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不开
在破界計劃取得突破前，殿堂在那裏修築了十二座高逾百米的中樞施法塔，並且常年有兩位七階魔導師和一位八階的大魔導坐鎮。
那裏在外界的存在感相當低，對世人而言似乎沒什麼破壞性，也沒有爆發過大規模的破壞性事件。
古神大裂谷位於北域，整體範圍實際上在冰松谷的實控區以南的地帶。
沒想到凱勒博侯爵居然收留了一位來自古神大裂谷的可怕異類。
這個消息絕對保密，在軍中也只有安德森這個級別的骨幹心腹才知道。
但也僅是知道相關信息而已，哪怕是被委以重任的安德森也無法指揮那些牧樹人，甚至都不清楚那些渾身會開出惡臭花朵的紫皮牧樹人究竟是那個神祕異類怎麼弄出來的……
這些隱祕的要素姑且不提，只要腐化樹人還在，那麼黑金軍就別想舒舒服服地把整個鐵爪城攥在手裏。
而且他在等…在等那些牧樹人把壓箱底的手段真正用出來！
從城外的動靜來看黑金軍雖然通過可怕的火力陣線和各種火焰與爆炸暫時遏制了樹潮的蔓延，但從遠處月影下反饋的景象來看，樹潮最起碼還剩下四分之三的規模。
黑金軍固然超乎尋常的頑強，但也別想在短時間內徹底殲滅這些樹人。
更何況他很清楚那些腐化樹人還有更高階段的腐化異變。
城外的火海仍在翻湧，燃素炸彈的效果要比一般的燃燒彈好得多。
濃煙像一層灰黑的霧氣糊在天上。
而在那片火焰的背後，正有十幾道暗紫色的光柱從樹潮深處同時亮起。
光柱要比之前亮起時看上去顯得更加深沉。
因爲那一道道光柱的表面甚至都凝出了一層薄薄的黑光。
安德森盯着那十幾道紫光明白那些腐化牧樹人正在催發第二階段的腐化。
剛纔受到初步腐化的樹人會在紫光徽值膮^域中被注入更多的腐化力量。
樹皮會從鱗化蛻變爲真正的異化甲殼，木質肌理會逐漸被一種介於樹皮和骨質的結構所替代。
就連樹心都會從穩定的生命核體變成一種腐化的源泉。
而代價就是這些樹人將會大幅度縮短壽命且無法重新紮根。
正常樹人的壽命和樹種直接掛鉤，普遍擁有相對悠長的壽命，但腐化後的樹人壽命會大幅度縮減，這類樹人枯萎後會化爲一灘蘊含腐化力量的膿液，進而污染周圍的土地。
樹人依然是他們翻盤的唯一機會。
除此之外安德森幾乎想不出別的可能性了。
黑金軍兇猛異常，那種可怕的火粉武器搭配淬魔體系，使得對方擁有着凌駕於任何傳統戰法與冰松谷士兵之上的綜合作戰能力。
即便多米尼克率領第四戰團成功從城南殺入內城並擊潰了霍頓·曼寧最後的抵抗，只要黑金軍沒有被消滅，那麼輸掉這一仗的依然是冰松谷。
現在的戰局態勢已經從夾心餅式的包圍對峙態勢轉變爲兌子博弈。
而黑金軍那邊交出來兌子的是霍頓·蠻軍和剩餘守軍，還有城外正在抵抗樹潮的治安軍與炮團。
城內，安德森麾下的冰松谷主力完全被壓縮在西側外城和中城交界處的大片廢墟里。
整體建制潰縮，傷亡慘重。
如果黑金衛戍兵團和雄鷹兵團把城西徹底清剿乾淨之後再調頭往南壓，多米尼克大概率是頂不住的。
所以他必須讓多米尼克往內城衝，必須在霍頓的守軍崩潰前就打開一個缺口。
讓城內的戰局從單方面的清剿變成混戰。
