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烤林蛋
難怪就算是他也喚不醒這幾名雷部天兵。
陰曹地府,六道輪迴,裏頭傳說中的不少東西,都和因果有關。
那看來這裏面的東西,品階還真不低。
寒浞能練成一身出神入化的寒功,多半也是借了此寶淬鍊法力。
“這幾名天兵神魂被這冰山的鏡光照去勾連,照見因果,六氣混亂,當是神魂入了其中幻境,我這從本體上取下的桃枝製成的桃符,既有鎮魂驅煞之能,也有我本體的一部分力量,可以助穩定六氣,庇護神魂,百鬼難侵,麾下桃門神將皆以此爲腰牌,驗證身份。”
神荼說着,手中金光湧現,化作幾枚一寸寬,數寸長的牌子,飛入在場腥耸种小�
祁瀾的手中,也多了一枚,細細打量。
“這桃符卻是精妙,桃木本有鎮鬼辟邪之能,往後人間百姓,也可家家戶戶門掛桃符,書你與鬱壘之名,畫你二人之像。
彼時你賜下一縷神力,鎮宅避邪,凡間百姓爲你提供香火,壯大神力,倒是正好。”
神荼聞言,卻是苦笑着搖頭。
“我與鬱壘自無數年前,輪迴開闢之時,受后土娘娘點化,坐鎮鬼門,已是千萬年來不得空閒,如何能有多的精力分出力氣理會人間香火之事?
我二人這東方鬼帝神職之中的神力,還是這些年來接引亡魂,把手鬼門關的天功換來的,卻也將將夠用。
若是真有那麼一天,怎得也得等到地道安穩,陰間將定之時。”
兩人這般說着的同時,那幾名被冰山反光迷惑的天兵也已經醒了過來,朝着祁瀾和神荼下拜感謝。
稍作安撫之後,二人便同時邁步向冰池走去。
剛一踏入池邊,那冰山便微微震動,無數鏡面同時亮起,映射出斑駁的光影。
緊接着,一股強大的吸引力從冰山中傳來,試圖將兩人的神念拉入其中。
祁瀾眼中紫光大盛,北宸極光驟然爆發!
璀璨的星光以他爲中心向四周擴散,生生壓住了那股吸力。
與此同時,神荼抬手一揮,桃木罡氣化作純陽屏障,護住兩人周身。
“走。”
兩人踏入冰池,水面竟未濺起半點波瀾,彷彿他們踏入的不是水,而是另一個空間。
這裏,竟然在道韻的渲染之下,隱隱有着自成一小界的趨勢。
冰山內部,光影變幻。
無數鏡面如同萬花筒般旋轉、重疊,每一面鏡子都映照着不同的畫面——有戰場廝殺,有親人離別,有人間往事,有天宮樓闕,幽冥征伐……
祁瀾神念穩固,北宸極光在周身環繞,將那些試圖侵入的幻象一一隔絕。
只不過這裏出現的都是和祁瀾相關的因果事蹟,而沒有神荼。
後者早已吞煉了六氣,此處冰光照不見六氣,勾不出因果往事,而祁瀾雖然靠着紫微神力的加持,具備這個級別的戰力,但終究六氣未吞,只能靠着神力和法力對金性的加持,護住身魂。
第406章 得寶冰鏡,照見因果
眼前的鏡面之中,此刻正倒映着昔日的朝歌城。
“六百年商承社稷,八百方國仰玄賜……千秋休道帝王低!”
鏡面中,摘星樓上,帝辛身着王袍,立於烈火之中,仰天長嘯,最終被混雜了六丁神火的火焰吞噬,化作金點消散。
這是祁瀾記憶中的一幕,分毫不差。
“勾連魂念,映照前塵,若未吞六氣,便會被勾連照見,假若無有金性護持,說不得也要承受一番這神火灼身之苦。”
神荼看着眼前的鏡中幻象,頗爲認真道。
“如此說來,此處若是能收爲己用,倒是可以用作評判亡魂身前功過之所,也可引動寒氣,化爲一寒冰地獄。”
祁瀾一面說着,雙眼之中星光流轉,兩道北宸極光如同利劍一般,洞穿了眼前的幻鏡,震碎了大片寒冰。
冰山震動,無數鏡面同時碎裂,卻又在下一瞬重新生長。
“寒冰地獄?以寒冰爲刑罰的地道之獄?”
