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烤林蛋
沒有人站出來回話。
“諸卿既然無話可說,那寡人就自己說。”
玄鳥王座上,帝辛一雙虎目掃視大殿四周,目光落在過往黃飛虎曾站的那個代表武官之首的位置,停頓了一瞬間。
接着,他又繼續道:
“黃飛虎治家不嚴,縱妻妹穢亂宮闈。
事發之後,非但不思己過,不念君恩,畏罪潛逃,夜叛朝歌,糾集私兵,強衝城門,撞毀城闕——此爲帜媾褔斦D九族。”
一番話,顛倒黑白,指鹿爲馬。
“臣附議。”
幾個聲音稀稀拉拉地響起。
“既是叛逆,自當發兵征討,傳檄天下,典其罪責,爾等探明其所在,報於殿上,再行遣將掛帥。”
帝辛的目光掃了一眼沉默不語的祁瀾。
“星淙魺o它事,那便散朝吧。”
此刻,羣臣如蒙大赦,紛紛在向帝辛行禮,目送其離去後,飛快地離開了九間大殿。
而就在祁瀾剛走出宮城的門樓時,一名內侍飛快跑來。
“陛下口諭,傳岷東伯祁瀾,入壽仙宮覲見。”
“有勞內侍了。”
祁瀾停下腳步,轉身跟着內侍,往壽仙宮方向走去。
壽仙宮,正是昨夜賈氏墜樓殞命之地。
祁瀾跟着內侍穿過長長的宮廊。宮牆上的壁畫色彩鮮豔,繪的是成湯盤庚這些先王的文治武功。
帝辛已經換下了王袍,只穿着一身常服,坐在殿中。
宮人侍女們行走間都低着頭,腳步輕得像貓。
帝辛遣退了所有人,親自爲祁瀾斟滿了一杯酒。
琥珀色的酒漿在琉璃杯中晃動。
“喝。”帝辛將一杯酒推到祁瀾面前,自己則一飲而盡。
祁瀾接過酒杯,也跟着將這極品瓊華釀一飲而盡。
“瀾卿啊,飛虎反了,他居然反了!”
他放下酒杯,聲音沙啞。
“寡人待他如手足,封他鎮國武成王,許他黃氏一門榮耀,他卻爲了區區一個婦人,背叛寡人,背叛大商!”
祁瀾動作一頓。
“王上到底是想要什麼呢?您已經是大商之主,無論權勢富貴,皆爲天下最,而論美人,臣聽聞妲己姿容絕世,令王上流連忘返,並不缺美色,又爲何會因爲一區區婦人,使得飛虎淪落到這樣的處境。”
帝辛聞言,再度舉起酒杯大口喝光,而後面露不快。
“相識多年,你還是第一次對寡人有忤逆的態度。”
“王上,非是忤逆,飛虎忠勇,賈氏貞烈,黃妃剛直,此已爲人口定事。”
“忠勇?”
帝辛一笑。
“寡人倒是也忘了,飛虎與孤曾親如手足,你與其也是袍澤好友,這些年,飛虎沒少照拂你留在朝中的那些人。”
大殿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帝辛忽然從旁邊取過一副棋盤,擺在桌上。
“下棋。”
不是飛行棋,只是普通的罫棋——即圍棋的雛形。
而且不是十九路,而是縱橫各九路,每行每列八格,對應八卦演化,圓棋方盤,對應天圓地方。
這是唐堯發明的最早版本的圍棋雛形,落子于格,而非交叉點,半是占卜,半是娛樂。
帝辛執黑先行,落子聲脆。
祁瀾拈起白子,隨手一落。
“飛虎之事,讓寡人明白,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忠眨腥硕伎赡軙撑眩讶藸懲酰允枪录夜讶耍肋h都不能信任何人,你說對麼?瀾卿。”
你都那麼幹了,換誰來都得反。
要是黃飛虎真不反,祁瀾哪怕是他朋友,也得罵他一句不是男人。
祁瀾只是道:
“有恩有威,有賞有罰,有義有情,有信有敬,則可以忠之。”
棋子落在木盤上,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宮殿中格外分明。
帝辛攻勢猛烈,全線壓上,不留後路。
他做任何事,都是這麼一個風格。
祁瀾不急不緩,穩守中腹,伺機反擊,但還是在帝辛的猛攻下,落入下風。
? 第256章 入宮,妲己
許久,帝辛忽然停手。
“王上不下了?”
