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不开
她銀髮如雪，依然是那麼的美麗凍人，身周自發釋放出一圈寒氣，隨後又迅速將這股寒氣收斂進體內。
剛纔還準備拼殺的獵手們全都退到兩旁，讓出了中間通行的位置。
有幾個老薩滿和氏族主祭從後邊走上前來。
其中爲首的是一個滿臉皺紋，脖頸上掛着一串木製項鍊的象族老薩滿。
他比剛纔登牆充當翻譯的那位同族薩滿看起來更加年邁。
而在荒原薩滿祭司的羣體裏，年邁就代表着資歷。
他手裏拄着一根圖騰柱，柱子下端沾着泥。
而他身後則跟着各族推選出來的頭目。
卡桑和呼嘎等原先待在城牆後方準備作戰的獵手頭目們也都聚在了這裏。
象族老薩滿走到羅德面前時直接俯身跪地，將自己的額頭貼着地面，圖騰柱則被橫放到身側。
他的語速很慢，這樣的語速聽上去就像在誦讀某種古老的段摹�
大意是：他們早就收到荒原各大氏族老薩滿們傳來的骨片消息，知道龍主會來。
但是真正看到霜龍載着龍主落下那一刻，他們根本無法抑制心中的敬畏。
爲首的老薩滿頓了頓，最後的那句話被拖得格外長。
圖騰獸比所有人都更早認出了龍和龍主，這是荒原自遠古以來就刻在它們血脈裏的序位。
下位者見上位者，從來沒有半分勉強……
時隔一年多，他再次來到了倫德邦。
他看了一眼身前被各種通靈獸給踩得亂七八糟的空地。
原先鋪設在廣場上的石板全都碎裂了。
周圍有不少坍塌的民房和壓根沒有清理過的碎石堆。
蠻子們佔領下的城市果然只有凋敝。
城市這種聚集地跟蠻子們的行事風格存在本質上的衝突。
羅德點了點頭，旋即語氣又變得嚴肅了起來。
“所有人聽我指揮，今晚的戰爭還沒有結束。”
他說的是荒原語，此話一出，腥硕加行┲溔弧�
“難道外面那些松樹圖騰的士兵還會繼續進攻？”
老薩滿有些疑惑地問道。
別人或許不懂，但他作爲象氏族的老資歷，在收到的骨片中得知，龍主是人類王國中的一位領主，同樣是一位勢力的領袖人物。
剛纔羅德向城外發出的宣言，那些學過王國通用語的薩滿們都知曉了。
羅德的宣佈是雙向的，對城內他是龍主，而對城外他又是所謂的戰帥。
卻見羅德面色冷峻的回答道。
“輪不到他們來放過這裏。”
“準確地說，是我不打算放過他們。”
是的，現在已經不是埃米特·斯坦頓他們想退就能退的問題了。
真正的問題是羅德究竟還讓不讓他們退。
如果冰松谷的人馬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那麼他們把羅德這個戰帥給當成什麼了？
又把他此前立下的規矩當成了什麼？
所以，現在退不退可由不得他們了，放肆之後又想縮回去，哪有這麼容易？
冰松谷的人哪兒也走不了。
即便他們主動放棄進攻，羅德也不會放過他們。
看到那些蠻子似乎沒有太高昂的戰意，羅德環顧四周，用荒原語質問道。
“怎麼了？”
“熊種、狼種、蜥種……”
“荒原勇士們，你們難道開始畏懼了？”
“龍的時代纔剛剛到來，你們卻害怕那些用松樹做圖騰的傢伙？”
貴族的紋章對荒原人而言就等同於另類的圖騰。
他的話喚醒了那些氏族戰士的蠻勁兒。
“吼！”
“龍主要我們對付那些傢伙！”
“那我們就撕碎他們，證明我們的勇氣！”
呼嘎站了出來，大力拍打着自己寬闊的胸膛。
他身邊的其他蠻子受到感染也發出了嚎叫聲，而那些老薩滿只是再次跪伏行禮。
“所有戰士都將聽從您的差遣，每一位薩滿都會爲您而吟唱。”
羅德這才露出一絲笑意。
他一點兒都不擔心。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調動這些蠻子，確保他們可攻可守。
假如冰松谷的人馬退走，這些蠻子要負責追擊和糾纏，如果埃米特·斯坦頓選擇進攻，那麼蠻子們則要繼續守城。
至少……要守到下一個傍晚的到來。
這就是羅德的安排，他可不會放過冰松谷。
……
第915章 忌憚與爭論
城外，進攻陣線的後方。
埃米特·斯坦頓召集了所有說得上話的軍官和貴族代表。
