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烤林蛋
這時,青衣羌的一名將領頓時出聲道:
“那大羌主,我等是否發兵奪回南麓?蜀人拿下了那裏,只怕不僅能居高臨下,俯瞰我龍門關,也能繞去湔江上游堰壩,廢掉我等準備已久的水攻手段。
還是說……藉着那祁瀾在南麓的時候,我們直接發兵,去搶下他們的大寨?”
青衣羌主只是略一思考,便果斷搖頭:
“不,他們營寨穩固,若是一時不能下,恐怕會陷入兩面包夾之中,哪怕能殺出來,也免不了傷亡過大,那祁瀾狡詐非常,只怕已經算到了這一步。
如今援兵已經點齊,自當趁着他們新下南麓,立足未穩之時,搶回南麓了!”
……
……
小半個時辰後。
龍門關南麓,剛插上不久的帥旗,在山風中颯颯作響。
祁瀾面色沉靜,看着半山腰處的滾滾煙塵,身後是已經補充了乾糧和飲水,恢復了體力的三千精銳甲士。
“伯爺,羌人快到了。”
鄧秀在祁瀾旁邊,看着逐漸接近此處的羌人大軍,開口道。
“嗯,再近些……這會距離差不多可以了。”
祁瀾微微抬手。
“放!”
於是乎,接到命令的三千甲士,紛紛張弓搭弦,居高臨下,鬆手射箭。
與此同時,鄧秀也在觀察着敵人的軍勢,在射完箭後,有條不紊的安排着人手,將滾石、檑木推下山去。
這些都是原本駐守南麓的羌人準備的,只是祁瀾他們來襲的突然,雖然也有用,但卻依舊保留了大部分,此刻正好反過來還回去。
巨石和削尖的圓木被從高處推下,伴隨着箭矢,帶着呼嘯的風聲砸入衝鋒的羌人陣中。
血花與慘叫聲,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大羌主!我們衝不上去!”
一名地境羌將避開襲來的滾石,灰頭土臉道。
“哼!爾等集結在我身後,隨我衝鋒!”
青衣羌主冷哼一聲,手中蛇刃槍裹挾着罡氣,將面前的檑木劈爆成漫天紛飛的木屑,抬步向上,整個人如炮彈般向上猛衝。
一時間,青色罡氣不斷爆發,將迎面而上的滾石、檑木逐一劈爆。
木屑,碎石四濺。
眼見己方首領如此勇猛,諸多羌人武士頓時士氣高漲,跟在青衣羌主身後,化作洪流向上衝鋒。
“來得好!”
眼見下方青衣羌主帶着人就要衝了上來,祁瀾頓時高高舉起手中青銅長鉞,一夾馬腹。
“希律律——!”
幾乎是在剎那間,逍遙馬便依靠着極爲出色的爆發力,伴隨着一聲長嘶,四蹄發力,完成了加速。
祁瀾人在馬上,藉着地勢,居高臨下,直撲青衣羌主。
“開!”
一聲吶喊,青銅長鉞裹挾着癸水雷元與凝實的血煞,劈斬而下。
“死來!”
青衣羌主亦是眼神飽含殺氣,蛇刃槍藉着衝鋒的勢頭,自下而上,伴隨着暴漲的青色罡氣探出。
“鐺——!!!!”
金鐵交鳴之聲,刺破雲霄,尖銳地幾乎要刺穿耳膜。
祁瀾人借馬力,從上至下,這一招自是佔了優勢,得了兩分便宜,使得青衣羌主又是一陣氣血翻湧。
不過後者也早就做好了準備,腳下微微後撤兩步卸力,腰身扭轉,手中蛇刃槍槍尖避開長鉞,劃開一道詭異的弧度,直刺祁瀾咽喉。
祁瀾卻是身軀在馬背上一個下沉,避開槍尖,坐下逍遙馬也順着祁瀾的腿部發力會意,側身避開,卻又一轉身軀。
此時,祁瀾也正好借馬勢變招,雙手握着長鉞末端,腰腹爲軸,將長鉞掄出一個巨大的滿月圓弧。
沉重的鉞刃帶着呼呼風聲,橫掃青衣羌主腹部。
一人一馬,動作行雲流水,配合得天衣無縫!
