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烤林蛋
與此同時,隱蔽在暗處的驅邪院兵馬,也在此刻完成了整合,截斷了側翼和後路,爲這口袋紮上了口子。
甕中捉鱉!
寒豷見此,哪裏不知道因爲自己因爲輕敵貿進,陷入了埋伏之中。
但不論生前死後,他也是久經搏殺的大將,知曉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以高層戰力作爲突破口,殺穿敵軍,斬殺敵軍主將,擾亂指揮,纔能有反敗爲勝的機會。
於是乎,當下便提起長戟,揚起一身鬼氣,向着手持仙劍的真武殺去。
二人很快便鬥到了一起。
真武修爲雖只是朝元后期,但神位卻是真君級別,一身神力加持,倒也能抵得上大半個金仙,一時半會,也勉強能抵擋周旋。
這一下,天蓬也知道,自己這所謂的“計策”還真發揮出了效果,又看着真武那奮不顧身的身影,只好往雙手掌心吐了兩口,搓了搓,舉起九齒釘耙。
“那鬼崽子!喫你天蓬爺爺一耙!”
……
……
後方,中軍主艦,紫微帝宮臨時搭建的帥帳之內。
祁瀾端坐于帥位之上,面前浮現着一枚金符,上面亮起了一行行天蓬傳來的訊息。
下方,黃飛虎、神荼、風后、力牧等分列兩側,神情各異。
“好一個天蓬元帥!”
黃飛虎撫須讚歎,眼中滿是欣賞,“孤軍深入,不走尋常路,卻能敏銳捕捉戰機。此等誘敵深入的手段,果斷狠辣,不愧是久經戰陣的老將!”
堂下,黃天化急忙出列。
“啓稟帝尊!天蓬元帥與真武將軍困阻敵軍,中有大鬼,未免意外,末將請戰支援!”
“聖王,我幾人初來,亦願助力天兵天將,擒拿惡鬼,獻於陣前。”
邊上,風后、力牧、倉頡三人,也領着六獸將起身請戰。
“好,那便由諸位前往,助天蓬真武,擒下惡鬼。”
祁瀾微微頷首,擲出帥令。
黃天化在上榜前,便有真仙修爲,加上副帝君級的炳靈公神位帶來的神力加持,也能有參與進金仙級數戰鬥的準金仙層次戰力。
再加上火雲洞的三名老牌金仙與六名朝元巔峯獸將,這個陣容就是遇上寒浞本人這等吞煉六氣層次的強者,都能碰一碰了。
而就他們從神荼那邊得知的情報來看,寒浞的底蘊在六天故鬼之中最湥推渌淼巯啾龋偁巸瀯菀膊淮螅谟内の坏礁嗟娜瞬牛庀聝H有兩名生前勇猛善戰的兒子在這九百年裏修成了金仙。
第397章 羅浮山,敢司連宛屢天宮
十名將領頓時領命,也一兵一卒,就這麼徑直化作十道燉罐,劃破幽冥昏暗的天空,向着先鋒部所在的方位衝了過去。
此時,祁瀾也將目光轉向在場的其他人,緩緩站起了身。
“諸位,天蓬元帥與真武將軍已率前鋒爲我等打開局面,那便不能錯失良機。”
他抬手一揮,紫微帝袍灑下大片星光,引動神力,接引周天星斗的星力,加持在這支七十萬大軍的身上。
“全軍聽令,疾速行軍,兵進敢司連宛屢天宮!”
“遵帝尊令!”
戰鼓奏響,旌旗在幽冥的陰風中飄蕩,戰船破開沉沉鬼霧,浩浩蕩蕩地向着南方疾馳而去。
不多時,便能看到驅邪院兵馬留下的戰鬥痕跡——大片焦黑的土地,散落的鬼兵殘骸,還有空氣中殘留的星煞。
“報——!“
一名驅邪院校尉駕着雲光飛回,在戰船前停下,單膝跪地。
“啓稟帝尊!寒浞次子寒豷,已爲天蓬元帥並諸將所擒!”
