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不开
哪怕是羅寧，單論精神力的量也未必有厄祖瑪特那麼高。
若不是它有着嗜睡的毛病，再加上羅德難以完全掌控的話，只怕大洋上就要多出一個真正的惡霸了。
此時的瓦力滿目都是翠綠，就像是遨遊在一片綠海之中。
這裏讓他感覺很愜意，彷彿回到了人生中最無憂無慮的狀態。
對父母的思念漸漸淡化，淪落奴船時的痛苦記憶也漸漸遠去，他感到自己很自由，前所未有的自由。
時間的概念變得飄忽，可能是一念，也可能是永恆。
他就在這種奇妙的狀態下不知過去了多久。
直到出現了一道蒼老的聲音喚回了瓦力的思緒。
“有趣的孩子。”
“你是自然的子嗣與化身，我能感受到你靈魂中蘊藏着法則與力量。”
這道聲音讓瓦力驀然回過神。
“您是這棵大樹？”
瓦力可不知道世界樹的概念，他只曉得這棵大樹是個堪稱偉大的樹靈。
“大樹啊……”
“或許是吧。”
“但更準確的說法是這棵大樹中即將死去的魂靈。”
蒼老的聲音顯得很平靜，完全沒有生死攸關的焦慮。
如小地圖提示的那樣，世界樹泰達希爾迎來了新生，重新長到了能覆蓋半個小鎮的規模。
但問題出在它的沉眠新生並不徹底。
因爲樹靈和龍不同，它的樹身本體在元素魔力恢復後就嗷嗷生長，但魂靈卻依舊虛弱，沒能像霜燼一樣經歷一次圓滿的破而後立。
要知道當初霜燼的靈魂是在特殊的夢境半位面裏得到重生和蘊養，泰達希爾明顯沒能處理好這個問題。
所以霜燼、泰達希爾、厄祖瑪特，還有在大地襁褓中鎮壓邪化之棺的米莎，可以說是代表了古老傳奇生靈的好幾種不同命吆徒Y局。
現在的泰達希爾有形而無神，因此無法展現出屬於世界樹真正的神異。
泰達希爾的魂靈沒有解釋太多，它能感受到瓦力的大部分靈魂特質，正是它千百年來一直在等待的人。
“即將死去……那麼您想要我做些什麼呢？”
瓦力通過靈魂意念輕輕反問道。
經過這兩年的鍛鍊，他的心智成熟度遠勝同齡人，很快就領會到了泰達希爾的潛臺詞。
泰達希爾發出一陣溫和的笑意。
“我想要讓你成爲我。”
“或者說，自然本來就不分彼此。”
“我的魂靈意念靠着沉眠或許還能維持外界數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歲月，但這毫無意義。”
“一旦我的魂靈徹底湮滅，樹身也會迅速枯萎。”
“所以，我要你成爲我。”
“在我意識破散的同時，用你的靈魂融合我的魂靈。”
“你將成爲大地之冠，你也仍是你自己。”
泰達希爾言簡意賅。
它的魂靈意識只要保持復甦狀態就會不可避免地開始破散。
屆時屬於世界樹的身軀和權柄也會一同湮滅。
所以唯一的解法就是把世界樹的身軀交給瓦力，讓瓦力成爲世界樹，從而把它這個正在朽壞的魂靈給徹底排除出去。
瓦力將會繼承世界樹的力量和權柄，還有已經蓄積的大部分精神力。
當然，因爲瓦力現有靈魂的強度有限，所以即便融合成功也需要一段不短的時間來適應和成長，才能逐步繼承泰達希爾的精神力，但已有的世界樹身軀和能力都是可以馬上到位的。
靈魂本質的交流無法說謊，雙方的念頭互爲通透。
泰達希爾觀察到了外邊的羅德，也看到了他身下的霜龍。
身爲古老的傳奇，泰達希爾要比大多數生靈更加通透，而且樹靈的思想本來就跟一般的血肉生命迥異。
幾乎所有的樹靈都不畏懼死亡，包括精靈們常常相伴的戰爭古樹、知識古樹和遠古守護者。
死亡對它們而言只是迴歸世界和自然的懷抱，它們不曾真正離開，它們也不曾真正地消失。
真盏哪铑^轉瞬即逝，但瓦力還是有些猶豫。
“可我的身體……”
他還是有些捨不得人類的身體，畢竟他本質上就是個人類，還無法一下就將精神境界拔高到無慾無求的空靈層次。
卻見泰達希爾的魂靈發出一陣悠遠的笑意。
“不用擔心，世界樹有着你想不到的創生之力。”
“只要你完全適應了世界樹的能力，你可以隨時爲自己凝聚出一顆血肉身軀的果實。”
它的回答言簡意賅，還有一種捨棄外在的豁達。
即便得到這樣的答覆，漂浮在綠海中的瓦力卻仍有些猶豫。
……
第859章 不可撼動的靈魂，世界樹之主
“孩子，你還有什麼想要問的嗎？”
泰達希爾並不急切。
