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烤林蛋
哪吒雙手捧起那條龍筋抖了抖,發出清脆的嗡鳴聲。
“賢弟。”
李靖嚥了口唾沫,好半天才平復下心情。
“爲兄招待不周,教子無方,這逆子惹下禍患,恐招來龍宮,禍及陳塘關,賢弟,你們……還是離開吧。”
祁瀾不由得和龍吉、楊嬋交流了一下眼神。
就挺放鬆的。
主要是龍吉夠放鬆,他們也就跟着放鬆。
四海龍宮歸屬天庭下屬,雖說享有較高的自治權、獨立性,但那也是下屬單位。
而龍吉是天庭公主。
“無妨,此事你李家自行承擔便可,東海龍宮就是鬧起來,也斷無讓他們遷怒陳塘關的道理。”
龍吉放下筷子,取出手帕擦了擦嘴道。
這事兒確實是哪吒這熊孩子做得不地道,龍宮有反應那是情理之中。
就算李靖是祁瀾的好友,但人東海龍王也算龍吉的下屬。
“李兄,若是龍宮真找上門來,便讓你這孩兒請他師尊太乙真人出面吧,畢竟是闡教金仙,若是那小龍魂魄未散,未必不能有重塑肉身,還魂還陽的可能。”
祁瀾看着哪吒手中的龍筋,腦中頓時冒出一個念頭,對着李靖道。
若是太乙真人捨得,其實這局倒也未必不能破。
“父親,這龍筋……不就是條龍麼!”
哪吒似乎意識到自己闖了禍,但依舊不服氣地昂着頭道。
殷氏頓時流着淚,從從席上下來,一把抱住了哪吒。
“好哪吒,這時候就莫要倔了,快聽你祁叔父的話,去聯絡你師傅吧,若是真出了禍事,唯有你師傅能救你!”
被母親哭泣着抱住,哪吒一時間沉默了。
而此刻,祁瀾已經抬起了頭。
“已經來了。”
他能感受到,空氣中的水汽濃度,能在攀升。
陳塘關,上空。
“轟隆——”
雷聲炸響。
方纔還清澈無雲的夏日晴空,此刻風雲突變,天色瞬間被墨黑色的濃雲徽帧�
整座陳塘關,在這一刻陷入到了黑暗。
一股恐怖至極的龍威從天而降,伴隨着憤怒到極點的咆哮聲響徹雲霄:
“李靖!還我兒命來!”
烏雲之中,一條身長千丈以上的青色巨龍破雲而出,探下頭顱。
龍鬚飛揚,周身電弧閃爍,一雙巨眼,盯着李府之中。
東海龍王,敖廣!
陳塘關城頭上,這些哪怕是李靖親手訓練出的精銳甲士,此刻也渾身癱軟,站都有些站不穩。
李府。
殷夫人緊握着哪吒的手,不讓其亂動,跟在李靖的身後,走出了來。
“敖兄。”
李靖衝着敖廣拱了拱手,只是面色依舊蒼白。
他和東海龍王是鄰居,後者在這十年裏也偶有上岸,和李靖打過照面,算是點頭之交。
“李賢弟,你生得好兒子!殺我龍宮夜叉,又打死我兒,連筋都抽了出來!這些事情,你可認得!”
伴隨着一道青光,敖廣化作身着龍袍的老者,站到了李靖身前。
“此事,此事……”
李靖握住了拳頭,聲音沙啞,額頭上汗水直下。
“老泥鰍!你兒子是我殺的!若是有事,老尋我便是,何故爲難我爹孃!”
哪吒掙脫了殷氏的雙手,撒開腳丫子跑上前去,指着敖廣的鼻子道。
他哪吒天生就不知道什麼叫怕。
但他看到了李靖的猶豫和掙扎,看到了母親的眼淚。
敖廣頓時冷笑道:
“好!你們既然認了,那我自是要你等付出代價!”
就在這一刻——
“喲,敖廣,你想要他們付出什麼代價,正好本宮在此,也好爲你兩家恩怨做個見證。”
龍吉不緊不慢地端着酒杯,走出院子,抿了一口,對着敖廣淡淡開口道。
那姿態,雍容大氣,華貴非凡,盡顯天庭公主風範。
敖廣頓時一怔,打量着龍吉。
“您是……老臣敖廣,拜見龍吉公主,不知公主,何故在此。”
敖廣後退一步,對着龍吉行禮,試探着詢問道。
“我這表妹夫得大禹聖王之令,治理九州水脈,我和表妹隨行至青州,這陳塘關守將李靖是我妹夫好友,故來拜訪。”
龍吉的表妹?
