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烤林蛋
“兄長？”
高空之上，祁瀾一棍逼退防風氏，看向天空。
這是一股龐大、暴虐，充滿了對天地萬物一切規則抗拒之意的戾氣。
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正在被一股蠻橫無比的力量粗暴地撕開。
那裂縫並非平滑的切口，而是如同被巨獸啃噬過一般，邊緣犬牙交錯，佈滿了狂暴的空間亂流。
“吼——！！！”
狂暴的咆哮聲中，星光鬼霧被硬生生震散。
“恭迎兄長，降臨幽冥！還望兄長助我！”
季禺高聲大喊，神態恭敬到了極點。
下一刻，一隻手從裂縫中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裂縫的邊緣，狠狠一撕！
一個高大的身影，擠開空間亂流，緩緩從裂縫中走出。
身材魁梧，滿身戾氣，一身肌肉高高隆起，顴骨高高突起，眉峯逆挑，眼含桀驁。
季禺看着來人，嘴角頓時生出了笑容。
幽冥外有鬼門關把手，要跨越人鬼兩界來到此處，需要獸骨符節來定位座標。
“人間九州，太平安定，使我多有不喜，唯北俱蘆洲尚且混亂，多有戾氣，卻是沒有想到這幽冥地界之中，神鬼征伐，戾氣卻是濃郁的很。”
壯漢伸出雙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戰場上的氣息，一連沉醉。
“這下怕是麻煩了。”
風后抬頭望天，微微要他。
“風后前輩，此人是……”
黃天化抬頭望向天空，額角流汗。
風后解釋道：
“天地有貪戾邪惡四凶，乃人道仁義禮信四帝之子，顓頊帝絕地天通，人勝神權，開創曆法，開創禮樂，初定綱紀，用於劃定人神祭祀的規則，於是人道之中有了‘禮’的概念，那麼相對於的，也會出現的禮的反面，棄禮則戾起，於是檮杌，便作爲顓頊帝子，降生於世，世間只要還有戾氣，那麼檮杌便會一直存在下去，永遠不會消失。”
最早的禮，是用來祭祀，劃定人神之禮的儀式，後來慢慢衍生，纔有了人們開始將祭祀、習俗、道德等整合起來，形成了人與人，人與羣體，羣體與羣體之間的儀式，形成了用於規範人們的禮。
而檮杌，則是代表着天地間一切“頑固”、“兇戾”、“抗拒教化”的負面概念的具象化。
黃天化摸了摸腦袋。
“怎麼又是顓頊帝？”
在場的這些敵人裏面，已經有四個顓頊帝子了。
“這便是絕地天通，人道發展的代價啊。”
倉頡無奈搖頭。
絕地天通要得罪的人神鬼仙太多了，那時的顓頊幾乎站在了整個世界的對立面，若非三皇少昊還有女媧娘娘支持，顓頊帝也足夠強，強到沒有人敢對他下手，便只能去弄出這些禍事來。
迄今爲止的十一位人道聖王、聖皇，論身後家室之慘，顓頊確實獨一份。
檮杌和季禺他們是兄弟，又有足夠高的修爲撕開空間，在有季禺接引的情況下繞開鬼門關，降臨幽冥。
雖然出人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
力牧上前一步，頓時開口道：
“諸位，此時雖有徵伐，但九州正處盛世，諸天仙神安寧，三界戾氣尚且湵。@檮杌便交給我三人聯手擋之，應能抵之。其他人就交給你們了。”
第414章 血戰
話音落下，力牧、風后、倉頡三人已然化作三道流光，迎向了那自空間裂縫中走出的兇獸檮杌。
“原來是你們幾個。”
檮杌看着朝着自己走來的火雲洞三金仙笑道。
他們這些個上古兇獸，和火雲洞關係很深，有時候若是爲禍人間，鬧得大了也會被火雲洞發現，派出高手追殺。
當然，因爲檮杌代表着世間戾氣，只要戾氣不消，他就永遠不會消失，哪怕被殺死，被封印，也會一直存在。
對於力牧他們幾個，檮杌也算是老對手了。
下一秒，檮杌手化虎爪，伸手一揮，頓時便是滾滾無盡的戾氣湧出。
