了最忙碌的人。
全場的MVP。
他一次次潛入水中，探索一條條可能通往深處的路徑，同時排除危險的暗礁區。
霜燼則載着羅德進行高頻次的空中巡邏，從高處識別島嶼特徵，對照海圖。
雖然海圖對這片區域的標註極其簡略，但許多地標還是很醒目的。
羅德則作爲隱藏的探路MVP，利用小地圖特性進行查缺補漏。
多重手段結合，讓艦隊暢通無阻。
他們正在尋找符合黑牙島描述的島嶼。
據說該島一側有狀如黑色獠牙的尖銳礁石羣。
空中和水中相結合的偵察方式效率很高，不過照樣充滿了不確定性。
有一次馬恩差點被一股突然出現的強勁暗流捲走。
雖然他在水中不會窒息，還能借助【御水】能力有效抵抗水壓，但探索過程依然耗費體力。
期間若是被暗流捲入深海溝縫裏，照樣是九死一生的結果。
而另一次，霜燼在低空掠過一片看似平靜的水域時，羅德敏銳地發現水下有巨大且緩慢移動的陰影。
這疑似大型海獸或是古老的水中魔獸。
他立刻指揮艦隊繞行。
當然，在探查的過程中，他們也發現了不少人類活動的痕跡。
比如某個小島的背風處有臨時搭建的窩棚在風暴中遺留的廢墟。
陸地上的火塘灰燼早已被泥垢覆蓋。
而一處隱蔽的湠┡赃�有破損的木桶和繩索碎片。
此外，在某條水道的岔口，羅德發現了作爲簡單航標的幾塊白色石頭，但也久未維護。
這些都說明這片海域是有人煙活動的。
像海蜥蜴這樣的勢力以此作爲老巢，其核心地盤肯定隱藏得更深。
離開銀沙城的第四天下午。
當霜燼再次載着羅德升空，對羣島東北部一片尚未仔細探查的區域進行例行巡邏時，他們終於有了新發現。
那片區域的礁石格外密集。
從高空看像是一大片荊棘叢生的綠色迷宮。
然而，在那片區域的深處，靠近一座島嶼的西南側，羅德敏銳地捕捉到了一些特殊景象。
那是一座面積中等的島嶼。
島的一側有數根黝黑尖銳的巨大礁石突出海面，形如惡獸的獠牙。
這與黑牙島的描述完美吻合。
而在這些黑牙的庇護下，島嶼的岸邊形成了一個被礁石半環抱的天然隱蔽小灣。
此刻，那處小灣內竟頗爲熱鬧。
大約有十幾艘船隻停泊其間。
大部分都是中小型的槳帆船，還有單桅或雙桅的雜式船。
看起來破舊且改裝得非常隨意。
有一種典型的走私海盜風格。
這幾艘槳帆船正從另外幾艘稍大的貨船上卸貨。
他們鼓盪魔素搬咦乓粋�個沉重的箱子和木桶，通過棧橋叩桨渡虾喴椎呐镂輦}庫裏。
岸上人影綽綽，吆喝聲隱約可聞，展現出一片繁忙的景象。
難怪島民雖然分散，但總人口卻不少。
這漫漫大洋，無數島嶼，充滿着數不清的祕密。
不過吸引羅德目光的並非這些尋常的走私海盜轉吆图Y的場景。
而是停泊在灣口內側，特意遠離那些雜亂船隻的三艘大船。
那三艘船的規格統一，船體線條流暢而硬朗。
擺明了是經過精心設計的標準戰船形制。
戰船長度大約在55~60米。
不比開拓號小，對比巡防戰船更是要略大一圈。
當然，它還比不上正在改造整備的不屈戰魂號，但在原住民中已經算是難得一見的大船了。
它們的首尾樓很是顯眼。
側舷看起來也經過明確加強，桅杆和帆索的配置更是簡潔高效。
船體被塗成了不起眼的深灰色，跟周圍渾濁的海水幾乎融爲一體。
最關鍵的是，這三艘船的桅杆上全都光禿禿的沒有懸掛任何旗幟。
同樣也沒有海盜旗和商旗，更是看不到任何貴族或邦城的紋章旗。
在索拉斯大陸的海上，不掛旗的船隻大多來歷詭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