很快,天蓬便意氣風發地親自壓着寒豷,走到祁瀾面前。
“啓稟帝尊,末將等幸不辱命,生擒敵將寒豷。”
天蓬大聲報告,聲音洪亮,底氣十足。
祁瀾看着被捆成糉子的寒豷,點了點頭。
“元帥辛苦了,記首功一件。”
天蓬滿臉堆笑,連連拱手。
“多謝帝尊,此爲諸將併力,末將不敢居功!”
“莫要客套了,天蓬元帥,首功爲你驅邪院部所得,總該也讓我嶽部也立些功纔是。”
黃飛虎頓時走下來,笑着拍了拍天蓬的肩膀。
戎馬一生,他黃飛虎最敬佩的就是這種有實力,有膽略的將才。
“正是此理,天蓬元帥,待此戰功成,我親自在羅浮山擺宴,爲卿等慶功!”
羅浮山,是幽冥南方諸山之首,也是敢司連宛屢天宮所在。
……
……
敢司連宛屢天宮。
這裏雖是一方鬼蜮,但並非是人們所想的那樣陰森恐怖,反而在寒浞的治理下,破富生機,元氣充裕。
飛泉長掛,古松漫山,瓊樓玉宇,宮殿林立。
哪怕是鬼,也不是真喜歡那種陰森森的環境的。
寒浞生前協助后羿代夏,爲相二十年,又在羽翼豐滿後取代后羿當了四十年人皇,六十年裏,本身也展露出了極高的治理才能,將這敢司連宛屢天宮治理的強盛,兵甲充沛。
宮殿之中,鬼火飄蕩,卻不顯陰森。
寒浞一襲王袍,在王位前負手而立。
“豷出去被天兵天將撞上了?”
寒浞蹙着眉頭,對着前來通報的長子寒澆問道。
後者看向前來彙報的士卒。
“正是如此,有殘兵回報,此非東方鬼帝麾下陰兵,而是一支能接引天界北極星光的天兵,二殿下被那使釘耙的神將打傷逃竄,又被敵軍來源的多名高手圍堵而擒。”
“天兵天將,還有多名金仙……這是天界看通天教主避世,截教隱退,怕我等打出幽冥,地道失控,派人下來了。”
寒浞面色陰沉,走出殿外,看着天空明亮蒼白的月亮,閉目沉思。
寒澆急忙跟了上來。
“父皇,天兵下凡,擒走二弟,我們該怎麼救?”
“救不了。”
寒浞睜開眼,無奈搖頭。
“你去安排,天宮上下,收拾靈物財寶,我們往西方退,去尋防風氏結盟。”
寒澆頓時急了。
“這……父皇!我等入幽冥奮戰八百年,篳路藍縷,這才立下天宮家業不過百餘年,怎麼就要舍了這家業,更何況二弟還在那些天兵天將手裏,若是離去,又如何能救?”
他承認他和弟弟有些矛盾,也因爲利益的分配導致弟弟負氣出走,想要帶着麾下鬼軍另立山頭,但也沒相過會混到這個局面。
畢竟寒豷也是金仙,只要不招惹陰間的八名具備上方金仙修爲的鬼帝,那在這幽冥之地,哪兒都大可去得,佔一小塊地盤,當個一地鬼王,也完全沒什麼問題,反而因爲後面的敢司連宛屢天宮,也不會有什麼人敢招惹。
結果怎就偏偏,惹來了天兵天將!
“這如何能救啊。”
寒浞無奈搖頭。
“天庭兵馬,光是一支先遣軍的金仙就已經多到能擒下你弟弟,其中定有本事不在爲父之下的高手,否則天庭也不會派人來送死,再算上把手鬼門關的那兩名鬼帝,其強者之數,定在我敢司連宛屢天宮之上。
而今大敵來犯,你二弟又糟了禍事,我們若不盡早撤退,遲早爲與你弟弟一般爲敵所破,現在帶上財貨後撤,尋其他鬼帝聯手結盟,方有得勝之機!”
在寒浞看來,換做他是天帝,在通過兩名東方鬼帝得知了幽冥的情報後,所派遣下來的隊伍,不說對幽冥有碾壓性的優勢,但至少加上幽冥鬼城中的兩名東方鬼帝,整體實力一定遠大於一名單獨的鬼帝。
因爲起碼得做到這樣,才能確保他們這六大鬼帝沒那麼容易打出幽冥。
換句話說,他們現在已經很危險了,敵人隨時都有可能直接打過來!
