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烤林蛋
男子溫文爾雅,一身儒衫,氣度不凡。
女子則身披素裙,風華絕代,道韻流轉。
但凡有些修爲在身的人,都能看出,這女子氣息淵深如海,彷彿與這方天地融爲一體。
“娘——!”
楊嬋的聲音驟然拔高。
寶蓮燈的燈光猛地一跳,像是在回應主人的情緒。
喜悅,激動,然後直接從蓮臺上飛身而下,投入瑤姬懷中。
“長大了,不是孩子了。”
瑤姬伸手撫過楊嬋的發頂,看着楊嬋,面上帶笑。
楊天佑站在一旁,看着妻女相擁,轉頭看向了走過來的楊戩和楊蛟。
“爹,娘。”
楊蛟抱拳,笑了笑。
“爹。”
楊戩也是一拱手。
比起楊嬋自從桃山救母,天河水災之後就一直跟在祁瀾身邊治水,已經有蠻多年沒見面,他們兄弟二人,倒是各自在出發前剛與父母見過面。
“路上沒出什麼岔子吧?”楊天佑拍了拍楊蛟的肩膀,又捶了楊戩胸口一下。
“出了不少岔子。”
楊戩咧嘴,“回頭慢慢跟您說。”
另一邊,祁瀾已經拉着人,開始爲祁雲介紹。
“爹,這位是龍吉公主,天帝長女,也是嬋兒他們的表姐,此番治水逃難,全仰仗表姐鼎力相助。”
龍吉微微頷首,身上溄饘m裝已經換了新的,端莊華貴。
祁雲聽到祁瀾稱呼龍吉也稱呼爲表姐,又看了一眼楊嬋,頓時眉開眼笑,對着龍吉行禮。
“這位是敖丙,東海三太子,也是我的弟子。”
敖丙上前一步,對着祁雲行弟子禮。
“這位是膠鬲大夫,才能出校朔瑪y家歸附。”
膠鬲帶着妻兒上前,鄭重行禮。
片刻後,瑤姬牽着楊嬋的手,走上前來。
她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祁瀾身上。
她看了很久。
這個年輕人,和十幾年前在灌江口初見時,已經完全不同了。
身上的氣息圓融內斂,深不見底。背上的長鉞,腰間的準繩,都散發着令她熟悉的大禹氣韻。
一身人道氣撸κ⒅翗O。
“如何,娘子,爲夫當年沒看錯人吧?”
楊天佑站在瑤姬身旁,撫須而笑。
“祁瀾。”
瑤姬走了過去,微微頷首,聲音清澈而鄭重,“這些年,有勞你照顧嬋兒了。”
“姨母哪裏話。”
祁瀾看依偎在母親身邊的楊嬋,笑着拱手回禮,“嬋兒與我,早已不分彼此。”
楊嬋的臉頰,騰地一下紅了。
瑤姬聞言,眼中露出一絲笑意,隨即又看向龍吉。
“龍吉,多年不見,你看着還是沒變。”
“姑姑。”
龍吉也是面帶欣喜,大步走上去,拉住瑤姬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姑姑成金仙了?氣色真好。”
“嗯,玉虛宮聽道數年,算是了卻了那段因果。”瑤姬簡短答道。
龍吉拍了拍手。
金仙。
這兩個字份量極重,便是上了天,天帝也得重視——尤其是這個天庭還未大興的時代。
邊上,祁瀾和祁雲父子倆對視一眼,看着這闔家團圓的畫面,不由得哈哈大笑。
這番,也算是天帝一家在人間的聚會了。
笑罷,祁雲朗聲道:“都別在門口杵着了!裏面已經備了酒菜,一路辛苦,先進城歇着!”