青衣羌主眼神一凝,不得不收槍回防。
雙方一人長鉞勢大力沉,舉重若輕,一者長槍招式毒辣,輕盈迅捷,一時間都得不相上下。
足足近兩百回合,罡氣與血煞的碰撞所爆發的勁風,使得周圍塵土飛揚,將山腰的地面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尋常地境武士,根本就沒有靠近這片戰場支援的資格!
這使得人們不由得懷疑,若是任由這兩名天境戰力繼續這樣打下去,是不是會直接改變這處半山腰的地貌,給這南麓山腰轟出一個缺口。
也就是龍門山的山勢廣闊,地氣凝實,地面泥石穩固,換做尋常的丘陵小山,只怕已經被二人的交手削去一頭。
青衣羌主一槍刺出,卻被祁瀾側身卸力避開,在青龍甲上留下一道槍橫,卻又在躲避長鉞的時候,祁瀾卻又從馬上騰空側踹。
逍遙馬此刻也通靈地揚起前蹄,蹬向青衣羌主面門。
後者曉得逍遙馬爆發力極強,同樣只得腳下跺地騰空,避開馬蹄,一腳側踹。
“砰!”
青龍鎧的蒼青脛甲,與蛇紋甲的墨綠色護腿在這一刻碰撞,激盪起一陣衝擊波。
平分秋色。
只不過青衣羌主落地後只能狼狽後墜,翻滾卸力落地,反觀祁瀾,卻被躍起的逍遙馬,在半空中接住。
祁瀾有逍遙馬這一頂尖坐騎助力,青衣羌主自是略顯喫癟,也就是其突破天境多年,罡氣渾厚,所以能在和祁瀾的戰鬥中維持僵局。
? 第122章 杜宇到來
只是他被纏住,祁瀾帶來的那三千人又都是精銳悍卒,此刻藉助地勢把守,使得他帶來的人哪怕多上不少,卻也強攻不下。
傷亡慘重!
這龍門山南麓,這番怕是搶不回來了!
“撤!”
青衣羌主面色陰沉,下令撤退道。
他當然很不爽!
在整個西羌之中,他也是穩居前三的大人物,一身天境戰力,成名多年,戰陣精力豐富無比。
如今,卻被祁瀾先後識破計郑�接連喫虧,自是憤怒。
兩次交手,明明不相上下,卻都被祁瀾佔了便宜!
奈何他也是真拿祁瀾沒任何辦法,只能嚥下,等着之後再把仇報回去。
最起碼,眼下關隘未失,只是折了些兵力,元氣未損。
看着遠處狼狽撤回的青衣羌主,祁瀾坐在馬背上,不由得放聲大笑,嘲諷性十足。
他這會兵雖精,數量卻少,藉助地利固守是綽綽有餘,若是要下去追擊,反而容易落入反包圍。
不過不能追,但不妨礙他刺激一下青衣羌主。
眼見祁瀾在笑,周圍的一屑资浚布娂娍醋畔路降那既耍l出了陣陣毫不掩飾的粜Α�
“咯咯……”
聽着遠處飄來祁瀾等一腥舜潭男β暎嘁虑贾鞑挥傻梦站o了拳頭,骨節摩擦,指節中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祁瀾……”
青衣羌主回過頭,往向山上的那具橫鉞立馬的身影,咬牙切齒道:
“我誓必殺汝,以汝頭顱,祭於廟前,食汝血肉,飲幹汝血,以解我心頭之恨!”