神荼也一面好奇地問着,一面祭出桃木劍,純陽劍氣橫掃而出。
“不錯,人間律法,同入獄者,不同罪而不同罰,鬼之亡者,當也如是。”
祁瀾抬手再度轟出一條通向冰山深處的通道,與神荼並肩而行。
“確該如此,人生有誕辰八字,富貴貧賤,各不相同,鬼死有忌日,加上生前經歷,死後爲鬼也多有不同,七殺旺者若死於兵戈,多爲戰魂,水旺者死於水中,多化水鬼,傷官重者死於毒病,多爲瘧疫之鬼,若是可行,於設立陰司之時,也可以此立下多重地獄,以作劃分。”
神荼一邊說着,手中桃木劍再度揮斬,純陽劍氣如長虹貫日,破開前方的重重冰壁,碎裂的冰屑在半空中化作點點寒霧,轉瞬又想要重新聚攏。
祁瀾微微頷首,掌心星光凝聚,化作道道星罡轟向前方。
兩人一左一右,引動星辰之力與桃木純陽之氣,一路破冰開道,向着冰山最核心的區域推進。
越往深處,周圍的鏡面便越發密集,折射出的前塵幻象也越發清晰,只是在北宸極光與桃木罡氣的雙重壓制下,始終無法近身。
隨着寒冰處於被星光陽氣消磨,又不斷重生的動態平衡中,越往深處走,四周的溫度便越發寒冷,那種冷意並非單純作用在皮肉之上,而是順着毛孔與呼吸,徑直往元神識海里鑽。
周圍的冰鏡越來越多,層層疊疊,映照出的畫面也愈發繁雜。
祁瀾看到了長溪當初連綿的雨夜,看到了灌江口的水患斬蛟,看到了謝太公的逝去,看到了朝歌城中與帝辛的交手。
一幕幕,一樁樁,皆是過往因果的顯化。
只是很快到了封神大戰九曲黃河,誅仙劍陣中的畫面時,場景又變得模糊。
那牽連的大能級數的強者太多,又有聖人涉及其中,那麼記憶中的那份切身體驗過的道韻,是這鏡子無論如何也模擬不出來的。
當然,祁瀾覺得,能照出他一個金性已成,又有四御天道神位加持的存在的因果,代表着品階已經很高了。
不過此物對於吞煉了六氣的上方金仙起不了效果,對於凝成了金性的金仙來說,效果也大爲減弱,只能通過因果顯化幻象,而無法真正地通過幻術影響到金仙,也難怪此前大戰的時候,寒浞沒有動用此寶,多半僅是作爲自己修煉寒功,與佈置護持天宮的大陣陣眼所用。
只是對於未凝金性的仙人神鬼來說,這東西的影響,還真是絕對具有壓制性的。
不知轟碎了多少層玄冰,前方的視野驟然開闊。
冰山的最深處,是一處數十丈方圓的冰窟。
冰窟中央,一面古樸的八角冰鏡正靜靜懸浮在半空。
鏡子約莫丈許高、造型簡單,鏡框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玄黑色,似冰非冰,似石非石,上面天然生長着許多繁複晦澀的道紋,寫着“孽臺冰鏡”四個神文。
鏡面光滑如水,卻又深不見底,四周的森森寒氣與因果道韻,皆是從這面鏡子中源源不斷地逸散而出。
外面的那些寒氣和因果,都是通過這面鏡子在一道道冰面上不斷地反射,所逸散出去的。
“神荼道友?”
祁瀾看向了神荼。
後者淡淡搖頭。
“我本體是度朔神桃,先天至陽,又是木屬,與這陰寒之物倒是不甚匹配,寒氣加身,反倒是拖累。”
祁瀾聞言,倒也不再猶豫。
他直接抬起右手,五指張開,體內的紫微神力與金仙法力同時咿D,璀璨的星光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隻數丈大小的紫金色大手,穿過層層寒霧,一把將那面冰鏡牢牢攥在掌心。
“嗡——!”
原本平靜的冰鏡在被星光大手握住的瞬間,猛烈地劇烈震顫起來。
刺耳的尖嘯聲從鏡面深處傳出,在狹窄的冰窟內迴盪,震得上方懸掛的巨大冰棱紛紛斷裂砸落。
無窮無盡的極寒煞氣夾雜着萬千紛亂的幻象,自鏡面中狂湧而出,瘋狂地衝擊着星光大手的五指,試圖掙脫束縛。
整座冰山也隨之劇烈搖晃,外圍的冰池掀起滔天巨浪,無數細碎的冰晶在半空中凝結成刀槍劍戟的形狀,鋪天蓋地地向着祁瀾與神荼攢射而來。
“鎮!”