長溪侯府。
燈火通明,酒香四溢。
晚宴之上,氣氛其樂融融。
沒有朝歌的壓抑,沒有君臣的隔閡,只有家人團聚的喜悅,和戰友重逢的豪情。
祁雲與楊天佑相談甚歡,兩位父親看着各自的子女,眼中滿是笑意。
鄧秀、鱉靈、鄭倫等人也從岷東國趕來,與楊戩、楊蛟這些新同僚推杯換盞。
敖丙坐在師傅身後,一面品嚐着菜餚,一面低聲與身旁的膠鬲談論。
膠鬲不時點頭,低聲詢問敖丙跟隨祁瀾治水的過程,也問些神仙龍王的祕聞。
夜色漸深,酒過數巡,氣氛也進入了較爲平緩的時候。
楊天佑放下了筷子,站起身來,走出席位。
堂中漸漸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了這個面容溫厚帥氣,年約四十多歲的男子。
楊天佑環視一週,目光最後落在祁瀾的臉上。
“君侯,天佑有話要說。”
“楊公請說。”
祁瀾也跟着站起身來,心中有所預感。
他記得當年在長溪與楊天佑分別時,後者所說的話。
那時,雖然沒怎麼放在心上,但卻還是記了下來的。
楊天佑整理了一下衣冠,走到大堂中央,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對着祁瀾,撩起衣襬,行了一個無比鄭重的君臣大禮。
撩袍,屈膝,俯身,叩首。
“十二年前,灌江口遭劫,金烏降世,楊家性命,懸於一線,幸得君侯收留。”
楊天佑的聲音沉穩,帶着多年未曾消散的鄭重。
“那時天佑對侯爺許諾,若楊家能度此劫,此生歸於君侯麾下,效力驅馳。”
他抬起頭,目光懇切。
“今日楊家劫數已滿,天佑奉元始天尊之命下山,了卻一世功業,還望君侯,不吝收留!”
? 第263章 大婚
祁瀾連忙起身,快步上前,將他扶起。
“楊公赤眨顬懯苤欣ⅲ鄻s幸之至!”
楊天佑順着祁瀾起身。
“天佑,見過君侯!”
祁瀾深吸一口氣,開口道:“楊公通曉庶務人情,又曾在崑崙山聽聖人講道十餘載,見識廣博,瀾請楊公出任佐政卿,統理梁州政事。”
楊天佑拱手:“天佑領命。”
話音剛落,左邊席位上,酒意正酣的祁雲將酒爵往桌上一放,樂呵呵地開了口。
“好了好了,該說的都說了,該拜的都拜了,都是一家人了。”
剛滿五十歲的祁雲摸了摸鬍鬚,眼睛眯成一條縫,目光在祁瀾和楊嬋之間晃了兩下。
“老夫有一句話,忍了好幾年了,這些時日也和天佑老弟、瑤姬公主都商量得差不多了,瀾兒啊,你與嬋兒的婚事——
也該辦了吧?”
……
……
提親的流程,順理成章。
祁雲代表祁家,向瑤姬與楊天佑,正式爲子求親。
不過因爲隨時都面臨大商那邊的威脅,所以婚期定的時間很短。
地點,則定在岷東國的都城,涪城。
婚訊傳出,整個梁州之地,爲之震動。
蜀侯杜宇,第一時間送來賀禮,其後,巴蜀三十七國,無論大小,皆有使者攜重禮前來道賀。
不過漢中諸侯,倒是隻有上庸伯屈元煥親自帶着兒子屈重光前來。
祁瀾和帝辛決裂,與大商決裂的消息,已經傳了出來。
這一部分諸侯不像蜀地諸侯那樣,和祁瀾聯繫相對較緊,而且也更直接地面臨大商的威脅,所以在此刻,反而不太敢與祁瀾扯上關係。
問名,納吉,下聘。
大婚之日。
涪城中,張燈結綵。
城中百姓自發在街巷懸掛朱綢紅繒,點燃蒼朮和柏葉,驅邪迎喜。
從城門到侯府正堂,青石大道兩側擺滿了銅燈柱,柱上懸掛着絳紅色的帷幔。
方鼎陳列,儀仗齊整,甲士林立。
沒有什麼一拜天地,二拜高堂,而是在長溪宗廟之前,二人手捧大雁,奠於祖廟之前。
古人觀雁,終身一侶,失偶不續,南北有期,從不失信。
故而男女成婚,如雁守貞,終身不二,二姓締約,如雁如期,歲歲不負。
再之後,則是由雙方長輩,賜下兩張配對的鹿皮。
儷皮方成婚,象徵天地陰陽相配,這也是從伏羲所創,流傳下來的上古禮儀,代表同席共寢、生死相依、兩兩不離。
最後,便是由祁瀾親自駕車,載着楊嬋歸家。
這代表執手同車,共赴餘生。
當夜。
合巹之禮,設在婚房之中。
一隻被剖成兩半的葫蘆瓢,盛着美酒。
這便是合巹——夫妻各持半瓢,同飲一器。
這也是後世交杯酒最早的雛形。
祁瀾接過左邊的瓢,楊嬋接過右邊的。
椒柏之酒入口,因爲匏瓜味苦,所以這酒也帶上了幾分苦味,卻又回甘綿長。
最後,兩個瓢又被重新用繩子串在了一起。
上一篇:我都成天师了,才神秘复苏?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