……
……
當日午後,號角聲悠揚連綿。
屈元煥帶着剩餘的兩萬多兵馬,還有糧草輜重,轉移到南麓,重立大寨。
大軍如長龍,沿着蜿蜒的山道一路向上,開始在此處的山頂、山腰、山腳各處,地勢較爲平緩的地方安營紮寨。
而在這期間,青衣羌主自然不願意看着祁瀾一方繼續這樣下去,又幾次組織起精銳兵力,親自領兵,發起衝擊,想要搶回南麓。
只是之前他就被祁瀾帶着三千甲士打退,如今大軍主力抵達,自然就更加難以攻破。
最多,也就只是干擾一番祁瀾這一方安營紮寨的節奏,多拖延了幾日。
“精彩!這一戰打得實在是太精彩了!”
崇山伯常龍一拳擂在護欄上,震得木屑紛飛,一對花白的鬍子興奮地抖動。
他指着山下再次無功而返、丟盔棄甲的羌人,滿臉紅光。
“而今,大軍依山建營,居高臨下,無懼水攻,又有賢侄識別水脈,鑿井取水,添之糧草輜重充足,進可攻,退可守,立足已穩,終於可以和羌人堂堂正正地決一死戰了。
岷東伯,依我觀之,我等若是能拿下這關隘,今日之事傳出去,你怕是也能被世人稱之爲名將了!”
常龍望着山下的關隘,咧開大嘴笑道。
他着實被祁瀾幾番出色的軍事指揮給驚豔到了。
打得太漂亮了,一下子就從先前的劣勢方,抹去劣勢,建立優勢,抓住了戰場的主動權。
他也是年過五旬的宿將,戰事經驗豐富,可他自問,這一戰換成是他來指揮,根本就想不到要如何將局面扭轉到這個程度!
軍事指揮,經驗能保住下限,但更多的還是靠天賦,靠嗅覺。
在他看來,這處關隘,幾乎是必定會被拿下的。
別忘了,還有一支奇兵正被杜宇率領,繞後準備突襲呢。
之前出征東夷,他常龍被調往黃滾麾下聽用,阻擊淮夷、徐夷諸部對人方部的支援,也僅僅只是聽聞過祁瀾擅長治軍練兵,善於水戰的名聲,卻沒有想到,不僅通曉地理,還能識敵於先,在用兵調度之上,也有這樣的才華。
再配上鄧秀在行營調度、糧草統籌方面的輔佐作用,還有那一身堪比天境神將的戰力,此刻的祁瀾在他看來,表現完全不亞於當朝與歷代的一些名將。
“卻也是有幾分僥倖。”
祁瀾摸了摸逍遙馬的腦袋,面上帶笑。
他在聞太師帳下,有不少戰陣經驗,自身也算善於練兵,加上曉得天罡地軌,等於自帶快速在一定程度上快速識別天象和地理的能力。
配合上自身武力,倒也夠資格被稱作良將之資。
不過前番雖然已經做足了準備防備夜襲,但那天晚上能應對的那樣出色,也是多虧了這匹逍遙馬。
若無此神駒提前察覺,那時說不得還會多幾分傷亡。
“伯爺。”
就在祁瀾站在山巔,吹着山風,和崇山伯交流接下來要如何進攻下方龍門關的細節時,鄧秀卻邁着急匆匆腳步從寨中走來,臉上帶着抑制不住的興奮。
“何事?”
“有信自北繞小道而來。”
祁瀾聞言,頓時眼神一亮,面上露出笑意,看向身側的崇山伯常龍。
“看來,我等破關之日,已是不遠!”
說着,鄧秀遞來幾片用細繩編織好的寬大竹片,上面用刻刀劃出了一行行小字。
這信,是杜宇那邊送來的。
祁瀾迅速掃過,笑道:
“杜宇兄已帶兵迂迴至龍門山北麓下,昨夜方至,與我約定號令,隨時可以下山攻關!”
“好!那可太好了!我就說這龍門山關隘攔不住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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