只有這樣，城外那些腐化樹人才能多換出來一些時間。
城西這邊有兩萬餘冰松谷士兵，其中前沿部隊仍在跟霍頓·曼寧的守備主力交手。
包括那頭仍在城中發威的煉獄雙頭犬，其頑強程度要遠勝普通人類。
安德森時不時就能看到城中會有一道道綠色的烈焰噴向天空。
期間不知道有多少英勇的冰松谷戰士會死於魔犬烈焰中。
城外方向。
黑金衛戍兵團的前鋒已經完全越過了西側外圍的廢墟。
那一段街道在炮擊中被75毫米碎蛇炮至少犁了兩輪，能夠看見街道上的房屋都垮塌成了斜坡狀的碎石堆。
所以那些街道早就不能被稱之爲是街道了，徐進彈幕把這縱深將近千米的區域都炸成了一片廢墟。
房屋的地基被掀翻，街道被碎石堵死。
在燃火中漸漸焦黑的門框和燒了一大半的屋樑都橫七豎八地垮在地上。
現在安德森也得被迫轉移了，他還要親自指揮剩餘兵力調轉矛頭對外佈防。
黑金軍的出擊有利有弊。
有利之處在於黑金軍入城後那可怕的炮擊也必然會收斂。
除非…城外的炮團打算誤傷友軍。
冰松谷這邊，縮編和原地佈防的命令早已下達。
能不能打得贏終究還是要在打過之後才能見分曉。
安德森跳下了殘破的塔樓，帶着身邊的親衛、傳令官與副官還有僅剩的輕騎手朝着城內趕去。
……
內城交界處。
霍頓·曼寧在炮擊開始後就退到了後方。
原本他還在親自帶兵衝殺，不過在炮擊出現後就主動放緩了反擊的攻勢。
別看鐵爪城剩餘的守備力量衝殺勢頭相當兇悍，實際上這都是以慘痛的傷亡爲代價的。
決死的反擊的狀態就像是燃燒到最亮的木炭，看似灼熱無比，實則不可持續。
城西方向傳來的動靜從剛開始起就讓他腳下的石磚沒停止過顫動。
但炮擊持續之後他的腦袋就有些迷糊了，因爲耳朵中就只剩下一種聲音，反反覆覆的爆炸聲佔據了所有的聽覺感知。
爆炸所產生的紊亂信息讓他近乎無法靜下心來思考。
人類依賴五感來獲取外界信息，而炮擊進行的時候，除了視覺和聽覺外，其餘的感知都會被迫退居二線。
在霍頓·曼寧被從前線撤下來的時候，他第一時間就來到了高塔上，然後就看到了部分炮擊的落點。
從西邊的城牆外圍開始，爆炸的火光一波接一波地向城內延伸。
外城的街道和房屋在那片火力覆蓋下消失得很快。
快到霍頓都來不及辨認那些他熟悉的地方。
城西的鍛造工坊、舊驛站、還有他親自帶兵操練與集結過的校場全都在炮火中化爲了烈焰燃燒下的廢墟。
他對此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身後的親衛們也沒有人開口。
高塔上沒有多少人，大部分骨幹封臣和高階軍官都在前線接力搏殺，有不少熟悉面孔已經死在了剛纔的瘋狂反撲中。
他已經爲此付出了太多的代價。
木鳥送來的那封信還是撬動了他堅硬的心。
其實他不在乎羅德話裏話外的那種自信從容，他在乎的是那份鬆動的虧欠感。
如今他確認了自己之前的固執錯得有多麼離譜。
過去幾個月來他一直在心裏爲了虛假的忠斩_德較勁。
他忌憚黑金軍的實力，所以斥候的彙報和流民帶來的各種消息他幾乎一條都沒有漏掉。
但是霍頓·曼寧始終都認爲，鐵爪城其實跟博斯邦不一樣。
鐵爪城依山而建，城牆嵌在巖壁裏，西面那段外牆的斜面本身也是一道堅固的巖壁。
