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烤土豆
不拔劍,便不殺人。
可惜,高漸飛帶來的那柄劍——不聽話。
就在高漸飛被劍意壓得幾乎喘不過氣時,他手上那柄被粗布裹着的“淚痕劍”,竟自行一震。
那震動極輕,卻像某種甦醒。
粗布被無形戾氣撕裂,碎片飛散。
黑沉沉的劍身露出。
刃上光不亮,卻叫人心裏發寒。
緊接着,一股同樣冰冷,卻更陰、更毒、更不祥的氣息從劍上湧出。
它像一條藏在暗處的蛇,抬頭便咬。
那氣息一衝,竟把西門吹雪的劍意抵住了幾分。
高漸飛身上的壓迫驟減,胸口一鬆,終於能喘氣。
他眼裏一喜,竟以爲自己“扛住了”。
蕭盡歡卻暗道不好。
淚痕這一護主,反倒把人推上死路。
西門吹雪眼裏掠過一絲訝色。
那訝色一閃即逝。
隨即,化作一抹極淡的可惜——
他起了惜才之心。
卻偏偏被這柄劍逼得不得不出鞘。
西門吹雪拔劍。
拔劍的動作很平常。
可那一聲輕輕的“嗡”,像在瓦面上敲出一道裂縫。
他的劍只有一個字——快。
快得不講理。
快得像天邊一道冷光落下,不給人思考的餘地。
高漸飛剛抬起淚痕,劍還未尋到對方的影子,喉間已生出一股刺痛的寒意。
他甚至沒看清劍路。
只覺得“死”字離自己越來越近。
伏天嬌臉色發白,忍不住抓住伏天香的手:
“要死了……”
伏天香嘴脣發抖,卻仍死盯着那道白影:
“蕭大哥……你會出手吧?”
蕭盡歡本已準備動。
他不是多善。
卻也不願看一個少年就這樣被一劍抹去。
可就在他心念一動的剎那,他看見了另一個人。
那人不知何時已踏上房頂。
頭戴斗笠,斗笠檐壓得很低。
提着一口陳舊的箱子。
那箱子不華麗,像行走江湖的舊行囊。
可他站在那裏,氣息卻冷得很。
冷得不像活人。
斗笠陰影下,是一張蒼白、輪廓分明的臉。
神情漠然,像對世間一切都不關心。
西門吹雪的劍本已刺向高漸飛咽喉。
可那人一出現,劍光便轉了方向。
快得像轉念。
一劍疾刺那不速之客!
那神祕人不閃不避。
他只抬起手中的箱子,擋在身前。
“叮!”
金鐵交鳴聲在屋頂炸開,驚得遠處幾隻鴿子撲棱棱飛起。
西門吹雪那足以穿金裂石的必殺一劍,竟被那口箱子硬生生擋住。
西門吹雪再攻。
劍光連點,寒意層疊。
神祕人卻只退半步,腳下瓦片輕響,身形穩得像釘在屋脊上。
蕭盡歡眯起眼。
他認得那箱子。
江湖裏能把“箱子”用成兵器的人,不多。
更何況還能擋西門吹雪的劍。
神祕人手中箱子忽然“咔噠”一聲,開出一條縫。
真氣一動,箱中飛出十餘枚大小不一的鐵片。
鐵片在半空旋轉、咬合、拼接。
眨眼間便組合成一柄似劍非劍、似刀非刀的奇形兵器。
它沒有傳統的鋒刃形制,卻有一種怪異的兇。
神祕人伸手接住,腕一翻,已擋住西門吹雪的劍。
兩人真氣各自凝於一點。
隨即轟然炸開。
屋頂上瓦片碎裂,塵灰飛揚。
兩人各退數步。
那神祕人趁勢退到高漸飛身邊。
蕭盡歡看得清楚:他不是來搶風頭。
他是來救人。
可救人的法子,偏偏最容易叫被救的人誤會。
神祕人忽然朝高漸飛出手。
高漸飛不識來人,只當敵人,想也不想,淚痕一刺。
劍光黑沉。
戾氣撲面。
神祕人看着那刺來的淚痕劍,冷漠的眼裏掠過一瞬極複雜的神色。
恨。
懼。
悲。
卻似乎還夾着一點……難以壓住的喜。
下一刻,他伸手點穴,快得像一滴冷雨落在火上。
高漸飛穴道一滯,渾身僵住。
淚痕劍的鋒芒停在半空,再難寸進。
神祕人提起高漸飛便走。
他身形飄落,朝客棧後頭掠去。
西門吹雪緩緩收劍。
他已看出這人並無惡意。
更重要的是——他願意賣這個“救人”的面子。
神祕人帶着被點穴的高漸飛落到地面。
腳尖剛觸地,他便發現前方多了一個人。
那人方纔還在街對面屋頂。
此刻卻像鬼魅一般,已立在他面前。
這種身法,江湖罕見。
他心裏一凜。
面前之人,正是蕭盡歡。
蕭盡歡看着那斗笠與箱子,嘴角揚起一絲瞭然:
“蕭淚血。”
那神祕人身子一震。
斗笠下的目光驟然銳利,像被人當面扯開傷疤。
他就是蕭大師的兒子。
也是高漸飛的親生父親。
高漸飛帶着淚痕劍下山後,高山便立刻找上蕭淚血,把消息與隱憂盡數說了。
十多年骨肉分離,不能相認。
十多年隱居深山,一朝功虧一簣。
兩人都沮喪,都明白那“詛咒”大概終究避不開。
可蕭淚血還是決定:不管那該死的預言。
他要去找兒子。
高漸飛行走江湖很高調。
挑戰名宿,鬧出動靜。
蕭淚血要尋他,並不難。
難的是——
真找到了,他反而不知該如何面對。
他只能遠遠跟着。
遠遠看着。
看着兒子意氣風發,看着兒子一次次把命押在劍上。
直到今日,兒子竟去挑戰西門吹雪。
蕭淚血知道,那是必死。
上一篇:封神:从诸侯世子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