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不开
瓦力小聲回答，他有着同齡人難以企及的成熟心智。
其實單論年齡他比那些孤兒少年軍還要小一些。
“他們很渴望變強，報答收容之恩，同時爲死在戰禍與匪亂中的親人報仇，還有一些人單純只是想要跟着您出人頭地。”
“但我們無法確定是不是每個人都能在瀕死關頭爆發出那樣的意志……”
“關於心中信念的祕密誰也說不準。”
羅德思考了片刻。
“德克蘭你去安排一下，今天下午我要見見這些孩子。”
“這幾天我要離開黑金城，前往瓦倫邦坐鎮指揮各地貴族的調動了。”
羅德的時間安排得很緊湊。
他實際上在黑金城逗留不了幾日了。
這段時間也恰好卡了一個貴族們各自召集兵馬的時間差。
身爲王國戰帥，有許多事情還是要他親自坐鎮的。
除此之外，博斯邦外的大軍也即將展開新的攻勢，這些都是羅德需要關注的地方。
現在反而是德林邦城一片風平浪靜。
之前被打蒙了一次後的狼主就像是轉變了性子，埋頭帶人瘋狂挖山。
按照狼主的性格，羅德知道他肯定又在醞釀着什麼糞招。
不過他和他的蠻軍已經進入到慢性死亡的倒計時，到時候讓貴族徵召兵們去跟狼主碰一碰。
下午時分。
黑金城西郊。
新兵訓練營旁有一處獨立的小營地。
這裏環境整潔，設施齊全，而且整體的氛圍要比普通新兵營更加齊整嚴肅。
上百名穿着深藍色訓練服的少年，正列隊站在操場上。
他們的身材高矮有別，全都站得筆直，哪怕是其中年紀最小的都褪去孩童的稚嫩。
這些孩子來到黑金城也有一年左右的時間了，他們受到長期的嚴格訓練，晚上還安排了專門的學習時間。
他們之前能夠見到羅德的機會不多，此時的目光中看上去頗爲複雜，既有好奇，也有緊張，不過更多的是深深地期待感。
羅德在瓦力和德克蘭的陪同下走進了訓練場。
他沒穿那些華麗的貴族服飾，身上套着一件治安軍同款的訓練服。
當他出現的時候，所有少年的目光都朝他聚集，就連呼吸都放輕了。
羅德隨之來到了隊列的前方，眼神平靜地掃過那一張張年輕的面孔。
這裏的許多孩子都曾經歷過飢寒和戰亂，承受着失去親人的痛苦。
是羅德給了他們一個棲身之所和一條不一樣的出路。
只是這條出路同樣充滿了艱難險阻。
“少年們。”
羅德驀然開口。
“我知道你們是誰，也很清楚你們爲什麼在這裏。”
“你們之所以被選中，是因爲你們有潛力。”
“黑金城給了你們基本的生活和訓練，但你們想要的那些東西，無論是力量、復仇、榮耀，還是掌握改變未來的能力，都需要自己去爭取。”
少年們靜靜地聽着，眼神閃爍了起來。
“今天叫你們來，是要告訴你們關於雷霆戰士計劃的情況。”
羅德的聲音也變得嚴肅起來。
“這是一系列改造你身體根基的強化手術。”
“它能讓你們變得非常強大，強大到超乎想象。”
“但代價同樣巨大，你們將會被開膛破肚，承受着生命危險。”
羅德頓了頓，目光變得分外嚴肅。
“每次改造都有死亡的風險。”
“尤其是最初時，只有當你們處在生死邊緣，自身意志達到極致時，改造纔有可能被你們的身體接納。”
“如果失敗了……你們會死去。”
“即使第一步成功了，後續的每一步改造都伴隨着痛苦和風險。”
此話一出，隊列中傳來一陣騷動，但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原先的時候，他們就很清楚世界的殘酷。
在這裏能喫飽飯，有衣服穿，有安全的地方休息。
而所要付出的代價僅僅只是拼命而已。
生命的代價聽起來很殘酷，但在外界，生命恰恰是最廉價的東西。
只見少年們的臉上都露出不同程度的掙扎神色，但硬是沒有一個人選擇退縮。
“這條路不會有人強迫你們走。”
羅德繼續說道。