“那我這便去召集佈下收拾!”
寒澆頓時衝着寒浞抱拳。
後者微微頷首,卻是忽然動作一頓,看向了遠處。
這麼一耽擱,好像有些晚了。
“竟來得如此之快麼?!”
寒浞皺起眉頭,看向遠方。
幽冥昏暗的天空遠處,忽然出現了一道道璀璨的星光。
“咚!咚!咚!”
鼓聲沉悶如雷,彷彿直接敲擊在每一個鬼物的魂體之上。
寒浞與寒澆臉色大變,身形一閃,已然出現在天宮的城樓之上。
放眼望去,已經被一片望不到盡頭的金色與銀色所覆蓋。
旌旗如林,遮天蔽日。
無數艘巨大的雲槎戰船,如同懸浮在空中的鋼鐵巨獸,將整座敢司連宛屢天宮的外圍圍得水泄不通。
大軍陣前,一艘最爲龐大的紫金龍首戰艦上,一名身着紫微帝袍的青年神祇,正居高臨下,和神荼鬼帝並肩,冷冷地俯瞰着他們。
“倒是個好地方,頗有幾分仙家氣景。”
楊嬋捧着寶蓮燈,走到祁瀾身側,看着下方綿延的景色道。
第398章 寒浞
“可惜了,這寒浞雖然詭詐竊國,得位不正,僞善掩惡,心無蒼生,否則還真是個能治國的明君良相。”
祁瀾看着下方,微微搖頭。
寒浞在很大程度上,與王莽很像,都是身居高位,受君主信任,長期僞裝,最後篡奪社稷的人,且都有極強的治理能力,只是王莽擅長走輿論,算是禪讓文篡,寒浞則是簡單直接得多,暴力篡奪王位。
與之相比,王莽還能說是相信自己是救世主的理想者,而寒浞則是目標只有存粹的權欲。
前者輸在太理想主義,不切實際,使得天下豪強世家皆反,後者則是輸在了用習慣陰衷幱嫞豢恳蝗说臋嘀壓制,四十年也無法建立起一個維持平衡的體系。
王莽若是遇上一個足夠強勢,足夠清醒,足夠有能力,能時刻壓制把控的明君,那尚且有可能成爲一代能臣,但寒浞這種性格,說實話,就是再有才能,祁瀾也不敢用。
六天故鬼的這六名鬼帝,沒一個是可能甘願屈居人下的主,如果天人兩道不插手,任憑這六大鬼帝在陰間混戰,最後決出一個統御陰間的至高存在對標天帝、人皇,那最後多半也會想着打出幽冥,一統三界,最後天地人三界混戰不休,那會更恐怖。
下方。
“神荼,還有這一位……倒像是這些年進入幽冥的亡魂所說的前代人皇祁瀾,看他這樣子,應該是領了北極紫微的大帝神位,被昊天派來對付我們了。”
寒浞抬頭仰望天穹,攥緊了拳頭。
他知道總有一天,天庭會來人,但這也來得太快了。
從寒豷被擒到大軍壓境,前後纔過去多久,就直接長驅直入,兵臨城下。
“父皇!現在怎麼辦!”
寒澆手中變化出一柄血色長戈,謹慎地望向天空中浩大的天兵軍陣。
“敵軍勢大,又有備而來,我等倉促應戰,已失先機。此刻出城,唯送死爾,當下只可開啓大陣護持,待到佔據亂時,再遣使者突圍,去往其他鬼帝處求援,你我父子方有生機。”
“孩兒願護送父親出城求援!”
寒澆抱拳道。
“來不及了,你我父子必是天兵所盯重點,此事僅可由其他兵將去做。”
寒浞聲音遺憾,看着天空,無奈搖頭,但又很快恢復了鎮定。
生前能從被流放的落魄貴族成長爲執掌天下四十年的人皇,死後又在幽冥掙扎千年打下偌大基業,心智自然非比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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