要知道冰松谷的投石機砸了幾個月都沒能建功。
冰松谷的攻勢雖然兇猛，但在進攻鐵爪城的時候付出了足夠的代價。
幾個月時間就折了上萬人，爲了打出一個城牆豁口更是往其中填了不少性命。
他以爲這種消耗戰對任何一支軍隊都是同樣的折磨。
但是現在他知道自己錯了。
黑金軍只用炮擊，就把整個西邊的大部分建築從城內抹掉了。
這樣的強勢打擊，如果針對的是鐵爪城的守軍……
霍頓沒有繼續往下想，因爲想也沒用。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一件事，把手裏所有的籌碼全部壓上去，讓冰松谷在這座城裏把血給流乾，以此爲妻子和血親們換來一線生機。
他忠實的封臣凱勒布正站在高塔的角落裏。
他臉上滿是灰塵，嘴脣乾裂，手裏握着一支短號角。
捨命反擊的鐵爪城守軍損失慘重，整體傷亡在短短几個小時內就已經超過了過去幾個月的傷亡總和。
這一戰結束，小曼寧家族也將名存實亡。
“卡斯帕呢？”
霍頓·曼寧看向凱勒布輕聲問道。
凱勒布低聲說。
“小少爺在午夜的混戰中被砍斷了雙腿，隨他出擊的中隊長莫格拼死將他救了回來。”
“現在送到了內城接受療愈。”
卡斯帕是他疼愛的孫子，如今也在戰鬥中失去了雙腿。
斷肢能通過強治癒效果的高階療愈卷軸和藥劑來恢復，只是或多或少都會影響到未來的修煉潛力。
尤其是新生的肢體必須重新進行淬鍊強化，這一過程必然會拖慢整體的修煉進度，進而影響天賦潛力的上限。
霍頓沒有說話，因爲這是小曼寧家族爲他的固執所付出的代價之一。
在炮擊停下後，城外火光沖天。
就連幾十裏開外的天空都被映成了一片暗紅色。
鐵爪城的高塔斥候和留在城中的蠻軍通靈者都向他彙報了城外的情況。
外邊正有數以萬計的樹人正在圍攻其中一支黑金軍。
他知道這是冰松谷藏着的殺手鐧。
但城外的黑金軍居然硬生生頂住了樹潮的攻勢。
霍頓·曼寧心緒紛亂，取出所剩無幾的精力藥劑一飲而盡。
他待會兒還要帶隊親自衝殺一輪，因爲另外一支黑金軍正在向城內進軍。
霍頓的長子赫克託正在帶着兩千精銳和所有的封臣騎士在中城以西的街巷中反覆衝殺。
他們的任務是在間隙進行反衝，把冰松谷入城的前沿部隊死死拖在西邊城區。
這套戰術讓紅鬍子安德森無法完成部隊的大規模集結，使其無法全力對抗城外來襲的那支黑金軍。
赫克託左肩到肋下的符文盔甲完全裂開，體內的魔素消耗嚴重。
但他並沒有退下，而是在飲用了一瓶療愈藥劑後繼續帶隊衝殺。
在過去的時候，霍頓·曼寧不止一次數落過赫克託，嫌棄他的性格不夠冷酷。
但在真正需要拼命的時候，他必須要承認赫克託有着跟他一樣硬的骨頭。
此刻，獒犬衛隊同樣損失慘重。
打到現在還能動的不到一半。
飼養的鐵帽獒和掘地獒的屍體堆滿了中城和外城交界處的街頭巷尾。
作爲壓軸戰力的雙頭犬也受了重傷。
雙頭犬一直頂在最前面，獨自面對冰松谷方面三位耀光級強者和數位堅鑽級的圍攻。
霍頓想到這裏，不由得收斂了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