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2346章

作者:十二个耳环.

  那咆哮聲裹挾着毀天滅地的妖仙威壓,如同實質的浪潮,向着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方圓千里之內的天地靈氣,在這一刻全部被抽空,化作那兇獸虛影的養料。

  衛鶴年那柄脫手而出的魔矛,在暗紫色光柱亮起的瞬間,便如同撞上了一面無形的牆壁,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黑色碎光消散於虛空之中。

  衛鶴年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這是……”

  “妖仙符籙!!”

  “堪比大乘期一重天全力一擊的妖仙符籙!!”

  他的聲音在這一刻徹底變了調,帶着一種難以抑制的驚恐與難以置信。

  “此人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東西!!”

  他腦中瞬間閃過方纔那道詭異法盾的氣息,閃過獓殤那看似平平無奇的一擋一救,心中猛然升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此人……此人絕對不止返虛!”

  “他一直在藏拙!”

  “他到底是什麼人!”

  可他已經來不及多想。

  那暗紫色光柱之中的太古兇獸虛影,已經張開血盆大口,朝着他的方向轟然撲來。

  那速度快到極致,裹挾着妖仙級別的毀滅威壓,所過之處,空間寸寸碎裂,大地層層崩陷,連虛空都在劇烈扭曲。

第1270章 懷疑妖仙,天絕真君試探

  衛鶴年心中警兆狂鳴,死亡的陰影瞬間徽中念^。

  “擋不住!”

  “這一擊我擋不住!”

  他幾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判斷,身形猛然暴退,周身黑白魔元瘋狂燃燒,化作一道漆黑流光,朝着鐵壁堡外瘋狂遁逃。

  “所有人,給我擋住那道虛影!!”

  他一邊逃,一邊厲聲嘶吼,將麾下數十名合體魔將和數千魔兵全部推向那道暗紫色光柱,企圖以他們的性命換取自己逃生的時間。

  “魔帥!!”

  “魔帥你不能丟下我們!!”

  魔兵們發出驚恐絕望的嘶吼,可衛鶴年根本顧不上他們,身形化作一道黑色閃電,頭也不回地朝着遠方虛空裂隙的方向瘋狂逃竄。

  暗紫色兇獸虛影轟然撞入魔兵陣列之中。

  “轟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炸開,整片鐵壁堡廢墟都在劇烈顫抖。

  無數魔兵在妖仙符籙的毀滅威壓之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那暗紫色光柱吞噬,化作漫天黑色碎光消散於虛空之中。

  數十名合體魔將拼盡全力催動魔元抵擋,可那妖仙符籙的力量遠超他們的承受極限,僅僅一個照面,便有十幾名合體魔將當場隕落,剩下的也個個重傷,被衝擊波震得四散飛濺。

  “鐵壁堡”上空,暗紫色光柱緩緩消散,太古兇獸虛影漸漸淡去,只留下一片滿目瘡痍的廢墟。

  衛鶴年逃出數百里外,才終於停下身形,回頭望向鐵壁堡方向那道緩緩消散的暗紫色光柱,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冷汗淋漓。

  “妖仙符籙……”

  “那個敖殤,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死死咬着牙,心中翻湧着驚懼與忌憚,再也不敢回頭,轉身一頭扎入虛空裂隙之中,消失不見。

  “鐵壁堡”廢墟之上,韓長老渾身脫力,單膝跪地,手中那枚已經化爲灰燼的符籙殘片緩緩飄散。

  他望着那道暗紫色光柱消散的方向,又望向遠方衛鶴年遁逃的背影,久久說不出話來。

  “敖殤道友……”

  他艱難地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獓殤,聲音沙啞而顫抖,“你……你救了整座鐵壁堡。”

  獓殤面上露出一副劫後餘生的慶幸之色,拱手道:“韓長老言重了,晚輩只是恰好藏了一張保命符籙,若非韓長老拼死拖住衛鶴年,晚輩連催動符籙的機會都沒有。”

  “此戰之功,首推韓長老。”

  韓長老搖了搖頭,沒有再多說,只是掙扎着站起身來,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鐵壁堡廢墟,聲音低沉而沉重:“鐵壁堡雖然守住了,可堡內物資損毀大半,周堡主重傷,趙長老隕落……”