祁瀾口中吐出一字,周身玄紫袞袍無風自動,頭頂三花浮現,外界的幽冥天空中,紫微星星光大盛。
這是將法力和神力都催動到當前極限的表現。
神荼也丟出桃木劍,往空中一拋。
桃木劍滴溜溜一轉,化作一株參天桃樹的虛影,枝幹遒勁,桃花盛開,爲祁瀾擋下那些冰晶。
兩名分屬三界一流上游的強者聯手鎮壓之下,冰鏡上的光芒迅速暗淡下來,原本狂暴的寒氣也盡數斂入鏡身之中,化作巴掌大小,落入祁瀾掌心。
隨着冰鏡被收服,整座冰山頓時失去了力量源泉,停止了再生與擴張,周圍流轉的細碎冰晶也漸漸平息下來。
“卻是個不錯的寶貝。”
祁瀾顛了下手中的鏡子道。
第407章 試寶
他精於水行大道,而寒冰之道本就是基於水行而衍生出的相關大道,與這冰鏡的契合度,實際上並不低。
“此番確是謝過道友想讓了。”
祁瀾將冰鏡縮小,收回袖中,對着神荼拱手道。
回頭還是得找個機會,往來下人情。
“道友客氣,走吧,外面當是還在等候。”
神荼笑了笑,收起桃木劍。
“走。”
祁瀾將冰鏡託在掌心,與神荼轉身順着來時的通道向外走去。
失去了冰鏡的支撐,沿途的冰壁再無先前的詭異吸力,那些折射人心的幻象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純粹的堅冰。
兩人沒費多少工夫,便走出了冰山,重新踏上冰池邊緣的谷地。
“我等恭迎紫微帝尊,神荼帝君!”
谷地之外,吉立等雷部將士早已等候多時,見到兩人安然走出,且那詭異的冰山不再散發攝魂的魔力,紛紛鬆了一口氣,上前行禮。
雖然很信任兩位大帝的修爲本領,但這冰山詭異,多少還是有一兩分擔心的。
“有勞猩裨谕獾群蚴刈o。”
祁瀾抬起手,將掌心那面古樸的玄黑冰鏡展示給腥丝础�
“此物乃幽冥自生的先天寶鏡,能照見過往因果,此冰山冰池,便是此寶道韻所生,前翻攻打羅浮山時,寒浞亦是以此寶爲陣眼,佈下大陣。
此物亦可用以審判亡魂功過,使寒冰生成地道之獄,作爲對生前爲惡者的刑罰之地。”
吉立與餘慶等人聞言,紛紛躬身拱手,齊聲贊同。
“帝尊聖明!”
先前那幾名不慎被冰山攝住心神的天兵,此刻也是心有餘悸地看着祁瀾手中的小鏡子。
他們在幻境中只待了短短片刻,卻把生平經歷過的各種事情全都重新經歷了一遍,有苦有悲,身臨其境。
用這東西來審訊亡魂,任憑什麼奸猾之徒,到了鏡子面前也休想撒謊隱瞞,甚至其本身也能作爲一個刑罰————讓你把這輩子已經經歷過的那些痛苦,再翻來覆去重複折磨幾次,也是個不輕的懲罰。
“吉立,你留下一隊雷部天兵看守此處寒池,整理靈材,而後上報庫府。”
祁瀾翻手將冰鏡收入袖中,吩咐道。
此處冰山雖已失去自動衍生的靈性,但這滿池歷經許多年歲月積攢下來的玄冰寒煞,依舊是極爲難得的陰屬靈材。尋常鬼卒若是踏入其中,不要說半個時辰,只需幾個呼吸便會被凍徹魂體,受盡刺骨煎熬。
“末將遵命!”吉立當即領命,點出一隊天兵在谷口設下禁制。
祁瀾不再多留,與神荼一道離開後山谷地,沿着羅浮山後山蜿蜒的青石臺階,去往敢司連宛屢天宮。
此時的羅浮山上下,各部兵馬的清理工作已經全面鋪開。
原本懸掛在宮城各處的黑色鬼幡盡數被扯落焚燬,換上了織有周天星斗圖紋的北極紫微大旗與五嶽山河、度朔神桃旗。
此時,前殿內外的清剿與整頓工作也在繼續。
原本屬於寒浞的王殿內,伯邑考與比干正站在堆積如山的竹簡、獸皮卷以及玉冊中間,指揮着數十名星官書吏,將寒浞統治南方鬼域百年來積攢下的文書檔案分類整理。
見到祁瀾與神荼走進殿來,伯邑考與比干連忙放下手中的卷宗,上前行禮。
“參見帝尊,鬼帝。”
神荼擺了擺手,祁瀾則是邁步走到長桌旁,隨手拿起一枚入手沉甸甸的黑色陰木牌翻看。
木牌表面用陰火烙印着幾行古樸的夏代文字,記載着一名鬼將生前的籍貫、死期,以及歸入寒浞麾下後所統領的鬼卒數目與駐防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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