“沒意思,你在故意讓着孤。”
“那臣……”
“滾吧,寡人心情不好想找你解悶,但你這棋下的,寡人更悶了。”
祁瀾起身拱手,轉身離開。
走到宮門口時,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陽光從壽仙宮的雕窗中斜照進去,將整座宮殿染成金紅色。
帝辛獨自坐在那裏,依舊魁梧雄壯,依舊氣勢凜然,恰似當年,卻又帶着截然不同的味道。
祁瀾收回目光,大步離去。
身後,宮門緩緩合攏,彷彿隔絕了兩個世界。
壽仙宮內,帝辛舉起酒杯,再度飲了一杯,目光看向棋桌,忽然皺起了眉頭,露出了思考之色。
半晌,帝辛捏起一顆白子,放到了某個位置上。
棋局之勢,悄然發生了變化。
依舊是黑棋佔優,只是白棋生機未絕,甚至反而佔據了主動權,開始威脅黑棋露出的一個個破綻。
“呵……”
良久,他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搖了搖頭。
“原來你倒是沒讓我。”
……
……
接下來的幾日,祁瀾抓緊這段的時間,將朝歌周邊數條殘餘的淤塞水脈盡數疏通。
至此,天下九州,已經有八州之地,梳理完水脈,僅剩下最後的雍州之地。
壽仙宮中。
因爲黃飛虎、商容等文武臣子都已經不在,聞仲不知爲何,也暫時不在,帝辛不得不開始親自批閱奏章。
甚至,爲了能恢復時間去飲酒作樂,他已經開始將黃飛虎離開後留下的京畿防務等軍方重事,交給飛廉、惡來負責。
而政事,他則是私下將一部分交給費仲協助自己處理,只等後者上手熟練了,他就不打算自己去管。
他現在的心,已經很難再靜下來去細心地梳理國政了,甚至有些時候,都是在糊弄,只覺得越看越煩。
“大王,還在爲國事煩心嗎?”
一雙柔若無骨的玉手,輕輕搭在他的肩上,爲他揉捏着。
香風襲來,沁人心脾。
帝辛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反手握住那隻手,正是被他解了禁足的蘇妲己。
聞仲不在,他纔敢解了這禁足。
“還不是那些煩人的奏章。”
帝辛將竹簡推到一旁,將妲己攬入懷中。
“你看這,祁瀾所書的《豫州水利策》,寡人承認他有經天緯地之才,但這內裏的一項一項,看得寡人是着實乏味。”
妲己依偎在帝辛懷裏,一雙媚眼如絲的狐瞳,落在那筆力遒勁的字跡上,眼波流轉。
有經天緯地之才?
她得女媧娘娘的命令,迷惑君王,要亡殷商社稷,哪裏能讓這種人和黃飛虎、比干一樣,繼續在這朝歌,在這大商混下去呢?
“祁瀾……便是那位平定七州水患的梁洲侯?”
妲己的聲音嬌媚入骨。
“正是他。”
“臣妾聽聞,這位梁洲侯不僅文能治水,武能降妖,更兼廚藝非凡,那炒菜之法便是由他傳出。臣妾被大王禁足多日,心中惶恐,正想學些新菜式,爲大王分憂解乏。”
妲己的手指輕輕劃過帝辛的胸膛,“不知大王,可否召這位侯爺入宮,教一教臣妾?”
帝辛聞言大笑:“有何不可?寡人這便下旨!”
……
……
朝歌城,淇水口岸。
“膠鬲大夫,此處河岸,便依照此圖規劃就好。”
祁瀾將一卷帛書送到膠鬲手中。
“王上已將豫州水利之事,盡託付於老夫,此圖老夫收下,自當鑽研,其中若有不解,還得勞煩梁州侯了。”
膠鬲將帛書收下,對着祁瀾拱手道。
他精於魚鹽商貿,這些本就離不開水利相關,對此也還算擅長,所以帝辛纔會將此事交給他。
“既是如此,那大夫若是有所疑惑,自可去豐稷居去尋瀾。”
兩人正交談間,費仲騎着一匹馬,跑到口岸,找到祁瀾。
“梁州侯!有王上口諭,召你入壽仙宮!”
“王上喚我入宮,膠鬲大夫,那瀾便先告辭了。”
“梁州侯,王事爲重,下臣就不再打攪了。”
膠鬲衝着祁瀾行了個禮,目送着後者跟隨尤渾離開後,便鋪開帛書,當場仔細研讀了起來。
不久後,壽仙宮。
按照王宮規矩,法寶兵刃不得帶入內殿。祁瀾將青銅長鉞留在宮門口的兵器架上,隻身步入。
宮內,帝辛坐在主位上,手中拿着一卷竹簡,看起來精神不錯。
“來了?”
“臣見過王上。”
“不必拘禮。”
帝辛放下竹簡,指了指遠處側殿方向。“蘇貴妃想學廚藝,側殿廚下一應食材器具已備齊,你看着教便是。”
上一篇:我都成天师了,才神秘复苏?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