此外，他的副官坦恩，還有從冰松谷帶出來的參止倥c書記官都被召到了身邊。
如果不是場合不太對的話，在場的腥硕寄軠惓鲆蛔佬⌒偷牡貐^軍事會議了。
眼下的埃米特正站在一輛備用的盾車旁，右胳膊搭在了冷冰冰的包鐵車架上。
所有人都默不作聲，等待着這位冰松谷方面的指揮官來做出最後的決斷。
戰前埃米特曾言之鑿鑿地對他們承諾，羅德絕對顧不上介入倫德邦城這邊。
他還在私下跟幾個附庸貴族的代表軍官小聊過數次。
在私聊的過程中，他透露過凱勒博侯爵的判斷。
侯爵大人認爲羅德會介入，但大概率不會介入倫德邦城，而是會想辦法對鐵爪城指手劃腳。
那裏距離黑金勢力如今實控範圍最近，同時凱勒博也留意到了那支駐留在博斯邦的軍隊。
凱勒博決定在灰石城這邊也做文章的重要原因恰恰就是他對鐵爪城的不安。
在他看來，就算羅德介入鐵爪城，那裏也未必會輸。
畢竟鐵爪城往西去就緊挨着附庸貴族歐文·貝克特的領地。
有着足夠的緩衝和條件優渥的後勤通道。
雙方如果後續圍繞着鐵爪城展開爭奪，那麼冰松谷方面也不會落入下風，基本算是半個本土作戰。
因此，除了讓首席騎士多米尼克帶着第四冰松谷戰團滿編增援外，凱勒博侯爵還在後方附庸貴族的地盤上祕密部署了另外一支戰團。
理論上鐵爪城纔是明面最有可能牽扯到羅德本人注意力的地方。
而灰石城這邊的第二戰線屬於明棋之下的暗招。
天知道羅德本人居然放着鐵爪城不去，趕在己方正式發動進攻的節骨眼上來到了倫德邦。
還親自介入藍溪林地區的局勢。
這時間把握的也過於精準了，就彷彿冰松谷或明或暗的行動都在羅德的算計之中。
當然，埃米特更傾向於這只是一個不太美妙的巧合。
畢竟從之前蠻子們讓那個民夫帶回來的血信來看，在己方出動之前，羅德就已經在這裏有所佈局了。
這個佈局大概率跟他胯下的龍有關，使得羅德能夠不費一兵一卒的得到這些蠻子投效。
所以這波反倒是他們成爲了真正的不速之客。
連替王國剿滅荒原蠻子的藉口都不復存在了，因爲本身羅德就以戰帥的身份公然對凱勒博侯爵表明了態度。
更是強調過冰松谷任何未經授權的行動都會被視爲叛逆。
此時只能說一切都對應上了。
無論是對外還是對內都形成了一個無法辯駁的閉環。
冰松谷不僅失去了藉口，更是直接撞在了羅德的面前。
他們這邊該如何收場就很重要了。
當前他可沒有太多時間派出空騎去向侯爵大人進行稟報，必須要現場做出決定。
而這個決定或許會關乎冰松谷與北域的未來。
突然遭遇這樣的狀況直接讓埃米特的背後冒出了冷汗。
他感到壓力山大，有些不知該怎麼跟羅德談判。
在冰松谷中，他只擅長帶兵統御，卻不擅長外交溝通。
但現場只有他有資格代表冰松谷和羅德談判。
他至少要爲自己手下的士兵和軍官負責，也要對那些附庸貴族們提供的兵力負責。
至於灰石城期間被臨時說動的那些貴族，必要時則可以作爲討價還價的籌碼。
埃米特做了個深呼吸抬頭盯着遠處倫德邦城頭那片被寒霜凍結的城牆，目光變得非常深沉。
剛纔席捲而過的龍威早已消散。
不過那股強烈的壓迫感還殘留在每個人的心中。
巨龍是絕大多數人一輩子都見不到的生靈。
尤其是在索拉斯大陸這裏所有關於龍的傳聞都是古老的傳說，唯有羅德擁有一頭真正的霜龍。
“大人……”
坦恩湊到埃米特的身邊用魔素限制着自己的音量，附耳低聲提醒道。
“大家都在等着您的意思。”
埃米特當然知道所有人都在等着他。
只見埃米特有些苦惱地閉上了眼，腦海裏頓時又浮現出了凱勒博侯爵在親自送他開拔時的神情。
侯爵當時對他吩咐得很清楚。
那就是無論鐵爪城的戰況如何，冰松谷都有能力兜着。
但他這一路所負責的倫德邦城是必須要拿下的。
這是冰松谷下一個階段應對中庭和羅德的關鍵籌碼。
鐵爪城那邊安德森已在推進，如果這裏能取得戰果，凱勒博就有把握在羅德眼皮子底下真正重塑北域的秩序。
這個時代已經不是靜守就能安穩活下去的時代了。
冰松谷不得不變得激進，甚至爲此賭上許多年輕士兵的性命。
這是任何勢力想要壯大都無法避免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