  “我們必須立刻將消息傳回,請道盟定奪。”

  他取出另一枚傳訊玉符,這一次,再也沒有魔兵來攔截。

  “我這邊也要向宗門彙報,畢竟這次我‘神霄道宗’也隕落上千人。”

  獓殤不動聲色,也跟着發出了一道傳訊符。

  他自然沒有權限聯繫李雲景,但出了這麼大事,隕落了一千幾百同門,“神霄道宗”高層肯定要層層上報,讓最高決策層瞭解情況。

  鐵壁堡一戰的消息,以遠超尋常傳訊的速度,傳遍了東域北境,又沿着道盟與“神霄道宗”兩套情報體系,向着各自的核心飛速匯聚。

  蒼梧主峯收到急報時,正是深夜。

  沈清幾乎是衝進主殿的。

  “師尊!”

  他聲音急促:“東域北境鐵壁堡遭衛鶴年主力突襲,堡內物資損毀大半,周鐵山堡主重傷昏迷,趙長老當場殉道,韓長老獨木難支!”

  “我們神霄道宗派駐鐵壁堡的客卿護法敖殤,率領一千五百道兵回援死戰,麾下道兵折損近一千二百人,剩餘三百人也大多帶傷!”

  “最關鍵的是……”

  沈清頓了一下,聲音中帶着一絲難以置信:“敖殤手中竟然有一枚妖仙符籙,是他早年在混亂之域一處遠古遺蹟中得到的!”

  “那符籙爆發之時,化作太古兇獸虛影,一擊便擊潰了衛鶴年麾下數十名合體魔將與數千魔兵,衛鶴年本人倉皇遁逃,鐵壁堡才得以保全!”

  “妖仙符籙?”

  李雲景端坐主位,接過那枚玉簡,神識探入其中快速瀏覽了一遍。

  玉簡中記錄了鐵壁堡之戰的全部細節,從衛鶴年佯攻黑風峽、主力繞襲鐵壁堡,到周鐵山重傷、趙長老殉道,再到獓殤在最後關頭“祭出妖仙符籙”逼退衛鶴年,一樁樁一件件,與韓長老的傳訊內容交叉印證,沒有明顯破綻。

  李雲景放下玉簡,指尖在案几邊緣輕輕叩了兩下,目光沉凝。

  “妖仙符籙,堪比大乘一重天全力一擊。”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幾個關鍵詞,腦海中飛速推演。

  若此人真是渡劫期修士僞裝,那這枚妖仙符籙的來歷便極其可疑。

  妖仙符籙這種東西,煉製者至少是妖仙級別的存在,絕不會輕易流落到一個普通散修手中,更不會恰好在鐵壁堡之戰中被“恰巧”拿出來使用。

  更巧的是,這枚符籙的威力,恰好足以擊退衛鶴年,卻不至於暴露使用者本身的真實修爲。

  “恰到好處,太過恰到好處。”

  李雲景眸光微冷,心中對“敖殤”的懷疑又加深了一層。

  但他沒有立刻下定論。

  一來,鐵壁堡確實守住了,衛鶴年確實退走了,這是實打實的戰果;二來,若“敖殤”當真有問題,此刻打草驚蛇反而不美。

  “傳令下去。”

  李雲景開口,聲音平穩:“第一,即刻派遣一支醫療隊,由妙丹仙子帶隊,趕赴鐵壁堡救治傷員,周鐵山堡主務必全力搶救。”

  “第二,傳訊敖殤,讓他安心養傷,此番鐵壁堡之戰,他功不可沒,待戰後一併論功行賞。”

  “第三……”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傳訊天絕真君,讓他暫緩夾縫域襲擾任務,即刻轉入東域北境,暗中觀察鐵壁堡方向的一切動靜。”

  “尤其是那個‘敖殤’,盯緊他的一舉一動,任何異常,第一時間傳回。”

  沈清躬身領命,快步離去。

  李雲景獨坐主殿,望着殿外被夜風吹動的松枝,沉默良久。

  “妖仙符籙……若此人真是妖仙僞裝,那他的目標,恐怕從一開始就是衝着我來的。”

  他低聲自語,眸中七彩雷光隱隱流轉。

  “把鐵壁堡作爲誘餌,引我親自前往北境,然後在我落單的時候出手?”