能和龍吉扯上親緣關係,那就能和天帝扯上,又是表妹……
“原來是瑤姬長公主之女,還有大禹聖王傳人,如此我等也算是一家人,只是公主殿下,非是小神無禮,實乃李靖之子無道,逞兇殺我龍宮夜叉,殺我愛兒,抽其龍筋,如此之仇,若是不得公道,就莫要怪小神一封奏表,傳到昊天上帝御書案前了。”
敖廣敬龍吉這天庭公主的身份,也敬祁瀾大禹傳人的身份。
但此事他是受害者,且站得住理,而且又本就是天帝臣屬,真要上傳到天帝面前,那規矩也是站在他這兒的。
“本宮明白,此爲你兩家之事,只需不牽扯他人,傷及無辜,本宮自是不會插手。”
龍吉淡然道。
她可以出面,但這次的事情不是小事,李家也理虧在先。
和李靖交好的是祁瀾,而不是她龍吉。
她只需要表明態度,震住場子即可。
至於其他的,那就看事態的發展,還有祁瀾自己的意思了。
李靖夫婦此刻的心情可謂是七上八下。
聽到龍吉天庭公主的身份時,他們是震驚的,但又知曉龍吉不會偏頗,結局還是不會變化,反而更加失落。
殷氏更是當場爽膝一軟,哭着跪倒在地,泣不成聲。
“老龍王,我兒年幼無知,妾身願以己身之命來換,但求龍王開恩。”
李靖攥緊了拳頭,額頭青筋暴起,卻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母親不可!”
哪吒當即挺身上前,直面敖廣,脆聲道:
“一人做事一人當!我自取我命來換就是!”
說罷,哪吒當下拔出李靖腰間佩着的銅劍,就要當場自刎。
殷氏哭喊着要奪回銅劍,卻又被李靖死死扯住。
就在此事,一股柔和而又帶着莫大力量的水流出現,拖住了哪吒的手腕。
第245章 祁瀾的辦法,現在敖丙纔是藕霸!
“祁叔父?!”
哪吒驚訝回頭。
“這位祁道友莫非也有一番見地不成?”
敖廣頓時皺起了眉頭。
祁瀾上前一步,對着敖廣道:
“龍王息怒,令郎之死,確是哪吒之過,不過祁瀾想來,的確有些想法,或能有轉圜餘地。”
“道友請講。”
“適才我在李府之中也曾說了,此子乃太乙真人之徒,太乙真人又是玉虛宮聖人門下,妙法無窮,或可有起死回生的挽回之法,若是老龍王那兒有帶上令子神魂,許是能來得及補救。”
“這……”
敖廣眼簾動了動,抹了抹鬍鬚,手掌一翻,從袖中取出一枚泛着幽藍色光芒的珠子。
珠內,一縷微弱的龍魂盤旋,時隱時現。
“此乃定魂珠,老龍我在出事後,便第一時間用法力收攏了我那可憐的丙兒的殘魂,作爲李哪吒殺人逞兇的證據。”
祁瀾再度朝着敖廣拱了拱手:
“既是如此,那我等便帶上龍魂,去尋太乙真人,若是太乙真人能救,那麼此事便就此揭過,皆大歡喜。
若是不成,你再讓李哪吒償命便是。”
老龍王陷入了思考。
“老龍,你還在猶豫什麼?此事有本宮和我這妹夫在,太乙真人縱使本事背景再大,又如何賴賬?”
見到敖廣猶豫,龍吉頓時出聲道。
敖廣看了龍吉一眼,又瞧了瞧祁瀾,在其揹着的青銅長鉞,和腰間掛着的“準繩”上幾個打量,最後還是重重點頭。
“公主和禹王傳人的信譽,老龍我自然是信得過的!”
他剛剛其實,在猶豫的也是是否會被太乙真人給打殺了。
這位的脾氣……
嗯,以不講道理著稱。
但是有天庭公主和大禹傳人做見證,那你太乙真人總不能把這兩位也給打殺了吧?
“那我等就此出發吧,諸位,我這鸞鳥速度快,正好搭乘諸位。”
龍吉說着,便一揮手,釋放出青鸞鳥。
腥艘来蔚巧锨帑[寬厚的背部,伴隨着一聲嘹亮的鸞啼,化作青光,向西飛去。
鳥背上,殷氏緊緊抱着哪吒,眼神通紅。
哪吒被摟得難受,扭了扭身子,卻又不敢推開,那樣殷氏只會摟得更緊。
李靖站在母子身側,面色鐵青,一言不發。
他平日裏事務繁多,主持軍政,沒有時間教導,偏偏哪吒自幼頑劣,卻本領非凡,這才闖下這彌天大禍。
想到這裏,李靖不由得看了一眼前方祁瀾負手而立的藍衣背影。
若非這老友行遍天下治水,剛好到了陳塘關,有身爲禹王傳人,帶上了龍吉公主,恐怕敖廣一動真格,他是一瞬間都擋不住。
至於哪吒……
這逆子實力是很強,但龍族底蘊深厚,敖廣不肯善罷甘休,召集更強的力量,只怕到時候結果會更糟糕。
這倒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祁瀾其實並不知道太乙真人呆的乾元山在哪兒。
不過有哪吒引路,祁瀾才發現,這乾元山,居然就在自己的岷東國內——就在湔水東岸,只是地處深山,外又有太乙真人親手佈置的陣法隱匿,所以才探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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