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烤林蛋
他的聲音清亮,充滿了自信。
祁瀾聽着,心中也是暗暗點頭。
他沒啓看的那麼清晰,也遠還沒到能學會禹不的程度。
但從大禹的表現,也能看出幾分來,可以判斷啓說的是對的。
大禹聞言,點了點頭:“不錯,能看到這些,說明你已把過去和現在傳授你的學會並統合了起來,禹步你已經學會了,差的只是學以致用。替身修爲罷了。”
他又轉頭看向伯益:“伯益,你呢?”
那沉靜的少年,臉上露出一絲赧然,躬身道:
“回稟禹王,伯益愚鈍,資質不及啓公子,未能看出那許多玄妙,可否容許伯益再觀?”
身旁的啓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得意的神色。
“好。”
大禹沒有說太多,只是繼續踏步,戲耍着長右。
祁瀾也急忙聚精會神,看着大禹的動作,只是越看,越覺得其中蘊含的道理之深奧。
他有踏川步的基礎,據說這是遠古先民從禹步中衍生出來的。
如今看來,應該是學不會禹步,所以從其中簡化了一部分,摘錄了出來。
以自己的基礎,哪怕加上【靈思巧悟】詞條,恐怕也只能學的幾分神意皮毛。
如此機緣,未能盡數掌握,實在可惜。
不知道那個啓,究竟是何等奇才,基礎又何等雄厚,年歲不過與自己相當,卻能一下子學會。
“現在呢?”
大禹忽然伸手,將長右拍回水中,凝聚水牢將其困住,再次開口問道:
“我已明瞭,禹王此步,博大精深。“
伯益發出了感嘆。
“講。”
大禹衝着伯益溫和道。
伯益點點頭,繼續用他那平穩的語調說道:“禹王方纔所踏,皆以最開始的三步九爲根基。
九跡,對應九宮之位。三步,則暗合天地人三才之理。
步法轉換,則依循八卦生克、星斗咿D之序。”
“我以爲,九跡可衍化爲十二跡,以應十二地支;亦可拓展爲二十八跡,以合二十八星宿。
步法之間,以五行相生爲順,相剋爲逆。順則借力,逆則破法……”
他沒有說任何“縮地成寸”、“身化殘影”之類的神奇應用,只是在乾巴巴地,講述着這套步法最底層的構架與原理。
但識貨的人,都能聽出來,伯益所講的,纔是這禹步之中的精華。
啓臉上的得意之色漸漸凝固了。
祁瀾更是聽得如癡如醉。
他之前,可以說是看得似懂非懂,一知半解,雖然有所收穫,但肯定還不夠完善。
但伯益的一番話,就像一把鑰匙,爲他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原來……這步法,不是一個個孤立的招式,而是一套可以自行推演、無限拓展的……系統!
它的根基,是九宮八卦,是星辰鬥宿,是天地至理!
知識就是力量,在此處是最深刻的體現。
大禹聽完伯益的話,臉上頓時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伯益,”
他緩緩道,“看來你已經明白,這禹步所具備的道理,就被包含在伏羲創造的八卦‘易’理裏。
現在,你可以試着去把這套步法傳授給別人了。”
一句話,高下立判。
學會,與可以傳授,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境界。
前者是知其然,後者是知其所以然。
對於聽了祁瀾來說,伯益的講述,是在告訴他,只需要去理解這套步法背後的……邏輯!
只要理解了這套邏輯,他甚至可以根據自己的情況,自行推演出最適合自己的“禹步”!
框架,伯益已經給出,後續的,只需要他祁瀾自己去學習相關的知識,就能一步步的,推演出真正的,適合自己的禹步。
【靈思巧悟】詞條在這一刻瘋狂咿D,將伯益的話語,大禹的步伐,與他自己腦海中所有相關的知識碎片,強行糅合、貫通、重組!
一種前所未有的明悟,在他心頭升起。
就在祁瀾沉浸在這種頓悟之中時,夢境中的大禹,似乎已經結束了教學。
他停下腳步,看着那頭仍在瘋狂咆哮的太古長右,搖了搖頭。
“癡頑孽畜,既已爲我徒兒演法,便去吧。”
他再次抬起手。
這一次,他沒有出拳,只是伸出食指,對着那頭龐大的水猿,輕輕一點。
只是簡單的一點,那頭兇威滔天的太古長右,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血色的眼眸中,所有的神采瞬間黯淡下去。
下一刻,它那山嶽般的身軀,竟如沙雕般,無聲地崩解、消散,化作最精純的水行元氣,重新融入了滔滔的洪水之中。
大禹,果然沒有使出全力。
第53章 步走七星
一指,抹殺!
祁瀾的心神劇動。
以他當下的境界,還無法理解的一幕中大禹所展現的力量。
整個夢境,此刻也隨之開始劇烈地晃動、模糊……
……
“呼!”