“現在，你們可以選擇退出。”
“而退出的人，將要繼續接受常規的軍事訓練，今後能夠優先成爲一名黑金城士兵，同樣享有前途和榮耀。”
“而選擇留下的人，就要做好面對死亡的覺悟。”
“只有這樣，未來纔有機會成爲我的雷霆戰士，記住這不是兒戲。”
他給了他們幾分鐘時間消化和思考。
陽光照在操場上，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而遠處傳來新兵營訓練的號子聲，更是襯托出此地的安靜。
不多時，有一位站在排頭的冷峻少年向前一步。
他朗聲說道。
“羅德大人，我叫雷恩！”
“我全家都死在東域聯軍彙集時在城外的清剿中！”
“我活着就是爲了報仇！”
“我不怕死，我要力量，我選擇留下！”
他的話就像是表率。
緊接着，第二個、第三個……
少年們紛紛喊出類似的話。
“我要變強！”
“我不想再當弱者！”
“我弟弟餓死了……我要讓那些人看看……”
“留下！”
“我也留下！”
這片聲音起初還有些雜亂，但是很快就匯聚成了一片堅定到悲壯的聲浪。
上百個少年竟沒有一個選擇退出。
羅德看着他們眼中燃燒的火焰，其實他知道這些孩子或許不完全理解他們將面對什麼。
但他們的決心是真實的。
但光有決心是不夠的。
如何可控的讓他們陷入“瀕死”並激發意志，同時又能及時救治並引導腺體生成是一個精細且危險的操作。
成功率依然無法保證。
這些孩子裏最終能活下三分之二都算是羅德等人傾盡全力了。
“很好。”
羅德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
“既然你們都選擇了這條路，那麼，從今天起你們將接受更嚴格的預備訓練和心理準備。”
“記住你們今天的話，也記住這條路的風險。”
他轉身離開，留下瓦力和德克蘭面對這羣少年。
羅德真心地希望這些少年中未來能誕生出一位位爲黑金城浴血奮戰的雷霆戰士！
……
第757章 宴請法比安
羅德給孤兒少年軍完成了一堂心理建設課。
在此期間，其實羅德手下的一個護衛曾斗膽向他建議，爲什麼不選擇那些殘廢的老兵。
好吧，老兵是有，殘廢和瀕死的老兵是真沒有。
有瓦力在，要麼死，要麼活，不存在薛定諤的中間態。
像是泰圖斯當初屬於原本要死，但恰好羅德、德克蘭、瓦力三花聚頂硬生生救回來的情況。
現在他們三個可沒法全程坐鎮戰場，所以也沒必要矯情地去蹲什麼瀕死者。
這種事永遠不存在所謂的最優方案。
越是所謂的最優那就越是矯情而已，沒必要這麼做。
羅德打算直接就讓孤兒少年軍上了。
是生是死都是命，他最多隻能跟死亡去搶概率。
至於瀕死前置和意志條件只能讓瓦妲他們多研究研究了。
生死循環都是老生常談的問題，沒有什麼老套不老套的說法。
人們的折騰無非就是在生與死的界限中反覆橫跳。
再看看圖奇能不能弄出摹擬瀕死身體條件的病氣。
黃昏時分，黑金城伯爵府邸內的魔石燈光亮起。
餐廳的長桌上已經鋪好了雪白的亞麻桌布，還擺好了銀質刀叉和水晶高腳杯。
夏末的北域傍晚格外愜意。
好幾扇高大的窗戶都敞開着，庭院裏的草木氣息順着微風湧入。
還湧動着濃郁的食物香氣。
羅德位居主位，法比安則坐在他的右手邊。
這位空間系魔導師換上了一件深藍色的袍式常服，神情看上去稍顯放鬆。
他倒是很清楚，羅德邀請他來共進晚餐，可不會只是爲了聯絡感情而已。
二人雖然私下的關係不錯，卻還沒有達到平白宴請的地步。
而且這次宴請的規格似乎並不低。
只見廚間有腳步聲響起，菲娜廚娘親自帶着兩個幫廚女僕端着菜餚走了進來。
她穿着乾淨又整潔的廚娘圍裙，頭髮仔細地挽在腦後，臉上帶着認真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