  “倒是好算計。”

  “可惜,你低估了我對你的懷疑。”

  “你想引我入局,那我便順水推舟,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七日後,天絕真君收到李雲景傳來的密令之後,他當即放下手頭一切佈局,馬不停蹄,跨越億萬裏虛空,趕回天元東域。

  剛剛踏入蒼梧主峯,沈清便已經在殿外等候,將兩份記錄鐵壁堡大戰經過的玉簡遞到他手中。

  “天絕真君,掌教令你即刻動身前往東域北境鐵壁堡,一方面安撫受傷道兵,救治倖存弟子;另一方面,近距離試探那一位名爲敖殤的客卿護法。”

  “掌教對此人疑心極重,懷疑他絕非普通返虛散修。”

  天絕真君接過玉簡,將裏面一幕幕戰況細細讀完,面露凝重之色。

  “妖仙符籙?”

  “一個返虛修士,手中握着能爆發大乘一擊的符籙,此事本身就處處透着蹊蹺。”

  天絕真君聲音低沉沙啞,“我明白掌教的用意,我會親自過去,不動聲色,摸清楚此人的深湹准殹!�

  “若是他當真心懷異心,我便就地將其牽制住,等待掌教趕來。”

  “切記不可貿然撕破臉面,如今鐵壁堡剛剛經歷血戰,人心動盪,貿然動手容易動搖前線軍心。”

  沈清低聲叮囑。

  “曉得。”

  天絕真君不再多做停留,化作一道漆黑遁光,徑直衝出蒼梧主峯,朝着東域北境鐵壁堡的方向破空飛馳而去。

  不過一日,滿目瘡痍的鐵壁堡便映入眼簾。

  昔日巍峨雄偉的堡牆如今處處崩塌斷裂,無數焦黑的殘垣斷壁林立,地面到處都是大戰過後留下的坑洞,到處殘留魔火灼燒的痕跡。

  妙丹仙子已經帶着醫療隊先期抵達,一座座臨時搭建起來的療傷營帳沿着堡內廣場鋪開,無數渾身帶傷的道兵躺臥在營帳之內,呻吟之聲此起彼伏。

  “天絕真君!”

  “沒想到是您親自過來!”

  韓長老正忙着調度人手,清點傷亡,看見那道漆黑流光從天而降,不由得神色一振,快步迎了上去。

  天絕真君緩緩落地,目光掃過滿目狼藉的堡壘,又看向周圍來來往往身上帶着傷勢的道兵,語氣帶着幾分沉肅:“鐵壁堡遭遇浩劫,傷亡慘重,諸位道友辛苦了。”

  “掌教心中記掛北境防線安危,命我前來安撫腥耍榭辞熬�實情。”

  他抬手一揮,乾坤戒靈光閃動,大批療傷丹藥、解毒丹、恢復靈力的仙元石源源不斷傾瀉而出,堆積成一座座小山。

  “這批丹藥物資,盡數分發給受傷的弟子。”

  “陣亡將士的遺骸妥善收斂,登記造冊,後續道盟與神霄道宗會給予家屬撫卹。”

  “重傷者優先送入療傷營帳,妙丹仙子,勞煩你統籌調配丹師,萬萬不可耽擱救治。”

  妙丹仙子連忙上前躬身領命,立刻帶領一械煟攀址峙浜A康に幬镔Y。

  周圍不少負傷的道兵看見大批療傷丹藥送來,原本低落的士氣稍稍振作,不少傷員看向天絕真君的目光之中,也多了幾分希冀。

  “真君,這一戰我們損失實在太過慘重。”

  韓長老長嘆一口氣,滿臉疲憊:“五千道兵出去,活着回來的僅僅五六百出頭,趙長老已經戰死,周堡主重傷昏迷,至今還在沉睡不醒。”

  “若不是敖殤道友最後祭出那一張遠古符籙,整座鐵壁堡,恐怕已經徹底落入衛鶴年手中。”

  “敖殤何在?”

  天絕真君淡淡開口。

  “就在那邊,東南角的臨時院落,大戰之後他也受了不輕的傷勢,一直在院落之中閉關調息。”

  韓長老抬手指向堡壘東南角一處還算完好的院落。

  “帶我過去見他。”