祁瀾猛地從牀榻上坐起,大口地喘着粗氣,額頭上滿是冷汗。
天光,已經從營帳的縫隙中透了進來。
外面軍士操練的呼喝聲,整齊劃一的傳入耳中。
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頓時湧了上來。
剛纔的夢境,太過真實。
他下意識地看向牀頭。
那柄靜靜躺在那裏的青銅長鉞,其上最後一縷微不可察的青光,正緩緩斂去,恢復了古樸無華的模樣。
祁瀾伸出手,輕輕撫摸着冰冷的鉞身。
他的腦海中,依舊迴盪着伯益那平穩而清晰的話語,以及大禹最後那風輕雲淡的一指。
禹步……
自己好像,從那間禹王廟裏,就和大禹結下了什麼關係。
剛纔那個夢境,顯然是因爲白天遇到了長右後裔,又正好自己手持禹王鉞,才引起的神異。
也許僅僅只是因爲這個,又也許是因爲自己身上的那個連聞仲都看重了的特質。
但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好事。
要是真能報上大禹的大腿,那纔是他求之不得的。
他閉上眼,心念一動,回憶起夢境中的經歷,在腦中整理一番後,迅速翻箱倒櫃,取出珍貴的絲帛,在上面撰寫起了自己在夢中的一切見聞與感受。
用絲帛不用竹簡,也是因爲竹刻所需時間太長,他怕浪費時間,自己會忘了這寶貴的經歷。
【靈思巧悟】詞條在身,使得他可以將夢中看到的一切,分毫不差地都形容出來,還能畫出許多插圖,包含了大禹本人使用步法時的樣子。
等到天光大亮之時,祁瀾終於寫完,再也忍耐不住,放下絲帛,就開始在自己的這間營帳內收拾出空地,開始模仿着大禹的樣子,步罡踏斗。
”一步含三跡,三步步九罡,身隨氣走,氣隨罡意……“
祁瀾只是走了幾步,便不小心撞倒了帳中的桌椅。
”不對,人快步慢了,我需得將腦中所思契合氣血咿D,再將氣血咿D,配合步法,去對應大禹所言的天罡地軌,只是我對這天罡地軌,也所知不足……“
祁瀾眼眸微動,索性先做減法。
罡,即天罡,指的是天道咿D的道理,只是在這裏通過大禹看到的星斗變化和勘定山川軌跡來展現罷了。
用天文地理對應天地之道,而自己顯然還沒到那個能深入感悟天地的程度,所以最好的方式,便是用自己能理解的方式去進行。
地軌,在他這已經有了。
那就是踏川步。
這是上古先民根據禹步簡化來的,最適合跋山涉水,與舟船水中最是相宜,正應了一部分滐@的水澤陸地的地軌。
而天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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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祁瀾再次開始了嘗試。
雖然還是免不了磕磕絆絆,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路子,走對了。
踏步行進之時,那周身氣機、血煞,在腳下凝練的如星斗般的軌跡,是做不得假的。
於是乎,在這個帳中空地裏,祁瀾踏步的身形,緩緩地從慢變快,不停地重複七步連踏的步驟。
直到走到小腿痠痛,祁瀾終於一個沒控制好力度,身形一下子竄出了帳篷,撞到了外面正在給馬匹喂着草料的祁虎身上。
”砰!“
祁虎被撞得腦袋上出現了一個大包,一屁股栽倒在地,手中盆子裏的草料,也一下子撒光。
而祁瀾卻只是在原地踉蹌一步,體會着剛纔的情況。
馬兒發出了一陣歡快的咴咴聲,低頭喫着撒在地上的草料。
“我勒個親孃誒,少君,你搞啥子哦??急着和馬搶早食喫啊?”
祁虎摸着腦袋,無奈道。
“虎叔。”
“嗯?”
“回頭,我把我改好的踏川步,傳給你,你試試看能不能學會。”
“喲?沒得問題,就是不曉得,你那個新的步法,喚作什麼名字。”
“名字?”
祁瀾抬頭望天。
現在是白天,沒有星星。
自己的這幾個步法,的確是禹步,但只能算是禹步中應對北斗七星的一個並不完整的分支,但又遠在踏川步之上。
“就叫七星步吧!”
祁虎對七星步的學習,磕磕絆絆。
不算差,但也沒有祁瀾想象的那麼順利。
他本以爲,有踏川步的基礎,祁虎的學習效率應該也很快,但他還是低估了七星步作爲禹步分支的學習難度。
畢竟,他是相當於大禹本人親自傳授,又聽了伯益親身講述的,添之又有【靈思巧悟】在,條件遠非祁虎可比。
哪怕有自己講解,祁虎也經常罡步錯亂,氣血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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