它的魂靈消散是定局，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
只見瓦力躊躕了片刻後才小心翼翼地提出了新的要求。
“這件事我想跟老爺商量一下。”
“老爺？”
泰達希爾的意念有些發怔。
“你是說那位自然親和者？”
“我在你的靈魂裏，看到了屬於他的份量。”
“難道他是你撫育者？”
板子哥帶來的聯繫顯然屬於更深層次，即便是泰達希爾都難以一窺端倪，只能根據當前的情況做出合理的推測。
老爺在人類中是主人的代稱，但在意念交流裏，這個稱呼的含義就帶上了不少瓦力主觀上的情感。
其實在瓦力心目中，他視羅德爲帶來新生和庇護的父親。
【自然之子】也跟羅德老爺息息相關。
所以即便他在黑金城享受着每個人的尊敬，甚至還得到了“小先生”的敬稱，但瓦力不僅沒有飄，反而在心中越發感激羅德。
別人或許不清楚，但天賦者本人都明白自己的特異之處究竟是源自誰。
他們可不是天生神異，而是在遇見羅德之後才得以開啓一段全新的人生。
對於泰達希爾的問題，瓦力沉默了一會兒纔回答道。
“他給了我新的人生。”
聞言，泰達希爾不再多問，而是換了個新的方式。
“那麼我讓他進入世界樹意識來跟你交流。”
說着泰達希爾磅礴的精神力微微攪動起來，嘗試着裹挾羅德的靈魂。
之前它爲羅德賜下了本體魂靈最後一道永恆賜福，算是對【自然親和】者的回應。
但現在，當他嘗試包裹羅德靈魂進入世界樹意識海里的時候卻遇到了莫名的阻力。
無論它如何利用精神力嘗試着拉扯和裹挾，羅德的靈魂都紋絲不動。
這種情況倒是跟心靈防禦無關，單純就是羅德的靈魂不可動搖，不會輕易變成魂體狀態。
而且很快還有更加驚人的變化。
正當泰達希爾準備放棄的時候，它的意念感受到了一股凜然的寒意，有一座冰封的王座從虛無中降臨，狠狠地傾軋下來。
霎時，瓦力所在的綠海翻起了驚濤駭浪。
這還不算完，緊隨王座落下的還有一隻咆哮的霜龍虛影。
不同的烙印帶着不同的力量，讓泰達希爾那彷彿永恆不變的心境都泛起了一絲詫異。
同時它終於對羅德產生了與對瓦力相等的好奇心。
然而還不等泰達希爾進一步行動，無邊的浪潮虛影從冰封的王座和霜龍虛影之後蔓延而來。
這些浪潮漆黑無比，像是深海中湧動的波紋。
在抵近之後就探出了一支支滑膩的觸手！
泰達希爾的精神力量也瞬間幻化爲樹藤跟這些觸手在虛無中碰撞。
“霜燼、厄祖瑪特，還有冰封者的烙印……”
它深深地用魂靈形態看了羅德一眼，所有的精神力盡數收回。
同一時間，霧氣繚繞的島嶼上，厄祖瑪特睜開了四隻金黃色的眼瞳，轉動身軀遙遙望向了泰達希爾所在的方向。
“老樹……”
“看來死亡先擁抱了你。”
莫名的低語迴盪在精神意念的世界裏。
片刻後厄祖瑪特就重新閉上了眼瞳。
綠海之中，翻滾的浪濤漸漸平復，泰達希爾的嘗試失敗了。
它沒法把羅德的靈魂意識拉進來交流。
只能轉而換一種更和諧的方式。
外界，那龐大的世界樹軀上厚重的樹皮宛若蠟油一樣融化開來，浮現出一張帶着簡易五官的臉龐。
同時瓦力也從樹身中脫離，然後又從光芒形態逐漸恢復成原來的身軀。
羅德微微蹙眉，剛纔他感受到了泰達希爾對自己靈魂的溫柔拉扯。
不過他的靈魂不僅紋絲不動，反而還觸發了他跟冰封王座、霜燼以及古老者·厄祖瑪特所烙下的靈魂印記。
時而龍吟，時而冰霜凍結，時而又是驚濤駭浪，簡直讓他腦瓜子嗡嗡作響……
要不是泰達希爾給他上了一波永恆賜福，羅德都要下意識地進行反擊了。
別看這棵新生世界樹大得嚇人，還凝聚了海量的自然元素和土元素，但羅德照樣有對付它的把握。
只要一發【王令·無塵之地】，他保準讓泰達希爾在魔力層面上實現瞬間裸奔。
樹臉看向羅德，用沉悶的好似雷鳴般的聲音說道。
“自然的親近者，我在你身上發現了獨一無二的特質。”
泰達希爾開門見山道。
它說的話既不是聯合王國的通用語，也不是精靈語，而是荒原古語，看來荒原文明的譜系確實很有淵源。
羅德則看向了瓦力，後者把剛纔的變化如實相告。
而泰達希爾則時不時地進行補充。
場面看上去有些怪異。
堂堂大地之冠面對羅德時，話語中都不由得帶上了幾分懇切。
它把自己的想法給交代了出來，表示要讓瓦力繼承世界樹的權柄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