而對面，風后也已經踩住離位，定下中宮四盤，抬手揚起大火，向着戾氣燒去。
倉頡也伸出手指，在虛空寫下一個風字，助長火勢。
而力牧則是仗着金剛不壞之軀，一馬當先，手中蠻荒長矛如大龍騰空，直刺檮杌。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雲霄，火花如同瀑布般四濺。
力牧身上的金色戰甲破碎，露出古銅色的健碩身軀，頂在最前，硬扛着檮杌的攻擊。
半空中，風后抬手佈下八門金鎖，奇門陣圖在虛空中鋪展開來，顛倒空間，配合着力牧進行牽制。
倉頡則是並指如刀，凌空虛畫，一個個古樸字印憑空生成，化作金光璀璨的鎖鏈，纏向檮杌。
若是其他人，面對檮杌這等代表世界某種負面概念的具象化，一定會受到戾氣的影響，只能靠着道心神魂去抵禦。
不過對於這些火雲洞聖王、聖賢來說，他們本就有人道教化之功，本身就是世間最擅長教化，消解兇戾、頑固、愚昧的存在。
雖然檮杌本身，縱使三皇五帝也無法教化消滅，他們也無可奈何，但要抵禦這些戾氣對自身的影響，他們還是能做到的。
是以，他們也是在場的所有人中，除卻祁瀾這個人道聖王之外，最適合抵禦檮杌的存在。
而正巧的是，檮杌也很想幹死他們。
他生來最厭教化綱紀，本身就和火雲洞站在對立面。
一時間，高空中，戾氣滔天，金光湧動，火雲洞三賢聯手，全力地與檮杌周旋抗衡。
高空之上，祁瀾一棍盪開防風氏橫掃而來的青銅巨矛，眼角的餘光掃過三賢與檮杌的戰團，眉頭微蹙。
檮杌的出現，可以說極大程度地影響了戰局的走向。
以其本領，即便是火雲洞三賢也只能堪堪抵擋，就如同當初自己等人初入幽冥時，和龍吉楊戩聯手，也依舊被有北方玄元控水旗的共工壓制一般。
若非火雲洞三賢的陣容，也是一個肉身強悍的前排，剩下兩個擅長術法控制，否則換做另外三個相性沒那麼好的金仙，還真擋不住。
當然，共工會更強一些，其本身生前實力極強，死後也比排在後面的三個鬼帝更強一些，不下於南極仙翁那等混元一氣上方金仙。
以火雲洞三聖賢的能力，能拖住檮杌，已經是拼盡全力。
只是隨着三名金仙級戰力的減少，原本正在逐漸走向優勢的下方戰場，又重新陷入了僵持。
雖然有楊嬋的寶蓮燈與鬥部星光壓制了瘧鬼與疫鬼的瘟毒，有黃飛虎、天蓬、龍吉等人死死頂住各路金仙鬼將，但戰局已然徹底演變成了慘烈的消耗戰。
半空中，桃花紛飛，星光灑落，怨氣升騰，又有萬丈巨人，捉星趕月。
不管是任何時代，如此之多的大能級數的強者對轟，都是極爲少見的。
祁瀾手中金箍棒橫掃而出，定海神鐵裹挾着銀紫色的北宸極光，將防風氏刺來的青銅巨矛再次架住。
萬丈巨人腳踏羅浮山脈，奮起青銅巨矛，縈繞着玄黃地氣，向着祁瀾轟去。
兩股沛然巨力在半空炸開，氣浪掀翻了下方的數座山頭。
祁瀾此刻，也顧不得分心其他戰場了。
準繩爲防，禹貢爲困，定海神針爲攻，再加上紫微神力加持，他現在對上防風氏，也僅是隻能將將持平而已。
一天，兩天，三天……
幽冥之中沒有日月交替，唯有天空中那輪蒼白的孤月始終高懸。
羅浮山內外的廝殺，從第一聲戰鼓響起，便沒有停止過哪怕一刻。
到了第五日，羅浮山外圍的數十座山峯已經被狂暴的法力餘波徹底削平，原本溝壑縱橫的山谷變成了一片佈滿焦土與碎石的廢墟。
天星地斗大陣的陣基在連綿不絕的衝擊下，已經幾乎全部損毀，無數的陰兵天兵死去，便是諸部正神，也已經有一部分真靈復歸封神榜。
當然，兩大鬼帝手下的鬼兵鬼將，此刻也是損失慘重，幾乎折損了超過三分之一。
更有無數的惡鬼在靠近核心防線時，被五十五面孽臺分鏡散發出的紫微鏡光掃中，當場陷入前塵因果的幻境之中，淪爲待宰的羔羊。
這玩意對於任何金仙之下的存在來說，都具有極強的壓制性。
足足七天七夜的血戰。
幽冥荒原的大地被陰血與神血浸透，連空氣中都瀰漫着令人作嘔的焦糊與腥臭味。
直到第七日，眼見久攻不下，自身麾下積攢了無數年的精銳鬼卒折損嚴重，防風氏與季禺終於鳴金收兵，帶着意猶未盡的檮杌，退回了西方與西南界山之外。
金仙之上，若非實力佔據絕對優勢進行圍殺，否則本就難以斬殺敵人，這樣一直打下去，最終不會有任何結果，只能白白便宜了共工、刑天那幾名實力更強的鬼帝。
戰場上，終於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祁瀾散去周身星光，落在滿目瘡痍的羅浮山主峯之上。
此戰雖是守住了羅浮山，但天庭一方同樣損失不小。
三十萬幽冥陰兵折損了近十萬，天庭四部合計四十萬的天兵天將，也沒了十幾萬。
高層戰力雖然沒有出現折損，但中層卻有不少。
有封神榜名冊的還好，再不濟也能依賴封神榜上真靈，靠着香火和神力重塑神軀，而不在名冊上的，那就是真的死了。
第415章 二十年後
邭夂玫模芰粝職埢辏瑢Ｐ薰淼溃酸釋ｉT留在幽冥，或是去往輪迴，邭獠钚┑模踔辆瓦B輪迴都去不了，直接魂飛魄散。
只能說，損失頗爲慘重。
三日後。
敢司連宛屢天宮的主殿，氣氛略有幾分沉悶。
祁瀾端坐於主位之上，神荼身在一側平起平坐，下方兩側，黃飛虎、風后、力牧、倉頡、龍吉、楊嬋、天蓬、伯邑考、比干、竇榮等一泻诵膶㈩I文臣皆已列席。
經過三日的休整與瑤池仙丹、寶蓮燈造化之氣的救治，猩駥⑸砩系膫麆荽蠖嘁呀浄�定下來，只是眉宇間多少還帶着幾分連續血戰後的疲憊。
伯邑考手持玉冊，站在大殿中央，聲音低沉地彙報着此戰的最終統計：
“……此役，我軍共斬滅、打散防風氏與季禺聯軍鬼卒七十八萬餘校芄韺⒐碜涫娜f，挫其攻勢。
然我部亦折損不小，幽冥鬼兵折損九萬七千餘人，各部天兵傷亡合計十三萬六千餘人，雷部鄧天君，水部魯天君，鬥部天罪星，天劍星，天立星、地退星……等各部合計共四十八神復歸封神榜，另有桃門神將……”
“此外，爲維持天星地斗大陣咿D及各部正神神力消耗，此次從紫微星宮攜來與財部所批下來的香火神錢與靈物儲備，已耗去八成有餘。”
伯邑考唸完，合上玉冊，殿內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寂靜。
這個傷亡數字，哪怕是對於經歷過封神大劫的在場諸神來說，也絕對算得上慘烈了。
黃飛虎臉色有些難看，抱拳沉聲道：“帝尊，此番是我等未能及早熟悉大陣，叫那防風氏的巨人鬼軍衝破了外圍防線，這才導致傷亡擴大，末將請罪！”
“此事怪不得東嶽帝君。”
祁瀾擺了擺手，目光掃過在場腥恕�
這一戰又沒有輸，只是打平了而已。
哪怕代價不小，卻也沒有必要黃飛虎來負責。
敵方的實力擺在那裏。
初下幽冥之時，藉着大軍突襲的信息差，一舉覆滅寒浞，確實打得順風順水，現在防風氏與季禺反應過來，兩大鬼帝聯手，再引來一個不在預料之中的上古兇獸檮杌，幽冥這潭深水真正恐怖的地方纔徹底顯露出來。
甚至之後的刑天、共工、蚩尤，只會更強，更難對付。
“此番，諸位也已經看到了，幽冥地界之中，六天故鬼，威勢強橫，非是一朝一夕能夠速平，我等此刻若是強行揮師西進，強攻鬱岑山或是恬昭罪氣天宮，無有平定之力不說，也必然會徹底驚動北方的共工、中央的刑天，乃至那位最爲強大的兵主蚩尤。”
到時候三大鬼帝趁虛而入，別說羅浮山保不住，就連度朔山鬼門關都有被順勢衝破的風險。
甚至一旦讓這五個鬼帝感受到威脅，那還真不是他祁瀾能解決的。
神荼在一旁認可點頭。
“不錯，幽冥之中，六天故鬼根深蒂固，非朝夕能定，我等便是在這裏打上數百年都未嘗沒有可能，速勝之念，自今日起，當徹底放下。”
他坐鎮鬼門關無數年，對於陰間的實力情況，是最瞭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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